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恶魔尾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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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下来去哪？”
勉强摆脱了耳虫，魏阳兴奋的声音直接插入魏不染的脑海。
“回家啊，还能去哪。”魏不染把手插进口袋里，默数着手头的零钱，漫不经心道。
“那个，18路能坐到人民路，”魏阳用一种向往的语气说“我记得，那边有家甜品店，店名是叫‘遇见’，怎么样，要去吗？纪念我们……呃，正式相遇？今天能买到巧克力千层呢。”
“我不爱吃甜食。”魏不染下意识反驳，半眯着眼睛，试图看清远处的公交车是不是18路，他的金丝眼镜其实是个装饰品“我得考虑一下配眼镜的事了……”
“别吧，眼镜的事先不说，我记得你是那家甜品店会员，每次必须买巧克力味的玩意，那店员都认识你了，上次你穿校服去买蛋糕她还问你怎么不穿cos服了——”
“闭嘴！我这可不是cos服，这是常服，常服！正装常服！”魏不染恼怒地指正“谁家c服质感这么好？”
魏阳笑了一声，笑得又坏又傻。
恍惚间，魏不染好像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橙色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人正俯下身子，贱兮兮地看着他笑，好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少年用手抚过魏不染的头顶，跟他比了一下身高，笑得更坏了。
魏不染猛然退后一步，眼前的少年消失不见，他揉揉眼睛，希望这只是他的想象而不是病理性的症状。
“……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坏。”沉默了一会，魏不染开口道“我会忍不住想骂你。”
“那我要是笑得不坏，你就会喜欢我？”魏阳的语气就像他刚刚中了大奖似的，带着几分期许与雀跃。
“你这人怎么这么二极管呢，喜欢和讨厌之间总得有个中间值吧……”魏不染不知道要把目光往哪里放，因为他实际上看不见魏阳那狗东西在哪，连移开目光都做不到，只好让眼神四处乱飞，试图找到一个焦点，还好，18路来拯救他了。
“滴，学生卡。”
穿搭和面相像手底下有好几条人命的高中生掏出超绝初音未来公交卡，滴了一下，目光飘忽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去，初音未来！”魏阳像sb二次元一样大喊大叫，还好别人听不见他说话。
“……闭嘴。”
魏不染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抽了，他现在莫名很想看看魏阳不犯贱的时候是什么样，至少，应该，不会笑得那么欠揍吧。
他认命似的闭上眼睛，眼前却是……
夜色，明月，小亭，和面前这只狗东西。
魏阳几乎与他鼻尖贴鼻尖，眼神里却好像失去了一些调笑的意味，也许是被月光照得柔和了几分，魏不染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切断了思绪。
“你看，我不犯贱的时候长这样。”
未脱稚气的少年几乎虔诚地看着魏不染的眼睛，他的头发被月光染得多了一些圣洁，配合他原本的发色显得很违和。魏阳明明没有下跪，甚至没有弯腰，那副样子却像忠诚的信徒在跪拜他的神明。
神明一时语塞，心底升腾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耻感，他踮起脚，慢慢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信徒的脸颊，像某种仪式，魏阳脸上的软肉陷下去一块，看上去倒是很软很好欺负。
果然没有触感。
魏不染松了一口气，睁开眼睛，视线被公交车内空荡荡的座位和摇晃的扶手占据。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赶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触电般收回了手。
“天哪我真的不敢相信！你摸了欸！怎么样？怎么样？！”前几秒还保持虔诚的信徒突然走火入魔地把这话重复了好几遍。
“嗯，没啥感觉。”神明不想理他的信徒并且试图屏蔽他的狂喜。
“那……那我认真的样子怎么样？”
“还行，没我帅。”
“骗人，不过我就不戳穿你了……”
“下一站，人民路商业街，请即将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魏不染轻叹一声，终于有机会摆脱这闹剧一般的对话了。他若无其事地下车，脚下生风地往前走。
人民路上的那家蛋糕店并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木质橱窗和随意摆放的干花给人一种小小的幸福感。透过橱窗，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蛋糕和甜点，每一块的卖相和价格都很美丽。魏不染站在店门口，这回他倒是不掩饰自己喜欢甜食的事实，惬意地呼吸着暖融融甜丝丝的糕点味。
他像往常一样走进店里，微微弯腰，仔细端详着被玻璃框隔成一块一块的甜点。
“今天没有肉桂卷吗？我还想买了当明天早饭呢。”魏不染撑着下巴问。
