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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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空气又闷又热，程乐晏捂住胸口，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打开了车窗，窗外的景色一如往常，但他的心，却再也没办法想往日那样平静了。
他想离开这里。
如此突然的想法让程乐晏一愣，但很快，他就默默地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能走，洛冬知也不会就这样轻易放他走的，况且就算他走的了，父亲怎么办？万一被洛冬知报复了怎么办？
汽车驶入别墅的车库，才刚刚停稳，程乐晏就飞快地打开车门，一路小跑着往屋里走去，而洛冬知呢，则不慌不忙地跟司机交流了一下明日的行程后，才跟随他的脚步走进了屋。
“你等等。”
洛冬知开口叫住了站在楼梯上的人，程乐晏没有回头，他现在心乱得厉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见他没有回应，洛冬知犹豫了几秒，这才走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将人半拽半拉的，带进了他的书房。
“既然今晚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就给你看样东西。”
洛冬知将人按在椅子上，然后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一下子摔在程乐晏的面前。
“你自己看，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冰冷，程乐晏翻开文件的第一页，但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是几张自己父亲平日生活的寻常照片。
“这……”
程乐晏不明白洛冬知的意思，算算日子，他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和父亲联系过了，准确来说，是父亲不希望自己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他身上，上一次通话，还是他刚下定决心，准备去参加教师考试的时候。
“你别操心我和公司，乖乖留在洛冬知身边，别惹他生气，断了资金链就行。”
话不投机半句多，程乐晏最不希望的，就是父亲拿他和洛冬知的感情来说是非，所以他也只是嗯嗯啊啊的敷衍了几句，就草草地挂断了电话，至于他们家的小公司，当初求他回来的时候，父亲把话说得那么满，似乎整个公司没了他就不行，但现在呢，却又嫌他管的太多。
“虽然看上去，你父亲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但一查我才知道，他在外面瞒着我都做了什么。”
洛冬知亲自将文件翻到第二页，用食指在某张表格上某几行狠狠地点了两下，直到现在程乐晏才发现，原来自己手上的这份文件，是自从他和洛冬知结婚后，直到现在为止的公司财务报表。
这……
他对这方面懂得不多，但也明白什么叫利润，什么叫负债，文件上资产的一笔笔流入和流出，以及洛冬知着重强调的那几行，那几笔本不该出现的现金流向，白字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一笔一笔地，被父亲划进了一个他熟悉的银行卡号。
没错，这张银行卡，当初是以他的名义开的。
“程乐晏，这么大的事，你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知道！”
洛冬知的声音又高了几分，程乐晏身子一震，手里的文件一下子掉在地上，文件中夹着的那几张照片瞬间散落一地。
“我……”
程乐晏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知……”
这张卡，只有在当年洛同博给他转账的时候用过一次。
之后，他交了手术费和学费，就将剩余的钱一部分转给了父亲，另一部分则转到了他在国外的银行卡上，当做自己在外学习的生活费，所以卡里应该早就没钱了才对，现在怎么会……
“你跟你父亲关系不是很好吗？”洛冬知扣住程乐晏的手腕，慢慢靠近对方问道，“当年，你为了给他治病，不是从我父亲那里拿了很大一笔钱吗？”
望着程乐晏的眼睛，望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洛冬知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自己竟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冲动……
“怎么？这个时候，你又说你不知道了？想撇清关系了？”
洛冬知蹲下身，用另一只手抚上程乐晏的脸，从额头到鼻尖，一点一点地，最终落在了对方的下颚上。
“这个账户是你的，没想到，原来你还是这么喜欢钱，不过这一次，风险可有些大。”
程乐晏的脸颊和眼角此时都带着淡色的红，在洛冬知看来，今天的他比往日更加动人，特别是这身西装，是他特地为对方定制的，就像手上的戒指一样，现在的程乐晏，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完完全全都是属于他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他真的很想现在就吻上对方的唇，然后将人抱回卧室，像一对普通夫夫那样度过这一夜。
“我本来不想这么快拆穿你，想再等等，看看你和你父亲在搞些什么。”他松开了手，站起身来，将那些带着风情的心思压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将身子转了过去，“不过后来我又觉得，还是早一点跟你摊牌比较好，毕竟……要是真出了事，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解决的了。”
不是这样的。
程乐晏委屈地摇了摇头，他想解释，想告诉洛冬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看着对方的背影，话真到了嘴边，却又显的那么无力。
“我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
“真的？”
