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眠夏》canp

2、相识 中午

　　中午冯佳刚带着裴许去食堂吃了顿饭，期间裴许认识了很多朋友。他从小健谈没架子，不缺朋友也不缺爱。
　　附中大部分学生中午在宿舍休息，于是裴许吃完饭自己逛了一圈觉着太热便绕回6班，走廊上别的班级只有几个零星的人在午休，他走进班里，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了，便在自己的位置上摇摇晃晃地玩起了手机。
　　“监控会拍到，他们每周一会过一遍。”裴许注意到声音越来越近，向上掀了掀眼皮，绪思站在他面前，怀里抱着一沓资料，毒辣的炽热阳光打在她的背上，少女纤细的曲线便显现出来。
　　少年会意后立马低下头，缓慢开口。
　　“没事儿，我不在乎这个。”裴许好像习惯了一样，想起在之前学校旷课被抓请家长的时候，父亲已经无心管他了，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但是忘了自己的孩子也同样痛苦，只期望着通过这种幼稚的行为来让父亲多看自己几眼。
　　听到裴许毫不在乎的回答，绪思望着眼前神色中透着一丝落寞的男孩，又想说些什么。
　　夏末在蝉鸣此消彼长中显得格外漫长，男孩坐在靠窗的后排肆无忌惮地玩手机，女孩则坐在他的前桌，笔耕不辍。
　　光铺满了窗帘的针织细孔，像一片破碎的星河。恰微风不燥，裴许突觉一阵困意，枕着胳膊在桌上趴了下去，时不时能嗅到绪思身上令人安心沉神的洛神花气息，便睡的更沉了。
　　“ 等等等等”裴许是被这声响铃声吵醒的，他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彼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裴许揉着眼看了看冯佳刚，问道：“这节上什么？”
　　“数学，”冯佳刚示意他抬头看看讲台，“窦冶，数学老师。”
　　裴许看了看讲台，上头正襟危站着个秃顶的小老头，拿个陈旧的玻璃茶杯，看上去挺慈祥。
　　“巨凶，”冯佳刚没忍住补充到。
　　小老头巡视了一眼教室，本就安静的教室此刻更是鸦雀无声。
　　小老头讲课挺有节奏，教室里基本上没有走神的。
　　裴许暗暗定性这个小老头也没有很凶的感觉啊，但几分钟后，他的分析天崩地裂。
　　讲完后，窦老师立马摆出习题让大家把答案写在纸上，裴许顿感身边的同学好似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原因无他，唯题太难。
　　裴许平时自觉数学不错，但解起窦冶出的几道题，也暗暗觉得有些吃力。
　　“差不多了，那么，我们让几个同学来写写他们的答案。”窦老师徐徐开口，几个心虚的同学立马低下头，做出很忙的样子。
　　“ 第一题，张良辰，第二题，法晴，第三题，”他停顿了片刻，“有点难，绪思和—”这几秒的沉寂好似暴风雨的前兆，“她后面的那个同学来吧。”
　　意识到窦冶说的是自己后，裴许跟在绪思身后走上讲台，他们俩要写一道题的答案，黑板前的空地就显得有些拥挤。
　　少年磨撮着手里的粉笔，思踌了片刻，便在黑板的左半边上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他写字快，很快就和绪思的手处在同一水平线上，写到分界的逼仄空间时，几乎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少女的指尖，裴许偏头瞥了一眼少女，但她依然认真地在解着题目，没什么异样。
　　“好，你们都下去吧。”窦冶看了看时间说到。
　　裴许仔细看了看黑板上窦冶给出的答案，张良辰基本思路对了，但错在计算上，写第二题的女生解都没解完，而他和绪思写的那道挺难的排列组合，两人答案一致，但思路大相径庭，他用正面列举，而绪思则从反面出发，思路更清晰凝炼。
　　裴许转而望了一眼绪思，少女头低着，长长的马尾覆盖在瓷白的脖颈上，握着笔正在写着什么东西。
　　少女身上好像总笼了一层淡淡的雾，亲切又疏离。
　　六班上课节奏很快，几乎被压的挤不出课间，很快就到了放学的时间。
　　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音很吵，绪思不得不往古莉莉的方向靠了靠，咬耳朵似的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一齐转向后桌，跟裴许和冯佳刚商量今天打扫卫生的事宜。
　　“我想摆桌子。”古莉莉说道。
　　“那我还是老样子，拖地吧。”说着冯佳刚便去拿拖把。
　　“我扫地？”裴许实在想不出别的活儿了。
　　“好。”绪思淡淡开口。
　　六班的教室不大，打扫起来也并不吃力，裴许三两下扫完后就在自己的位置上玩起了手机。
　　“走了啊。”冯佳刚在门口对他们喊了一声，古莉莉打过招呼后也离开了。
　　裴许没再听到声音，以为他们都走了，他一个人坐在最后，手机上弹出几条以前学校哥们发的信息。
　　他肆无忌惮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信息，甚至把腿都翘到了桌子上，俨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突然，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声引导他转了下头，绪思一个人撑着巨大的垃圾袋，想把垃圾桶里快要溢出来的垃圾倒进去，但一个女孩总显得有些吃力。
　　裴许走到绪思身旁，立马扶起垃圾桶把垃圾倒到绪思撑起的垃圾袋里，打了个节，拎了起来。有点沉，幸亏自己没走。
　　绪思见状跟裴许说道：“谢谢，我带你去扔垃圾的地方。”
　　两人出了教室，安静地一齐走着谁也没说话，下午的阳光很好，橙光照在大理石长廊上，窗外树叶细碎的声响像风铃一般让人安心。
　　扔完垃圾，绪思从包里摸出来一块巧克力递给裴许跟他道谢，裴许也没拒绝，顺手揣进了兜里。
　　回去路上，暗夜织上天空，天已经变成黧黑色了，小区门口高高的路灯下有两颗银杏，在黑夜里，在路灯的映照下，像金元通宝一样，裴许在树旁静静地站了很久，他记得这两棵母亲曾浇过水的小树，现在已经亭亭如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