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痛》乌花生

3、第 3 章 听

　　听着声音，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老人，大概四五十岁。
　　头发花白，仔细看眼睛好像还瞎了。
　　“孙伯，我看您现在身子骨挺好的。”林穆调侃道。
　　“小崽子，这会来找我干嘛，还带着个小姑娘。”说着，被称为孙伯的人朝我这里微微点了点头。他确实看不见。
　　林穆也不拖沓，没等孙伯把我们邀进屋子里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所以孙伯，您知道我娘想干什么吗？”
　　“你母亲干的事，我向来是不喜欢管的，再说了，即便她背地里真干了什么勾当，不拿到明面上，就算你们查出来了又能拿她怎样？”孙伯一边给我们倒茶一边说：“不过，你的怀疑确实是没错儿的，我当时还在林家的时候就觉着不对劲，你说我就一个冒牌的捉鬼先生，你娘怎么就发现不了？现在想想，她不是发现不了，她就是知道我没能力想借着这个干点儿事儿。”
　　听到这我已经猜得差不多了，这个孙伯应该就是前几年林家闹鬼时请的捉鬼先生，只不过当时他应该没什么能力。
　　林穆叹了口气：“我自然是知道的，您的眼睛不就是因为那个事才没了的，也就是这样您后来才突然会捉鬼了，要不您现在也看不见我。”
　　孙伯抿了口茶，表情凝重。
　　“林穆呀，如果你母亲真的用你的死在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你该怎么办？”
　　“讲真的孙伯，从我知道我的死是我娘一手策划的时候，我就不念及母子情份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肯定要向官府举报她，如果官府也没有办法管的话，我就杀了她。”我能感受到林穆已经下定决心了，毕竟我也深知宋枳确实有问题。
　　正想着，孙伯的脸突然转到了我这边：“你就是周蒙的女儿？”
　　“您认识我父亲？”我以为他只和林家有关系，没想过还认识我父亲。
　　“周蒙大将军呀，当年帮助皇帝平反了叛乱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孙伯笑了笑：“你父亲还好吗，好多年没见了，当年他凯旋归来我还和老百姓站在街旁迎接他来着。”
　　“他失踪了，十年。”我说道，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我爹是不是已经死了。
　　孙伯明显顿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
　　“我觉得我父亲的失踪和林家脱不了干系，否则他失踪这么多年怎么会在林家的婚契上签字。”
　　“不过也幸好你娘剪了她头发，否则这婚契还起不了作用，”孙伯摇了摇头和林穆说：“你娘什么都信，就是不信这婚契能生效。”
　　孙伯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去一旁开始生火做饭：“袁婷，林穆他不用吃东西，我给你做点吃的，等吃饱了再商量怎么办吧。”
　　林穆应了一声，继续和我说：“孙伯这里还是安全的，他对付什么鬼怪还是有一手的，现在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先在这里安顿几天，然后再查。”
　　我点了点头，经过他们这么说，我确实有点动摇了，一是因为即便我能很快查出来结果以目前宋枳的心机这个
　　结果也未必是真，二是如果我的怀疑是对的，那么我爹的失踪肯定也和宋枳有关，这么一来慢慢查才有可能查的更透彻。
　　晚饭后我走出了门外，天上繁星点点，这里没有被万家灯火围绕，只有门前挂着的一盏小灯。
　　“你父亲呀，当年和林家还是有点联系的。”孙伯拿着个木桩走到我身边坐下。
　　“孙伯，这怎么说？”听到这句话我瞬间来了精神。
　　“当年在林穆坠崖前，我还在林家，他是早上在崖底被人发现的。其实前一天晚上，我是一直和他待在一起的，当时我在屋里和他讨论一些关于鬼怪的问题，但是我也是学艺不精，讨论到一半门外面忽然有动静，我开门一看，你父亲就站在门口，这是林家府上呀，你父亲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林家府上，我正打算问他怎么回事，突然就听到林穆大叫了一声，回头一看，林穆就不见了。等我再转身看你父亲时他也不见了。我当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赶紧跑到外面去找林穆，结果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等我准备把这件事告诉林夫人的时候，我又看见你父亲了，他还是没说话，我本来想去问他看没看见林穆，但是还没等我开口他就把我打晕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而且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了。”孙伯边说着边摇着头：“后来就听说林穆坠崖死了，然后我就开始学习捉鬼了，也从林家离开了。”
　　我听完后只觉得不可思议，如果孙伯说的都是真的，那我父亲那个时候出现就显得颇为诡异。
　　“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了我早就记不清了，和孙伯说着说着我就莫名其妙晕了，等我再醒过来，我就已经死了。”林穆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可是林家不是说你是自己出去玩意外坠崖吗？他们连这个唯一放出的消息都是假的？”我问道，问完我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吗，林家怎么可能真把事情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
　　“而且，你不觉得你父亲在这里面出现的太突兀了吗？本来是在我们家发生的事情，为什么突然出现一个别家的人？”林穆在后面补充道。
　　他说的没错，我爹在这个故事里出现的太突然了。
　　“况且，林家和周家在当时可以算是什么联系都没有，”孙伯继续说：“我在离开林家后才意识到这一点，一个活人怎么看都不可能莫名其妙出现在别人家里，要么他是被人操控了，要么那天晚上我看到的就不是人。”
　　我沉默着，其实我也猜到了，确实有这种可能。相比于听到这个猜测的悲伤，我更想调查出真相，这件事肯定和我爹有关，查清楚了林穆怎么死的，或许就可以顺藤摸瓜查到我爹了。
　　林穆看着漫天的星星，沉默了良久：“孙伯，您现在捉鬼捉的怎么样？”
　　“还是那样，自从眼睛瞎了，看不见人，但是能看见鬼，你说奇不奇怪。”
　　“您教教她吧，”说着林穆指了指我，倒是把我搞得有些奇怪：“以后我们去调查的时候，肯定不能一直带着您，您教教她，虽然不精，但至少够用。我只能看见鬼，让我捉鬼我可能把自己给捉了。”
　　说完，三个人同时笑了：“好，那明天就交你，袁婷，可要好好学呀。”说完孙伯随手拍了拍我肩膀便进屋了，我也笑了笑和林穆一起进了屋。
　　太晚了，该睡了。
　　夜晚，依旧繁星点点，但本该让人感觉舒服的氛围却让我睡得并不好，一股由内而外的气息压抑着，让我久久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