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之城》夜凝冷

2、入职 程慕起

　　程慕起身，随意的抹了抹脸上粘上的血迹，抬眼看着箫云 “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来？” 箫云抬眸，他身上倒是干干净净，在满是血腥气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显眼突兀，“我可以说是我猜的吗？” 程慕看着他，一脸“你看我信吗” 的表情，有时候，他真的在想箫云这个人是不是对谁都是一副戏弄的样子。
　　“好吧，我说。”箫云看程慕一脸的认真，便解释道 “很简单，刚刚我们在说话之时我听到窗外有‘吱呀吱呀’的声音，这应该是有什么爪类的东西勾在酒店墙壁上摩擦所发出的声音，我的房间又在五楼，进一步验证了这一点。而最近我刚捣毁了一个刺客组织的据点，用爪类武器勾在房间外壁上伺机偷袭是刺客的惯用伎俩。而现在又正好是下雨天，在雨天伺机偷袭，这种摩擦的声音会在雨声中显得模糊，是很不错的想法，可谁叫我耳朵好呢，”
　　程慕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张了张口，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一声惊恐的喊叫却打断了他的话，一个声音伴随着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我的妈，少爷啊，刚刚您房间里这么吵，怎么了啊？哎呦卧槽，这怎么一地的血？” 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口，看到房间里的景象直接爆了个粗口，然后一脸震惊的望着站在一地狼藉中的两人。
　　程慕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箫云倒是毫不在意的扭头，对着程慕介绍 “这是我的保姆，江姨”，然后转过身去，笑脸盈盈的对着江姨道 “哈哈哈，江姨啊，没什么，这不是万圣节快到了吗？我们在开血浆party。” 随后转过脸，朝程慕使了个眼色，程慕立即领悟 “对对对，我们在开party，哈哈哈，真好玩” 他一边说着一边默默的用脚将一把沾满血的小刀推进了沙发底下。
　　江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无语扶额 “少爷啊，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少掺和这些公会之间的事，少掺和，唉，停，你不用解释” 江姨看箫云张口想反驳，立马伸出手打住他的话“别以为我一个老太婆什么都不知道啊，都说了，有些事情，让老爷来就行了，就你这小身板，哪个仇家随便来砍一刀就奔赴黄泉了，留我一个老太婆怎么办啊。唉，但老爷从小就不管你…………”看江姨还在絮絮叨叨，一时半会也说不完，箫云就微微抬起头，附在程慕耳边轻轻说 “江姨这样可以吐槽一个小时，你先走，明天早上九点半在酒店楼下等我。” 程慕看着点点头，正思考他该如何脱身，就看见箫云走到江姨面前，说了什么不要诅咒他啦或再不换房间等下刺客们又要来了之类的话，然后江姨便慌慌张张的下了楼，叫来了酒店安保和清洁工。
　　也许是在这种高级酒店住的人经常会遭到偷袭。酒店的管理员们看到这一幕，也见怪不怪了，他们很快速的叫来了一群阿姨来打扫房间，经理也在给箫云和江姨一个劲的赔礼道歉。现场顿时一片嘈杂，在灯火的照耀下，纷乱的人群让程慕觉得有些恍惚，他抬头，穿过闹哄哄的人们，与那边箫云对视一眼，然后匆匆离去。
　　程慕下了楼，将刚才的纷扰甩在身后，他撑起伞，转头看了一眼，走进了森森的雨中。
　　…………
　　“嘎吱——”程慕推开陈旧的门，回到了他的出租屋内，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焦糊味，用手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便怒吼道“蟑螂！我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再吃饭吗？！” 他吼完，厨房中顿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然后一个跟他差不多大年纪的男人从满是黑烟的厨房中探出一颗脑袋 “老程！你终于回来了！还有，什么蟑螂，老子特么的叫江琅！” 江琅原来是跟程慕一起在琼老大那当保镖的兄弟，当时听说了要除旧党（废了所有旧的保镖）的消息后，跟着程慕一起逃了出来，两人一起用微薄的存款租了个破旧的小公寓“艰难度日”。
　　但蟑螂的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把以前在琼龙派的坏习惯全都带到了这来，而程慕又是个强迫症，以把他赶出房子并再也不给他做饭要挟，强迫蟑螂收拾干净了自己的房间。
　　程慕还在对鞋柜处蟑螂脱的乱糟糟的臭鞋皱眉，蟑螂的大嗓门便从厨房中传了出来 “老程！你磨叽什么呢？快来，这个青菜它怎么自己烧起来了啊啊啊啊——” 程慕黑着脸走进厨房，勉强在黑烟中找到了蟑螂端着锅的影子 “你是不会开油烟机吗？” 蟑螂端着燃烧的锅无能狂怒 “我点了！它没反应啊” ，程慕呛咳着，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毫无反应的油烟机，顿时大怒“蟑螂！你特么开的是油烟机的灯！！！”
　　蟑螂：“……”，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如同火灾在现场一样的厨房收拾好，最后，程慕默默的拿出了电磁锅，“我懒得烧了，吃火锅吧。”
