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祭酒》砦砦

2、战争

　　脑中的回忆终于结束，原烁长舒一口气，抬手扔掉了身上的毛皮毯，站起身，径直冲到门口。
　　她使劲拉开门，冲外面吼道，“我是同宗会少将，原烁。”
　　“叫甘索和王谟来见我！”
　　很快人就齐了。
　　身穿铠甲背着弓箭的甘索、王谟、代策还有其余的阵级将领都挤在这间小屋里。
　　所有人都是神色淡漠，视死如归的样子，单膝下跪高呼，“拜见原大少将。”
　　原烁站直身子，低头扫过众人，开口道，“起来吧。”随后，她伸出小手，“地图拿来。”
　　王谟闻言抬头，欲言又止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地形图。
　　这份图已经很破旧了，他翻看了不下二十次，根本找不出逃生的路。
　　原烁接过皱巴巴的纸张，继续问道，“还有多少人手。”
　　甘索低着头，情绪低落，“不到二十七万。”
　　半晌，原烁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原烁抬头，面对着所有人，“父亲已死，我是原大。今日起我便是你们的统领，有人不甘心吗？”
　　“甘心！”
　　“我也甘心！”
　　“甘心！”
　　众人高呼。
　　原烁站在一只椅子上，大声喊叫着，“好。”
　　“所有古卓将领听着。”
　　“跟着我杀过橄固江，攻进维耶特领，把那些黄眼珠的怪物全都宰了！”
　　一瞬的安静后，众人的情绪彻底爆发，“宰了！宰了！宰了！”
　　热血被点燃，屋里群情激愤，呼喊声不停。
　　忽然，她跳下椅子，走到其中一人面前，说道，“代策，你带十万步弓手留在罕瑟。”
　　“各门均三组兵力，轮番放箭，我留一半箭矢和火药给你，撑足一个小时。”
　　十岁女孩的声线还很稚嫩，眼神坚定，沉稳地问道，“能行吗？”
　　代策抬头，满眼热泪，“回原大少将，我可以！”
　　“好。”原烁认可的冲他点头，狠狠拍了拍他的盔甲。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在整装待发，甘索身后的铠甲被扒掉，改换上了原烁。二人被加大的铠甲覆盖，成为密不可分的整体。
　　十分钟后，十七万人马陆续向罕瑟镇的东南面的密林出发，直冲维耶特区的北大门，橄固江。
　　彼时，罕瑟镇南门外的帕西克正坐在桌前看着地图。
　　有前线的将领来回禀，“将军，同宗会的兵力已经开始虚弱了。”
　　“日落前，就能进城！”
　　“好啊！再加大火力。”帕西克更加起劲，止不住脸上自信的笑意，茂密的胡子被他笑得一颤一颤，“今天务必攻下那群反党！”
　　“是，将军！”
　　人走后，帕西克亲王站起身，走到窗户前，拿起脖子上的望远镜，望向一处隐秘的角落，“还没抓人吗？”
　　一旁的侍从低着头，“回亲王，还没有。”
　　“守好隧道口，一旦抓到利蒙的家人，立刻带到我面前。”
　　“是，帕西克亲王！”
　　…
　　半小时不到，二十万人已经徒步穿过了，所谓世间最神圣的河，橄固江。
　　传闻这是神女眼泪所化，护佑着所有库各，只有尊贵的神女后人希可族人，才配享用橄固江里的水。
　　现在，十几万黑瞳黑发的古卓，各个手拿铁刃，脚踩神江，朝着神圣的教堂和皇宫而去。
　　终于到了！
　　甘索站在玛纳神教和伊合皇宫的中心，止不住惊叹于这样奢华宏大的建筑。
　　原烁在他背上，对着旁边的人下令，“王谟，你带一阵到五阵的五万人，迅速杀进希可皇宫，拿到东西，马上派人带着人回去。”
　　“不听话的皇族就当场宰了，听话的捆在起来，之后一同带去教堂那边。”
　　“里头的珠宝黄金全都分给大家带走，带不走就砸碎。”
　　“是，少将！”王谟鞠躬作礼，转身利落地回头，对一阵到五阵的阵级将领，挥手，“你们五个带着人，跟我上岸。”
　　原烁趴在甘索的背上，眼神凶恶，小声道，“甘索，听说你母亲和妹妹都是被玛纳教人带走的？”
　　“是的，原少将。”甘索低着头，沉声回答身后的人。
　　“好，今日就替你复仇！”原烁直起腰板，冲身后大喊，“前面就是那群人的玛纳教堂，跟我一起杀进去！”
　　十数万人一同呐喊，声音振聋发聩，“一起杀进去，一起杀进去！”
　　脚下的江水似乎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氛，不停翻涌奔腾。
　　玛纳教堂矗立在五十米高的石台上，四面有上百阶的台阶，台阶之上是千米大的平坦地带。
　　教堂就巍峨地站在正中心，黑色的底色带有神秘的紫色花纹，每一扇窗户上都雕着睁大的黄色眼睛，诡异又阴森。
　　十多分钟后，原烁在甘索和于肯的扶持下，终于爬上了台阶。
　　她累得呼吸急促，双腿酸软，心里不停的咒骂，站稳脚后，她才发觉四周格外的寂静，原烁立刻让甘索把她带到前面。
　　已经有上万的士兵到了教堂门前，可都僵愣的站在大门五十米开外，手里禁握刀剑，不敢继续上前。
　　教堂大门外站着一群身穿玛纳教服饰的希可人，金黄的眼珠矜贵又透彻。
