26、待替换 先别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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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离开了躯体，无视了旁边白衣青年绝望的怵哭，穿过肉身的束缚，渗过破败的、缠着暗红绸缎的屋檐，我徜徉在冰凉的月光下，越升越高。
我走进了纯白的大殿。
——谁配打开这书卷呢？
宝座上的天使大声宣告。
天上的，地下的，地底下的，无人回应，此时大殿里响起嘹亮的泣声，等周围人看向我时，我才突然察觉的，正在嚎啕大叫的人是我。
“不要哭了！”
随后，我看见，在宝座和四个活物当中，在长老们当中，站着一只羔羊，好像是被杀过的，羔羊有七只角和七只眼，那七只眼就是神的七个灵。
——羔羊上前去，从坐在宝座上那一位的右手中拿了书卷。
「然后，我看见羔羊揭开七印中的第一印，四个活物中的一个用如雷的声音说：“来！” 」
「我便观看，见有一匹白马，马上的骑士拿着弓，他接受了赏赐给他的冠冕后，便四处征战，战无不胜。」
这是《圣经》中羔羊开印的场面。
身体不被控制地为白马骑士喝彩欢呼，我的灵魂却在想，怎么一下从古代武侠剧场穿到外国封建迷信剧场了？
「这不是穿越。」
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冰冷冷的、无机质的音色引得人汗毛炸起。
那道声音顿住，柔和起来。
“羔羊象征着无辜、牺牲与救赎，在《启示录》里，它是唯一有资格解开封印的。”
感恩沉迷宗教的管理学老师，我对此有所了解。
第一印，羔羊带来了福音。
不，与其说是福音，更多像权威的征服，而白马骑士获得了“神”唯一的“授权”。
我不信宗教，只觉得这些太扯了。
羔羊开印发生于神的国度建立之前，在神真正降临前，这七重封印一步一步揭开了审判的序幕。
也就是末日。
所谓的用白马骑士来传播福音，不过是迷惑民众的手段，紧随第一印之后的，是第二印：战争、第三印：饥荒、第四印：瘟疫、第五印：殉道者的灵魂伸冤、第六印：地震、第七印：末日灾难。
被白马骑士迷惑了的群众已经失去了绝境求生的决心，经历过末日的民众，再次失去了讨伐白马骑士的勇气。
这之后，「主」降临了。
「那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声音说。
“你到底是谁？！”
我大喊大叫起来，圣座、长老、羔羊、四个活物尽数消失，大殿中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恐惧来源于未知。
敌暗我明，反复回荡的声音反而填充了我的勇气。
「我对你很失望。」
它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道。
「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却一次又一次被浪费了……沉沦于平庸的死亡。」
“我穿越是你安排的？”
它终于道：“是。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
短促的笑声从喉间溢出，我盯着空中的虚无。
“被捅死的，被掐死的，被淹死的，被砍死的……你有脸问我吗？！”
「不，我说的，是你真正的死亡。」
“……”
「忘了吗？」
声音笑道。
「如果你能想起来，我就让你回去。」
“很可惜，我想不起来。”
「那么，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不要再轻易地被人夺去生命。」
「——甚至被第一印所迷惑。」
……
“——！！”
我从刺痛中醒来。
眼前是熟悉的场景。
竭力装饰的破鄙小屋，摇曳的烛光中，大红绸缎自房梁倾泻而下，落在了匍匐的尸体上。
“活过来”的实感。
甚至能听到窗沿被风吹的嗬嗬作响，冰凉的礼服贴在肌肤上便拥有了温度，还有手心滚烫的刀柄触感。
风钻过缝隙，穿越竹帘，带来了比月光更冰凉清肃的唤醒。
血雾之中，我看到一抹微光。
——一柄卷了刃的刀在我手中，鲜血淋漓。
滴落的血没有发出声音，无声无息地汇聚在一起，回到了它们生育地。
沿着红色的弧影轨迹，那具尸体——勉强称得上完好——如同被屠宰的肉牛一般，庞然大物以不可思议的倾倒失去了生命，却依然散发出热腾腾的气息。
循着那气息，我向前一步，绣花鞋淌进了血水。
“……”
我的眼睛眨了眨，只感到心中仿佛上一秒还存在的仓皇无措与愤怒尽数散去。