　　这时已经快九点多了。两人坐在锅前，涮着肉和菜吃。程慕看还没下太多的肉，便先给自己盛了碗汤。电视中放着刚刚蟑螂在看的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来：“…………旧政府提议，我们应该让现在的三个权力统治暂时修整一阵，重新让法律恢复作用，这样……啊！等等，你们干什么？！” 这时，有几个彪形大汉直接冲进了直播现场，对着昂贵的设备就是库库一顿猛砸 “什么狗屁法律？！我告诉你们，我们绿石楼就是法律！！” 其中一个大汉对着镜头怒吼着，展示着他身上一件印着“绿石楼天下第一”的体恤衫。
　　“又来搞这套了，法律什么的，要是能管的住现在的人，早就定下来了，怎么现在才开始提。” 蟑螂大口吃着肉，评价道 “活该被砸。” 程慕也点了点头，无情吐槽“还有这个绿石楼是什么鬼，抄袭还抄的那么土。” “现在敢在最高政治面前提法律的人也真是勇，五大公会都已经把旧政府保护的那么好了，自己还要作死。”蟑螂说。程慕补充道：“就是，那个什么绿石楼一看就是哪个公会派来故意搞砸以免旧政府把事情闹大的，这种事都发生几次了，等被审判者发现了，有他们好受的。”
　　两人对着电视吐槽一番，继续吃着饭。
　　程慕从电磁锅中夹出了一根糊成黑炭的青菜，叹息道：“蟑螂，你怎么想的？竟然自己烧饭吃？你要真那么想死我可以现在了结了你。” 江琅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回来那么晚，我原来想先点个外卖啥的，但一看手机余额不足了，就想着我也该独立起来了，就准备自给自足，自己尝试着做一次饭……”
　　蟑螂一边说，一边疯狂的涮着肉，吃的狼吞虎咽 “唉，话说你去应聘结果咋样？” 程慕微微回忆了一下，“上岗第一天就干架的见过没？差点累死我。还把那件新买的西装搞的一塌糊涂。” “哦，那也就是说你面试通过了？” 蟑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西装？妈的是我们凑了两个月的工资一起买的那件？！” 蟑螂几乎要吐血，连滚带爬的冲到衣柜旁，抱着衣服呜呜痛哭，直喊：让你跟着那货受苦了宝贝，我明天就带你去干洗店……
　　程慕早就料到了结局，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蟑螂说了声 “我先去睡觉了”，就回了房间，还不忘贴心的招呼蟑螂记得洗碗。他进了房间，躺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隐约中听到蟑螂在外面对着他哀嚎 “程慕！！你明天要是赚不到五百万我就不原谅你的杀衣之仇。”，然后迷迷糊糊的随便回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内传来了几声轻轻的交谈声，办公室的装潢是中式的，红木沙发上铺着软垫，精致的茶几上，几缕烟气正盘桓着从象牙做的小香盒中飘出。茶几的对面摆放着一张很大的红木桌子，上面摆着各种墨坛纸笔。红木书桌后面，也就是房间最显眼的地方，摆着一尊神像，但它诡异的地方是，明明整个房间的装修都是中式的，这尊神像却像是西式的那种天使像，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箫云站在红木桌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手拿镶了宝石的拐杖，大拇指上祖母绿的大扳指在昏黄的灯下闪闪发亮，络腮胡随着他喝茶时的动作微微颤动着——是青石阁的会长，箫五方，他微微眯起眼，瞟了箫云一眼，随后抬起手， “啪”地给了箫云一耳光，江姨站在房间门口，看得不由得一颤，刚想上前上来劝说些什么，就见箫五方抬起手，阻止了她，“没用的东西！” 他对着箫云怒喝道 “你竟然去找琼铭那个死东西那里找保镖！那是连琼铭都不要的垃圾！谁不知道琼铭那狗崽子给我们搬神像的时候给磕了一下？要不是看在他主子的分上，我早把他那个小破公会给端了，现在你这么干，让我的脸往哪放？”
　　箫云被打得侧过头去，巨大的冲击力使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点血，他左侧的脸颊渐渐的肿起，但他只是望着箫五方，淡淡的说 “他很有实力，值得一用。” 箫五方见他还敢反驳，大吼道“那你也不能……” “您若不信，我会向您证明的。”箫云打断了他的话，径直的走了出去。 “妈的，你个混账东西，敢和老子顶嘴了。” 箫五方气得举起拐杖就要向他打去，却在箫云走到门前的一瞬停止了动作，门外站着一个浓妆艳丽的女人，穿着一身暴露的红裙，一看见箫五方就欢天喜地的迎了上去，毫不在意门口的箫云，仿佛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欣喜的向箫五方展示她的红裙 “老五！快看我新买的裙子，好看吗？”
　　箫五方看见那个女人，顿时换了一副面孔，脸上的皱纹绽放如花 “哎呦，我还想是谁，原来是小鹃啊。”他说完又转过脸去，朝着箫云怒吼一声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随后“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随后，里面便传来了两人的欢声笑语。
　　箫云看了看那扇门，烦躁的皱了皱眉，但看到一脸担忧的江姨，便立马没去了眼底的情绪，转过头笑着对她说 “江姨，回去吧。让您陪我到这么晚，真是不好意思。” 江姨大惊失色道 “少爷，那怎么敢？！”随后要去给他拿冰袋，但箫云以他皮厚，打着一点都不疼为由拒绝了。
　　打发走江姨，箫云走到了房间的阳台上，点起一根烟，默默的抽着，城市的冷色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冰冷，他吐出一口气，烟雾弥漫，把他朦胧在了烟草冰冷的气息中，他的脸上还是刚刚的那种平静的神情，仿佛对一切都麻木了一般，冷风吹来，卷着烟雾的气息，不知吹到了何处…………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