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眠夏》canp

5、糖葫芦 裴许吃

　　裴许吃完饭就回了家，换鞋的时候盯着木质鞋架上的保护角愣了神。这套房是当年附中给教职工配的，不大只有90来平方，爷爷去世之后，裴许的父母都让奶奶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但老太太在这个老城呆了半辈子这里有太多她的回忆也就不舍得走了，后来母亲怕老太太孤单经常带着裴许回来陪陪她，裴许可以说从小算是在这长大的。
　　“裴许，你爸爸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过两天来兖城一趟，来看看咱俩。”奶奶走到他面前。
　　“嗯，好。”他知道父亲要来其实是开心的，只是面儿上端得很平静。
　　“放心，爸爸他记着你呢。”奶奶的这句话让他心里上的那道小口子像浸了盐一样疼，之前被忽视的感觉和在附中被捧起来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复杂的空白充斥了整个大脑，无力感像无法控制的猛兽一样袭来，他抱着奶奶，头埋在奶奶的肩膀上小声地抽泣。
　　奶奶轻轻拍着他的肩像小时候他摔倒时一样哄他，“忘不了，忘不了。”
　　人是为明天活着的，因为记忆中有朝阳晓露。
　　运动会过后已经入秋了，春末秋初绪思总会体寒，她两只手捏在一起搓搓，指肚的凉意总算缓解了一点，过两天就是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六班毕竟是个重点班，也拎得明白孰轻孰重，自习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说话了，连班里上课都紧张了一些。
　　附中的月考并没有分考场，是在班里拉开座椅考的，但收拾考场还是废了点劲儿，每个人的书和物件都得搬到外面的连廊上，学生进进出出地跟开市场了一样。
　　收拾完座位，裴许手上沾了不少灰，打算去洗个手。
　　连廊上没什么人，但能远远的看到洗手池旁围了两三个男生。
　　裴许走到拐角看到几个外班男生围在洗手池旁边污言碎语地吆喝绪思，可能是察觉到有人来，领头的男的又压低音量来了一句：“大小姐，装这么高冷给谁看呢，真搞不懂穆杰看上你哪里。”
　　绪思没动弹，还是安安静静地洗着手，只是眼眶底下泛了红。
　　裴许走到洗手池旁边，那些男的见有人来就噤了声，散伙纷纷下了楼。
　　青春期的小孩是敏感的，裴许站在绪思旁边的水池洗手，透过镜子的反光能看到绪思咬着嘴唇，只是反复机械性地洗手也不说话。
　　“绪思，一起走吧，商量商量值日的事。”裴许低头向她的耳旁凑近。
　　小姑娘呆呆地抬起头又点了点。
　　今天他们值日，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古莉莉和冯佳刚住的远就跟以往一样打扫完很快也就走了。
　　裴许和绪思在后面收拾垃圾的时候，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男的，一脸的吊儿郎当。
　　“绪思，出来聊聊。”穆杰靠在门槛旁叫绪思。
　　“没什么好聊的，你离我远点。”绪思冷眼看了他一眼。
　　“我也是真心喜欢你，想跟你做个朋友。”穆杰向绪思走去，距离近得马上就要贴上去。
　　“她让你离她远点你听不懂？”裴许一把把绪思拉到身后，跟穆杰拉开了距离。
　　“你谁啊，轮的到你管嘛。”穆杰一脸不屑，小混混的样子展现出来。
　　“他是我朋友，我说过，我不会答应你。”绪思平静地开口。
　　穆杰绕过绪思，直接挑衅起裴许：“是个男的，就跟我打一架。”
　　“你要是个男的，就别叫你那几个狐朋狗友恶心一个小姑娘。”裴许拽着张酷脸睨了一眼穆杰，也没打算跟他废话，拉起绪思的手腕就离开了教室。
　　走廊里，绪思注意到拉起自己的那张手很大，骨骼感十足，不知怎么莫名地感到很有安全感。
　　楼梯拐角，裴许放开了绪思的手腕，看着女孩的眼睛语气温和地开口“我刚刚擅作主张把你拉出来，没生气吧。”
　　“谢谢你，还有刚刚在洗手间的时候。”绪思的声音因为情绪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委屈。
　　“不要听他们乱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裴许安慰似的笑了笑，眼神像狗狗一样认真。
　　绪思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底生起一阵热意，烦扰好似烟消云散了。
　　学校门口有一条小吃街，一到放学就热闹的不行，绪思和裴许走到校门口时，裴许刚准备道别，绪思却出乎意料地叫住了他，“那个，你想吃糖葫芦吗。”
　　印象中，小时候妈妈经常给他买，现在没怎么吃过了，于是他点点头。
　　绪思得到肯定后像一只开心的小鹿一样跑到对面的摊贩那里要了两支，笑着递给裴许一支，然后跟他道别。
　　裴许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