啊，那毕竟也是上一辈子的事了。
我这是，回到了砍死赵大哥的时候？
心中惊喜却疑惑，我忍不住猜到。
那道声音所说的「再给一次机会」就是指这个？它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它才能满意？
它说，它满意了后就会放过我。
届时我就能回到现代。
窗户又在咯吱作响了。
我想起了下一刻会发生的事，立马三两步走过去。
“哗——”
轩窗被风推开，烛火霎时熄灭。
就在这一瞬，我近距离地直面了，那张未来会帮我分尸，又把我杀死的脸。
死气沉沉，灰色的瞳孔猛缩，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靠近。
下一瞬，我当机立断地一巴掌把窗户拍了回去。
荆无命的脸被隔绝在外。
无论它想让我做什么，死于荆无命之手绝非正确答案。
关紧了窗，我再将门扉上栓。
这不能阻止一个杀手的杀心，却足矣拖延短暂的时间。
以及，表达我的决心。
我靠在门后，随时等待着他破门而入，耳膜被心跳鼓动，闭着眼默默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早已熄灭的蜡烛连烛泪都干涸得连成一片，而我的眼睛由于长时间盯着地上的尸体微微泛涩。
就在这时，门外传出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赵夫人？赵夫人？”
终于……熬过去了。
我长舒一口气，转身拔开门栓，紧接着绯红衣袍的官员踹门而入。
来不及躲避，他直直撞上，又在我将要跌倒时抬起剑鞘将我稳住。
——一双干净美丽的眼睛。
水灵灵的，纯黑而透亮，嵌在温文尔雅的面容上显出警惕和敏捷的神色。
这双眼睛落在我身上，紧接着被空气中的血腥吸引，微微眯起，逡巡到了地上的尸体附近。
他将我放到一边，大步流星迈去，撩起衣襟单膝跪地，修长瘦削的手掀开了遮蔽尸体的红绸。
“人是我杀的。”
我站在他身后，语气没有波澜。
绯红身影微微一顿。
“喂，展昭你——”
我知道，小白也如同我死前一样，与展昭前后脚闯了进来。
我没有回头，却已料到白玉堂怔愣的反应。
毕竟赵大哥的尸首的确称得上凄惨。
我看着展昭的官帽，看着他落在地上的，被鲜血洇湿的衣角。
我说：“官差大人。”
击鼓鸣冤的苦主一般是什么表现？
被当场捉凶的罪犯一般是什么表现？
撕心裂肺的，满目疮痍的，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到生命尽头的，大概是蚊蝇一样的形象，靠近就会瑟瑟发抖，趋向光亮却只能隔着玻璃不断撞击——那是金龟子。
蚊蝇，会被甜蜜之物吸引，贪婪地附着在上，探出脆不可堪的口器，刚扎上去就被人发现。
如果汗毛太长，或者遇到了指甲盖、茧子，甚至会失败。
现代的时候，不是有人很喜欢那个吗？
捉住吸血的蚊子，用千奇百怪的酷刑将其折磨致死。
——被困在这里的我，大概也是蚊蝇之类的事物吧。
他回过头，等我交代自己作案的动机。
“民妇有冤，民妇要报官。”
加害者和受害者属于同一个人，这样两极的矛盾并不少见。
大约是我微妙的态度唬住了这位官爷，他没有第一时刻扣押我，只是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我问题。
“报官？”
猫儿一样圆溜溜的眼睛像盯上了什么猎物似的，乌黑的长发搭在他的肩上，垂在胸前，中和了供职官府的凛然威严。
四目相对。
我兴奋起来。
酥麻，瘙痒，人世间你所能想象到的任何一种“触碰之后就感到无比快乐”的情绪，从我震动的喉咙向四肢蔓延。
从我吐露的舌尖向外蔓延。
耳畔响起嗡鸣，一股微妙的情愫将我的声音托到了云端，带着虚无缥缈的、难以言喻的语调。
我说：“我要告姓赵的卖妻求财，逼良为娼，蔑视王法！”
……
「羔羊揭开第五印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祭坛，祭坛下有许多灵魂，都是为传扬上帝的道、为祂做见证而被杀的。
他们大声喊着说：“圣洁真实的主宰啊，还要等多久呢？为什么你还不审判地上那些屠杀我们的人，为我们申冤呢？”
这时有白袍赐给他们，有声音告诉他们要再稍候片刻，直到和他们同做奴仆的弟兄被杀害的数目满了为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待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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