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青柠M

1、第 1 章 九月的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吹得教学楼前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
　　谢清越抱着一摞刚领的新书，指尖被纸张边缘蹭得微微发红，他轻呼出一口气。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女生偷看他。他生得亮眼，眉眼干净，笑起来时眼尾会轻轻上挑，自带几分少年人的肆意与张扬。
　　只是此刻，他心情算不上好。
　　分班名单贴在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谢清越庆幸自己长的还算高，在人群外围便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高二（1）班，谢清越。
　　只是视线再往上移一点，他顿住了。
　　沈砚辞。
　　这三个字安静地躺在名单最上方，像它的主人一样，清冷又疏离。
　　谢清越皱了皱眉。
　　无人不知沈砚辞。
　　年级第一，学神校草，永远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身姿挺拔，气质矜雅。说话时语气温和，眉眼清润，待人礼貌却又疏离，是所有人眼里的温润公子。
　　两人之前没有什么交集，可谢清越总觉得，这人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距离感。
　　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看得清，却摸不透。
　　“让让。”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低低的，很好听，却没什么温度。
　　谢清越下意识侧身，一股清浅的雪松气息擦过肩头。
　　沈砚辞就站在他身侧，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公告栏上。他睫毛很长，遮住了眼底情绪，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自带一种淡漠的气致。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谢清越能看清对方白皙脖颈上淡淡的青筋。
　　沈砚辞看完名单，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礼貌：“麻烦了。”
　　明明是感谢，语气却格外疏离。
　　谢清越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闷。
　　他实在讨厌沈砚辞这种看似温和，实则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的样子。
　　于是他故意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沈同学，真巧，我们同班。”
　　沈砚辞终于侧过脸看他。
　　目光淡淡扫过他怀里抱得有些凌乱的书，又落回他脸上，眼神始终平静无波。
　　“嗯。”
　　他只应了一个字，清淡疏离，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谢清越看着他的背影，手指不自觉收缩，紧攥。
　　阳光落在沈砚辞身上，明明是温暖的光线，却衬得那人愈发清冷。
　　他撇了撇嘴，小声哼了一下。
　　“有什么好高冷的……”
　　只是抱怨声里，莫名多了一丝谢清越没察觉到的在意。
　　风又再次略过，卷走几片落叶。
　　谢清越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走向教室的时候，前方那个看似淡漠的身影，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沈砚辞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一下。眼底深处，在一片平静的湖面之下，一丝晦暗的、势在必得的锋芒，悄无声息地掠过。
　　进了教室，班主任正按着名单排座位。
　　谢清越心里还憋着股劲，随便找了个靠窗的空位站着，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
　　“谢清越，坐这里。”
　　老师指了指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顿了顿，补上一句，“旁边是…沈砚辞。”
　　谢清越：“……”
　　周围瞬间投来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他僵在原地，耳尖微微发烫，嘴上不服软，心跳却莫名乱了一拍。
　　他愣神之际，沈砚辞已经坐到了位置上，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轻抵唇角。将书本瘫开，翻阅者…侧脸依旧是那副淡漠矜雅的样子。
　　谢清越咬了下唇，思索着，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矫情个什么劲？走过去，把书“啪”地轻放在桌上，动作不大，却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娇气。
　　“真倒霉。”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以为对方听不见。
　　沈砚辞翻书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意。
　　安排好座位，班主任简要的讲了几点注意事项，谢清越听到开学测试后会根据成绩依次选座位。心里莫名漫上一股不爽。
　　这一环节很快被班主任带过，便开始了新学期的课程。
　　1班属于尖子班，谢清越虽然是凭自己考上来的，但是属于卡线过。这也让他课有点跟不上。老师讲题语速太快，谢清越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趴在桌上，用气音小声吐槽：“讲得什么啊，听不懂。”
　　话音刚落，旁边递来一张纸条。
　　字迹清隽秀工整，写着简化后的解题步骤，清晰明了。
　　沈砚辞垂着眼，语气平淡：“看不懂可以问我。”
　　谢清越捏着纸条，心下一软，却嘴硬道：“谁要问你，我自己看得懂。”
　　沈砚辞没拆穿他，只是唇角极轻而隐晦的弯了一下。
　　那伪善面具之下的阴鸷与偏执，藏在眼底深处，只一瞬，便收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