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荒野》木千弥

1、许湛 好好学习

　　“已到梧巷站，请到站的乘客有序下车。”
　　公交车围着C城绕了几回，街道一阶阶梧桐大树挡住着窗外视野，6月的万岁常青枝桠疯长，仲夏苦短，行人熙攘，烈阳照射刚好。
　　负责公交人的老阿姨向后座大喊。“听到的乘客请下车，谢谢配合。”
　　许湛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用手挪了挪耳机，声音刚好。播放的是最近火焃歌曲，乐谱很符许湛的口味。
　　他纤细的手敲打着手机屏幕，耳机里传来一个细腻的声音。
　　“在学校要好好跟同学玩好点，别起什么心思昂。”
　　“对了，水杯带没！”
　　“嗯呢。”
　　“校服带没？”
　　“嗯,穿着呢。”
　　电话内，许湛依稀听到有刮锅的声音，他不解道:“妈，你在干嘛？”
　　“啊啊？.....”许母回道。
　　“......”
　　“你不会在厨房里吧？做你的蛋炒饭。”
　　被看穿的许母有丝紧张，拉着围裙的衣角。“臭小子，看破不说破，懂不懂。”
　　“好，不说了，锅快糊了。”
　　许湛想笑，抿着嘴唇:“做饭真不是你的料。”
　　许妈想打他。
　　虽然做饭真不是强项，但是许湛每一句话都直戳心疙瘩，要不给这孩子当初说他是从电话亭送来的罢。不，不要也好。
　　“滚吧滚吧，你这嘴真就没甜过。”
　　许湛乐呵呵的笑了笑，“没吃过蜜罐，还真说不出细糠。要是实在不行，就勉强吧。”
　　许母脸稍微变的些许难看。
　　“我会学啊，等着吧。”
　　“噢。”许湛语气稍微拖拖拉拉。
　　“小伙子,记得你是这站下车吧。”
　　许湛前座的大爷提醒他，许湛看向车顶上的到站牌，马上摘掉耳机，感恩道:“谢谢叔，戴了耳机没听见。”
　　许湛把手机关掉，跟耳机揣在校服兜里，提起书包走出公交车。
　　许湛所在的学校在临苏二中，到了站还有经过一条路道，恰好路道旁有个小卖部，里面的阿姨会专门留一瓶牛奶等着许湛过来拜访取走。阿姨叫李莉，差不多六十多岁，她在这唯一的小店铺已经守10多年了。她没有孙子，没有家人，所以对小孩子非常慈爱，对许湛也是。
　　“许湛，又来啦！”
　　“快过来，给你留的牛奶。”她语气变得更加和善，许湛对她招了招手，接过牛奶。
　　李姨坐在靠椅上，扇着竹扇，唠嗑道:“最近学生上学牛奶会卖得快，说是我家跟其他店的与众不同呢。”
　　许湛笑了笑，翻开包里拿出几片白纸。
　　“阿姨，纸。”
　　李姨见到，意外的笑开了花:“你还真拿来了啊...”
　　“嗯，您不是想要吗，就带来了。”
　　李姨接过白纸，抱在怀里:“没想到啊，你还记得。好孩子。”
　　“看来，小卖部又可以装饰了，真麻烦你了。”
　　“嗯，阿姨——走了。”
　　“回来再帮你画！”
　　“好嘞！”
　　许湛小跑直至学校，学院蝉鸣声与学生的谈笑欢声互相交织，他穿过九桐楼，来到3楼左边的高二5班。
　　“唉，我刚刚经过办公室瞅到里有个帅哥写东西呢。”
　　“保真？”
　　“千真万确，就这点我还骗你们不成？”
　　前座几位女生霎时有了精神:“怎么个帅法！形容一下可不。”
　　“不知道咋说——白白净净的，挺文静的吧。”男生抿了抿嘴，补充道:“抱过去作业的时候，我还顺便瞄了一眼他所在班级，不是其他班，就转咱班。”
　　教室里传来一片鬼哄:“这校长批班真醒人事，又白给来了个校草。”
　　几个女生扭头看向窗边正在看书的许湛，回头语气顿时轻了许多:“恐怕许湛多出了个对手。”其他人点头示意。
　　远处的许湛倚在窗边，眼神看向操场，恰好一阵清风划过他的脸颊，碎发轻轻飘扬，校服内没扣紧的纽露出白皙的锁骨，少年闭上眼享受着.....
　　最近许湛的耳边一直循环着李时曳的名字，几个月都没见到真人，却被他妈反反复复说在口中。
　　原本李时曳在外城过得好好的，听说下个月要搬来C城了，许母总会给李阿姨打电话过去好言相待，不知道他们家对许家干了啥报恩事吧，竟叫他们搬过来住邻居，许湛第一次听到表示很抗拒，一连这几个天许母很有节奏再说，许湛稍微才有了些接受。真搬过来可真要大眼对小眼了。
　　走廊外，杨老师凑巧看见许湛，笑着走上前打招呼:“怎么样？很舒服吧。”
　　班里人没注意看到她，但片刻后又笑的合不拢嘴，连许湛都没反应过来。他调整好身态，带着少年气:“还好。”
　　杨老师点点头，转身走向讲台。
　　“杨美丽！你看见办公室里的帅哥了吗。”底下的一人站起身开口，又继续?充:“是咱班的吧？！”
　　底下传来一片大笑，杨老师也是无奈摇摇头。对于杨美丽这奇葩外号，听起来挺正常的，但在某个方面上再说起来就土爆了。她才23岁，情意算的和学生合得来。但她记仇,最后放假偷偷把他们拍在软件上。杨老师没有在意，因为是第一次教书，班里人早把她看成了朋友之间的旅伴。
　　“是咱班的，起什么心——思——了？”她后面语气故意拉慢，不怀好意的看向他们。
　　下面人有点挠头,低头。被看穿心思心像被猫抓的慌。
　　许湛用手支撑着脸，喃喃道:“莫名其妙。”
　　讲台上的杨老师双手叉腰，认真说:“每次这种事看见你们都那么兴奋，先说说哈，人来了就好好跟同学玩。”
　　“听到了吗。”
　　“好——”
　　杨老师表示很满意，接着又露出奸笑，不怀好意的说:“那让我看看，都快早自习了还没穿校服的！”
　　“操！忘带了。”
　　许湛隔壁坐的男生开口，手不停扒拉着书包，随之他又看向许湛:“江湖救急，借借！”
　　“知道你有件长袖套。”
　　“下午还你。”
　　许湛抓了把头发:“不借，弄脏了咋办。”
　　男生脑袋开了花，表情变得扭曲。
　　“我去，都是男生你怕什么，包不会给你弄脏的....”
　　还没男生说完，讲台上传出敲桌子的声响，杨老师望着男生的方向，看着他白大 T恤配牛仔裤的印在眼前，指责道:“怎么还不穿校服，昨天不是跟你们说过吗。”
　　同学以为这没什么，不穿校服又不是要好大个命。直到杨老师把她手机界面展在他们眼前。
　　“就咱们班扣多少分了？10多分。”
　　“已经倒数第一了喂同学们！”
　　听到着，班里人瞬间慌了神，眼神齐刷刷的看向男生的位置，他被盯得怕，只能不好意思埋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