洛冬知回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呼出一口浊气，他抬手想要解开自己西装袖口的扣子，却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扣子脱了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又短促的啪嗒声。
“可你自己说，看着这些证据，我该怎么相信你？”
是啊，他该怎么相信我？
今晚，程乐晏在洛冬知的书房坐了一夜，他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黎明，等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第二天一早，他就向学校请了假，和洛冬知一起回到了自己从前的家，站在楼下，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钱去哪儿了？”
程乐晏敲开了那扇门，面对一脸疑惑的父亲，他靠在沙发上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努力收起自己的疲惫后从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拿出那份已经被自己折的皱皱巴巴的文件，将它摊在了茶几上。
“爸，你应该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或许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暴露，又或许是没想到程乐晏会亲自过来质问，在自己孩子面前，男人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羞愧。
“我……”
男人拿起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句该有的解释都没有，程乐晏了解他，他明白洛冬知说得都是真的，这份文件也是真的，自己的父亲，真的做了不该做的事，动了不该动的钱。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程乐晏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对方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为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明明自己只离开了几年，为什么回来之后，对方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是，自从爷爷奶奶走了之后，家里的生意就越做越差，妈妈也走了，在国外有了自己新的生活，但……但我们至少……”
至少还有彼此。
程乐晏还记得，那时父亲刚刚彻底接手公司，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就连母亲要跟他离婚，他也没有挽回，但唯独在自己的事情上，对方仍然表现的像一个父亲，甚至不惜花了一大笔钱，从法院那里拿到了他的抚养权。
自己生病的时候，对方会陪他去看医生，每次考试，对方也会关心他的成绩，生日那天，对方也会给他买礼物和蛋糕，会陪他吹蜡烛，许完愿，切完第一块蛋糕之后再回去工作，可为什么现在都变了呢？
为什么他和洛冬知都变了呢？
“这钱不是你一个人的。”
程乐晏低下头，不敢去看自己父亲的脸。
“你必须把钱交出来。”
迎接他的，是长久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程乐晏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对面才缓缓开了口。
“我……我也是为了你……”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比往日苍老的许多，“其实我知道，以我们家的条件，你和那个姓洛的不会长久。”
“我只是想，趁他现在对你还有感情，趁他现在还愿意为你花钱，我……我就……就多拿一点点，等以后，你和他感情淡了，你被净身出户了，我们还能有点钱傍身，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
程乐晏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把这件事怪他的头上。
“我们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去工作？你以为我被净身出户，这笔钱，洛冬知就不会找你要回来吗？”
男人没有回答，他管理公司这么多年，在外面见过那么多人，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儿子的话呢？
是他没有经受住诱惑。
程乐晏看着自己父亲这副颓废的样子，突然就笑了，可笑着笑着，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爸！你在想什么啊！你非要演变成商业犯罪！非要进去坐牢了你才善罢甘休吗！”
他一边大声质问着，一边慌张地抬起袖子，想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却事与愿违，泪水越来越多，多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潮湿，多到他看不清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多到他的头开始发酸发胀，耳鸣伴随着疼痛向他涌来。
“我求你，求你把钱还回去……我现在……我现在身边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别一步错步步错了好不好……我实话告诉你，洛冬知他不爱我，他已经不爱我了！你没有筹码的！这个局你从一开始就输了！你醒一醒好不好！”
他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声音愈发哽咽，将自己这段时间在洛冬知身边所经历的事，用一句句声泪俱下的话，用“他不爱我”这四个字，血淋淋地，残酷地展现在自己父亲的面前。
“我在他身边每一天都过得很……很小心翼翼……所以你能不能，就像你刚才说得那样，就当是为了我，把钱还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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