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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幸好我们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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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姣比安垚想象中还要快就做出选择,就在出院的当天晚上,她就和李承云说明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他,拆迁所得的赔偿款将全部归在女儿的名下。
听说那天晚上李承云跪也跪了,骂也骂了,蒋姣还是态度坚定。
最终他摔门而出,那动静,周围的邻居都听见了。
不少邻居都凑到她家门外,就怕这个混蛋恼羞成怒对母女俩动手。
让人意外的是,李承云当晚就离开了村子,这反常的举动让蒋姣心里很是不安,急忙去翻自己藏现金和结婚首饰的柜子,却早就空空如也。
她捶胸跺足,险些又哭晕过去。
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安垚正在店里做装饰不免有些唏嘘,一走神,胶水不慎滴落在手上,她想起身去水槽边洗一洗,却不小心碰掉了手机。
她蹲下道:“妈,我先不和你说了,对了,你记得帮我把衣服晾一下。”
得到应声后,安垚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可胶水的粘性实在太好,光是这么一会,两根手指就已经紧紧粘合在一起。
她想用点力气将它们分开,可还没成功,皮肤就先传来一阵撕痛感。
此时,门铃轻响,许添带着中饭进来,安垚连忙将自己粘住的手指展示给他看。
??
“什么意思,给我比心?”
“什么比心,是我的手被粘住了!”
许添凑近看看,随即噗嗤笑出了声“以后你对着每个路人这么比心,一定会有人被你的吸引进来的。”
“啪!”
手臂上重重吃了一掌,他撇撇嘴,老实地收起脸上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进厨房接了一盆热水,挤了几泵洗手液,又削了一点肥皂碎屑,将她的手捧起,放进温水里。
数十秒后,安垚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好像是有点效果,胶水从周围开始脱落,手指一点点松开。
在这期间,保温盒里一直散发出香味来,是一种高温油炸后配合调味料散发出的诱人香味。
“今天是什么?”
“炸鸡架和炒河粉”他一只手托着下巴,一手将一个打包精致的盒子推到她面前“还有巧克力蛋糕。”
安垚看他慢条斯理拆包装的模样,不由得想起当时在蛋糕店楚楚的话。
“你还会做蛋糕?”
她故意这么问,其实有个问题她很早就想问了。
要不是他那时候刻意的不联系,其实早就有机会说清楚,也许他们也不会断联那么久。
许添却托着下巴,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我总觉得说这件事有点丢了身份,但如果现在不说,我们之间又多了一层无意义的隔阂。”
“好吧”他往后一仰,似乎是想通了“当年,高考结束之后,宋佑丞找过我。”
安垚有些诧异“他为什么会找你。”
那时,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由于安垚和宋佑丞还要赶回去参加期末考,所以已进定了票,明天就要走。
他准备了一束花,一封信,打算今天就找她告白。
那捧花是他早早就定好的,在回校参加毕业典礼之后,许添顺路将它取来。
一路上,一直有人频频回头望来,一些穿着校服的同学忍不住过来打趣“这花是送给谁的,这么粉嫩,可别忽悠我们说是自己给自己买的啊。”
他将手中的花紧了紧,破天荒地回应了他们每个人。
“告白的。”
起哄声中,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心脏随着公交一路的颠簸七上八下。
该用怎样的语气告白,她会喜欢这个颜色吗,她这么迟钝要是被吓到该怎么办。
不过看她昨天答应后又流露出的期待,应该.......
车辆到站,随着气流的声音,滚烫的热意扑在脸上,抬眼却撞见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许添僵硬地喊了声“学长”。
宋佑丞双手背在身后,笑得谦逊温和“老师临时找她谈谈竞赛的事,我就让她安心在家视频电话,她说约好在车站见面,我答应她来接你的。”
转而又望向他手中的花,故作疑惑道:“这是?”
许添忽然觉得温度热得让人烦躁,连同聒噪的蝉鸣,叫得他心烦。
对上宋佑丞虚伪的笑意,他更是不想多看一眼,于是快步往家的方向走“不关你的事。”
“是吗”他跟上许添的脚步。
慢悠悠道:“我猜猜,莫非是要告白?”
