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灵纪事》白马梦船

9、第 9 章 明州城（二

　　说是探探明州城，但仰光还没想好怎么入手，何况司南不在，打探消息一向不是她最擅长的。仰光倚在客栈二楼凭栏往下看，这福来客栈果然如小崔所说熙熙攘攘。

　　仰光正发愁，刚好看见柜台后的小崔，咦，这不是有个人可以打探嘛。

　　小崔看着眼前二位公子，不像方才那么暴躁，甚至笑得他心里有点发毛：“这，两位公子，您，您们有什么事？”

　　仰光眯了眯眼，压低声音：“小崔，你说明州城这么大，城中有什么特别的，必得是过路人不能错过的那种？”

　　哦，神神秘秘的，原来是想找个好玩的去处。小崔心中有数了：“公子，那您问我可就问对人了。不知两位公子，想玩什么？荤的还是素的？”

　　什么荤的素的，仰光完全没意识到对方已经上了高速，佯装自信道：“我们荤素不忌，你尽管说来便是。”

　　小崔心里暗叹一声，看不出眼前二人人模狗样，刚到明州城就急不可耐了。

　　“二位公子若爱掷卢，那离这五百米、街角那家吴家赌坊，绝对可以让二位公子乐不思蜀啊。”小崔边说边看仰光和寒星的反应，“若爱以诗会友，小酌几杯，那隔壁坊的天香楼，便是个好去处。”

　　仰光兴致缺缺，她不爱赌，也不爱吟诗作对，手托着下巴倚在柜台上，“就没有别的吗？能不能推荐点别的地方没有的。”

　　小崔又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二人，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小的懂了，二位公子是想找那个吧？”

　　哪个？仰光含糊点头。

　　小崔压低声音靠近二人，道：“二位公子若爱温柔乡，那天香楼也是个销金窟啊……”

　　仰光听完愣了一瞬，他妈的搞半天以为她俩是来嫖的，正想发作，不料一直寡言少语的寒星说道：“小崔，你方才说以诗会友可去天香楼，怎么……那个……也去天香楼吗？”

　　“公子，您有所不知，白天的天香楼学子聚集，吟诗作对，听听姑娘抚琴唱曲，那入夜后可是完全不同，精彩万分啊。”小崔越说越来劲，“二位可知我们明州城什么最出名？天香楼的姑娘可是美名在外，特别是蕊姬姑娘……”

　　仰光和寒星面面相觑，彼此都能读到对方眼里的无奈。要不换个人打听吧，小崔确实太聒噪了。

　　小崔见二人转身想走，急忙出声挽留：“公子别走啊，哎呀，公子公子，你们可曾听过妖族？”

　　寒星闻言眉心一蹙，反问道：“你说什么？”

　　“妖，”小崔又笃定地说，“他们都说，天香楼的姑娘，不少是妖。想必是这些妖，天香楼才能长盛不衰，毕竟，现在妖更是少见了。”

　　“你见过？”寒星问，仰光看着他的神情愈来愈严肃，小崔啊，少说两句吧，你可知你面前这只就是妖啊……

　　小崔呆呆地摇头，他怎么突然汗毛直竖：“公子说笑了，小的哪里能进得了天香楼。不过，去过的人都说，妖跟人可太不一样了……”

　　“够了够了，我们知道了，谢啦。”仰光阻止了小崔再说下去，她伸手握住寒星袖中已经握成拳头的手，拖着他就回房间，他的手冰凉得就像海水。

　　仰光见寒星眼中怒火，轻轻地摇了摇他的手。寒星看着仰光眼中的关切，他懂仰光的意思，微微地点了点头。

　　小崔见二人急匆匆离开，回味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是那句话说错了。

　　司南回来的时候，见仰光和寒星二人端坐在桌前，气氛有些许凝重。司南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润喉：“师叔，我方才从街上逛了一圈，听说明州城里，数天香楼最为闻名。师叔，你可知，天香楼以什么闻名？”

　　仰光看了他一眼，道：“妖。”

　　“师叔您怎知？”司南本来以为这个收获够意外了，没想到眼前两人好像已经知道了。

　　仰光将方才与小崔的对话一句不落还原给司南听。

　　“那我们今晚，是否去一趟天香楼？”司南问道。

　　“去。”仰光点头，“我们扮成学子，日落后出发。”

　　仰光看着寒星凝重的神色，心里暗暗祈祷，天道啊，别跟她开玩笑了，如果明州城副本是她散落的灵力点化成的灵物，将寒星的族人抓来卖进天香楼，还逼迫她们卖身这么狗血的剧情，那她真的要掀桌了。

　　若真是如此，她要怎么弥补寒星，她从来没有点化过仙，那将他点化成仙可好？天庭多他这条小鱼仙也不多。或者他还是喜欢待在雾山，那她去找妖王吟荷，付出一些法器灵力，给他在妖王麾下谋个好差事可好？仰光头疼了一会儿，心想现在至少有两条方案供寒星选择，走一步算一步吧。

　　仰光抬头，在心里质问天道，防她跟防贼一样就算了，现在还让她背上道德债。

　　日落之后，几人换了装扮踏出福来客栈，活脱脱就是三个温润学子。

　　入夜后街上的人流只增不减，司南已经问清了天香楼所在，走在仰光和寒星前头引路，不久就来到了传说中的天香楼。

　　这绝对是仰光到这个世界以来，见过的最繁华的青楼。

　　华灯初上，天香楼朱漆大门已然开启，迎接着属于夜晚的客人。雕栏画栋间透着柔和的烛光，缕缕沉水香随风飘散，廊下摇曳着绛纱灯笼。

　　很快就有小厮将仰光三人迎入楼内，四层主楼灯火通明，楠木廊庑下悬着的应该是多位学子的墨宝，绒毯铺就的层层楼梯，不时掠过舞姬绣金罗裙。

　　司南知晓仰光不喜拥挤，特意要了厢房。仰光倚在厢房凭栏远望，天香楼内各处尽收眼底。一楼大堂里，十二名乐伎环抱象牙琵琶轻奏，乐声如珠玉罗盘，漫入各楼包厢觥筹交错的喧哗声中。

　　仰光所处厢房位于三楼，顶层的雅间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应是赶考的学子即兴赋诗。身着石榴裙的侍女们手捧银盘，盛着时令鲜果和精巧茶点，穿行于各个厢房间。

　　果然是销金窟啊，仰光捻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怪不得小崔说得那么向往，这谁能把持得住。

　　司南又掏出了他的随身小札，此情此景，怎可不好好记录一番。

　　目前还将任务记在脑中的只有寒星，妖善伪装，他也只能仔细观察，祈求能看到一些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