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泊阳》言三秋

7、烟火 元

　　元宵的时候，我和李木心去了小广场看烟花。人山人海间，亮光伴着尖啸冲上天际，沉默后爆炸，洒下漫天彩色的雪花。
　　我牵着李木心的手，看她拿着手机拍视频。“李泊阳！”她喊我的名字，“元宵快乐！”
　　“元宵快乐，李木心。”我在炸开的礼炮声中说：“我爱你。”
　　她没听见吧。
　　我希望她能听到，又害怕她听到。
　　烟火开始退场，我们被堵在小巷子里出不去，我干脆带李木心走小路，绕了好远去吃烤鱼。店里人很多，我俩排了好一会儿才有座位。
　　他们都是一家人一起来的，可爱的妻子被小孩逗得哈哈大笑，丈夫看着妻子温柔地笑。今天要吃汤圆，代表一家人团团圆圆……我们不需要。
　　我和李木心像两只可怜的猫儿，在外面偷看。
　　我们俩相互取暖。
　　等上菜的功夫，我收到了一则微信消息。
　　–春山：你去看烟花表演了吗
　　是刘梦，我最好的朋友。
　　–18s：我和我姐一起来的
　　–春山：我看见冷柏和秦加铭那俩孙子了
　　–18s：别管了，以后都不用理他们
　　–春山：行，反正就他俩那样的，没必要和他们做朋友
　　–18s：你什么时候回家
　　–春山：在路上了
　　–18s：开位置共享，注意安全
　　看到她发来的定位，我才放下手机，给李木心夹了几块糖醋里脊。
　　“跟谁聊呢，这么专注，嗯？”李木心一脸八卦地看向我。我叹了口气，给她递上一杯水：“刘梦啊，我可没早恋。”
　　李木心撇撇嘴，开始吃东西。她是知道刘梦的，所以也明白我和刘梦只是纯洁的革命友情。
　　我小班的时候被大班的熊孩子欺负，刘梦和我玩得好，忍了两天，把流鼻涕小孩儿打成了小弟，自此再也没有高年级敢欺负我了。
　　到现在那些人都很害怕她，而我也了沾她的光，成了班里的“社会人”，冷柏这种人才愿意给我面子，只是那晚被抖了底，我也看透他了。
　　“你们后天就开学了吧，好早啊，感觉才放假没几天嘛。”李木心吃完自己碗里的鱼，又盯着我的碗。我挑完最后一根鱼刺，把碗换给她：“无所谓，但是听郎言说我们这学期有春运会。”
　　李木心一提起运动就皱眉：“运动会啊，你要参加吗？”我说：“肯定啊，这种出风头的机会你弟弟我会放过吗？”
　　这么说虽然很自恋，但我确实是我们班为数不多能披挂上阵的人了。我和李木心天生相反，我的运动细胞可以供给我们两个人了，什么长短跑、篮球、羽毛球，我基本都会两下子。
　　由于小巷子依然很堵，我俩就一路散步走回家。路上我俩聊了很多，我差点儿没从水沟里走进去，哪怕回了家，我也还是头晕。
　　这段时间我们被迫回了爸妈的房子，各自睡自己的房间，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好冷啊，我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好慢，快停了。
　　好难受啊，既不是爸妈想控制我时的感觉，也不是看见李木心自残的那种，是要死了一样的难受。
　　李木心一边踢石子一边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当时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我看见李木心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茫然，接着她就甩了我一巴掌，很用力，我的眼泪几乎瞬间就掉下来了。
　　是太疼了吗？不是。
　　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旋转扭曲，李木心指着我的胸口，在难以置信地大吼。我只能看到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怎么办，我是不是聋了？
　　李木心又打了我个耳光，然后带着哭腔说：“你……不能这样……我……疯子……以后……回家……不知道……”
　　我还是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李木心跟在我后面回家，一句话不说，进了自己的房间。我看到爸妈又在对着李木心的房间说什么。
　　我听不见，也不想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