许添顿住脚步,眼神不善地瞪着他:“是啊,学长。”
他将后面两个字着重咬字。
“我们俩的事,应该不需要向你报备吧。”
“当然不用。”
许添盯着他,他虚伪和善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裂缝,倒是那抹令人生厌的笑意更甚。
“你笑什么。”
“我就是在想,你们现在在一起,这段感情能撑到什么时候。”
“你什么意思!”
在许添看来,这个狗屁学长从出现的第一刻开始,就不断在挑衅他,但安垚那天和自己嘱咐过,学长人不错,在学校里很照顾自己。
这次跟着她来也是因为怕她一个人这么远赶回来不安全。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他当时心里就这么想着,但碍于安垚的嘱咐,他还是跟着安垚喊他一声“学长”。
宋佑丞双手环在胸前,比起许添的怒意,他显得淡定从容。
“也许你从小长在这个不发达的小渔村,不知道大城市的盛景繁华,但我比你年长几岁,可以明确告诉你,女生一旦踏入社会,生活就不止情爱,她们自会权衡利弊。”
他用一种打量的眼神将许添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最后将目光放在那束花上。
“我和她过去几个月都在准备一个竞赛,结束后,我约她到人均两千的餐厅吃了饭,桌边那束花是娇嫩易折的品种,但盛开的时候是惊艳绝伦的美丽,大概花了.....一千?”
他毫不在意地笑笑“抱歉,钱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我不太在意的。但她很珍惜那束花的,甚至发了朋友圈,在寝室里养到全部枯黄为止。”
许添紧了紧眉心,一字一句问道:“你觉得她会因为这束花不贵,就拒绝我?”
宋佑丞喉间溢出笑声“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免学费的国外读研渠道你能帮她申请吗?”
“你能让她住上S市三甲医院旁边的大平层吗?”
“你能给她不用日夜兼程就触手可得的安定生活吗?”
他越问,许添就越是沉默,直至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在此之前,他几乎没有想象过被拒绝的画面,可刚刚被点醒了,他才回忆起来。
安垚朋友圈里,那朵朵娇弱的花被她养在花瓶里,放在阳台阳光最好的地方,承载着阳光的滋养。
在这个小县城里,他也算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家长的夸赞,老师的重视,同学的追捧,好像将他的自尊心无限膨胀起来。
却忘了,安垚去的是最繁华的城市,遇见过更优秀的人。
他几乎听不下去宋佑丞后面的话,只有一句,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这些,我都能毫不费力给她。”
高高垒起的自尊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易碎软弱,他抱着花的手在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怎么都找不出辩驳的话。
童年的记忆告诉他,妈妈当时也是抛下富贵的生活跟着爸爸远走高飞,就算没有很多钱,却过得幸福安宁。
可,安垚是怎么想的。
他不知道。
唯有一件事他清晰得知道,安垚会走得更远,不拘泥于这个小小的渔村。
“所以,直到你和他一起上了车,我依旧像胆小鬼一样,没把那句话说出来。”
得知当年的实情,安垚一拍桌子,恼怒道:“怪我早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这些。”
“我当时只当他是个热情可靠的学长,当提出吃饭邀请的时候,我也没有多想,原本想着该是找个餐馆吃一顿......”她一想到那些记忆就一阵生理性的不适“那束花的价格还是在我室友口中得知的,我养不好那些花,但绞尽脑汁该怎么还他。”
“现在看来,这也只是彰显他优越感的一环罢了。”
“还有你”安垚掐着他的脸质问道:“我们当时可是连三块钱的油渣饼都一分为二在路边吃得津津有味,你觉得我能图他的钱?还这么久不理我。”
许添连忙摆出一副求饶的表情“啊啊,我错了,我当时也是脑子抽抽了。”
安垚却不打算放过他“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后来每个暑假寒假都躲着我,要么就是参加夏令营,要么就是趁我没回家,拉着伯伯伯母去外面旅游过年?”
他连忙伸出三根手指“这样的蠢事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干了,不然我就......唔。”
嘴被捂住,安垚无奈地盯着他:“你知道就好,不过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宋佑丞那家伙挑拨离间,你那时也是不经世事,所以别给自己发毒誓。”
三根手指缓缓放下,他忍住泪意,善解人意的爱人世上再难找,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是他的唯一。
看她将蛋糕送进嘴里,许添笑得无比满足,这一幕,他当年总是坐在窗边幻想,如今终于以那个身份坐在她对面,终于了结了当年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