　　为首的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他是玛纳三大副教中年纪最大，最有威望的清兮副教主。
　　清兮浅淡的眼神里极具傲慢，他双手放在胸前，轻飘飘地说道，“邪恶之人，是不配走进玛纳教堂！”
　　旁边还站着一个老太婆，是掌管库各住房的分部教领，彻瑟，出了名的唯利是图。
　　她眼角低垂，嘴唇干瘪，尖利的嗓子仿佛能刺穿一切。
　　彻瑟伸着苍老的手指，指着站在前面的年轻士兵，不停诅咒，“教堂是神女母亲沉睡的地方，如果有人打破她的梦境，就会遭到可怕的反噬！”
　　“你的嘴巴会不停不停流血。”
　　“你马上就会死。”
　　“你明天就会长出一只尾巴。”
　　原烁眯了眯眼，从甘索的腰里抽出一把匕首，冷笑一声后，径直上前。
　　所有士兵都看着，身高不过到成人腰侧的原大少将，独自走到了最前面。
　　周围许多人忍不住，焦急地叫喊出声，“少将不要啊。”
　　“少将这样，会被诅咒的。”
　　…
　　原烁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她走到离清兮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夹住那把匕首，虔诚地双手合十。随后，微微低下头表示歉意。
　　清兮高傲地眯着眼，根本没细看她的动作，“既然已经屈服，还不快给神女道……”歉字还没出口，一阵刺痛，让清兮疼到唉叫出声。
　　“啊！”
　　彻瑟老太婆看见，黄色的瞳孔无限放大，像受惊的猫一样，惊呼大喊，“啊！”
　　“清兮副教，你…你的头！”
　　只见一把短柄匕首，插进了清兮左侧的颧骨，贯穿了他的头颅，他满是皱纹的皮肤上，淌过暗红的血液。
　　四周的教徒被原烁这一番动作，惊得呆在原地，不敢出声更不敢乱动。
　　原烁做完一切，再一次起跳，狠狠拔出那把匕首后，轻盈落地。
　　血液喷撒在了她的脸上和身上，但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甘索迅速上前，一人一脚，踢飞了彻瑟和清兮后，伸手把原烁放在他的脖子上。
　　原烁高高举起，那把鲜血淋漓的匕首，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谁先拿下玛纳大教主，塔利克的脑袋。”
　　“谁就是下一个玛纳教主！”
　　不断有士兵涌上教堂，上万计人同时振臂高呼，“塔利克！塔利克！”
　　杀戮之气瞬间被点燃，随后马上烧得如火如荼。
　　还没等到他们进一步的动作，沉重的开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平坦的草坪上，遍布有名贵的花朵和宠物。
　　微风吹来，橄固江的清凉之气席卷了所有人的鼻息。
　　原烁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向下俯瞰。
　　地面上如同蟒蛇盘旋一般，几根长长的铁锁禁锢住了上百号希可人。
　　凡是异色瞳仁，无论黄蓝棕黑，一律被扒得只剩里头的内衣，紧紧拴在了铁锁上。
　　最长的一根锁链捆的是皇室，第一个便是当今伊合国王陆迪蒙，之后是他的亲王、皇后、情人和子女。
　　教会的大小教主，和一应身份高贵的分部教领、教徒都被塞着嘴巴，拉着走下漫长的台阶后，锁住双手双脚，跪在地上，面朝前方。
　　原烁身边是十数位身着甲胄的将领，甘索接过一个士兵上交的单据，他大声念道，“将军，共计抓捕了皇室和宗教徒549人。”
　　“希可76人，布弥有241人，其余都是凡里。”
　　“国王一家包括，国王陆迪蒙和皇后丽濮，还有两位公主以及大皇子陆赞全都在内。”
　　“宗教中，除了外出论事的副主教陈彬，其余的一位大教主、两位副教主和十二个分部教领都已被抓获，之后还有一些办公的高官和核心军领。”
　　“他们的家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只有这些人。”
　　原烁微微点头，“这就够了。”她冷静地扭过头，低声询问，“传信了吗？”
　　于肯上前一步，笑着点头，“传了，一进宫就传了。”
　　“好。”原烁勾起嘴角，目视前方，开始小步走下台阶。
　　身后十几名威武的将领们跟着她的脚步，一步步向前，气势恢宏。
　　原烁走到为首的国王和教主面前，甜甜一笑，“除了你们两个，谁还能做的了所有希可人的主啊？”
　　国王陆迪蒙呸得吐出一口口水，紧接着就要开骂。
　　原烁转身躲开他的口水，随后对着甘索道，“先往他脸上抽二十鞭，让他长长记性。”
　　“是。”甘索低头应是，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结实的牛尾鞭，这是他亲手宰牛后编织的，坚韧无比，抽过的人不下几万个。
　　“你你你，你敢？”陆迪蒙嘴里继续叫嚣。
　　啪的一声，鞭子落在他的脸上，“啊！”
　　“啊！”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