“今天没做，明天来就有啦。”店主姐姐温和一笑“不过今天还剩最后一块巧克力千层，要么？”
“我再看看吧。”
“你不是社恐吗？”魏阳有点稀奇地问。
“这算熟人。”魏不染在心里说“她都记住我了，总不能那么冷漠吧。”
他的目光被一块草莓蛋糕吸引，肉粉色的奶油里点缀着几颗草莓，还有几根草莓味百奇作为点缀。魏不染用手撑着玻璃柜，仔细打量着这块蛋糕。
“新品？之前没见过你们家有草莓蛋糕。”
“是的……今天想换换口味了？”店主调侃地回答。
一阵头皮发麻的奇怪感受刺激到了魏不染，似乎在把他的目光往那块草莓蛋糕上扯，他皱起眉头，大脑被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食欲占满，无意识的吞咽动作让他意识到这食欲的来源是谁。
“……嗯，就要这块草莓蛋糕了，帮我打包吧。”
魏不染强忍着没有去看柜台里最后一块巧克力千层，他不停地试图说服自己也该试试看别的甜点，这才勉强平静下来。
可是老子真的好想吃巧克力千层……可恶！要不是没钱，老子绝对都会买下来的……
他接过包装精致的草莓蛋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甜品店。
走出一段距离，魏不染举起手里的袋子，仔细欣赏起这块粉嫩嫩的蛋糕，心里暗暗骂着自己立场一点都不坚定，随随便便就买了别人喜欢的东西，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弧度。
“太可爱了。”魏阳的笑也像草莓蛋糕一样甜丝丝的。
“是啊，我也开始这么觉得了，看起来很有食欲。”魏不染抬起头，决定等会路过公园时请小蛋糕住进他的胃里。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给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阳光所到之处都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包括躁动不安的心。
“今天很开心。”魏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满足。
“是啊。”魏不染悠哉悠哉地晃悠到了家门口的公园，找了个秋千椅坐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他打开草莓蛋糕的包装，一股酸酸甜甜的香味扑面而来，鼻腔瞬间被草莓味的龙卷风裹挟了。
胃部一阵翻涌，但不是因为剧痛，而是……快乐？魏不染眨眨眼，有点茫然地揉揉肚子，然而那胃部绞住又放松的感觉愈演愈烈，就像有人用红绳在内脏里打上蝴蝶结又松开，循环往复，让他忍不住想闷哼出声。无法言说的极乐从胃部蔓延至四肢，再到大脑，汇聚到心房。
他说不清这是怎么了，只好用附赠的蛋糕叉用力叉起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蛋糕入口的瞬间，酸甜的草莓味在舌尖炸开，细腻的奶油与柔软的蛋糕胚完美融合，仿佛在口腔中奏响了一曲甜蜜的交响乐。魏不染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这美妙的味觉盛宴，而那种从胃部传来的奇异快感也愈发强烈，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好吃！”魏阳惊喜的声音把魏不染拉回现实。
“确实……你喜欢草莓？”魏不染问。
“嗯，喜欢，不管是草莓糖草莓奶油还是草莓这个水果本身，我都喜欢。”魏阳认真地回答“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水果，好像也是草莓，你小时候真的很可爱，QQ签名都是‘我喜欢草莓’……”
“停停停，打住，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揭我老底呢。”魏不染赶紧叫停。
不对，那时候我真的……喜欢草莓？
魏不染微微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的草莓蛋糕，突然觉得这块蛋糕不仅仅是一块甜点，更像是一种连接过去和现在的桥梁。他又吃了一块蛋糕，胃部的绞痛和抽动依然没有消退。他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因为蛋糕本身，似乎还有一部分是因为魏阳的存在。魏不染看向秋千椅的另一边，试图看见某个橙毛少年冲他笑，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算了，找不到答案，就先写个解吧，能得一分。魏不染自嘲般地想。
“迟早有一天能把这个压轴题解出来，大学霸。”魏阳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魏不染目前无法理解的情绪。
“……你知道的，我不讨厌你。”魏不染突然转移话题，局促地嚼着一根装饰用的草莓味百奇。
“我知道。”魏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只是嘴硬，别人看不出来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我喜欢你为我买的蛋糕。”
魏不染微微皱眉，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但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有时候确实喜欢把情绪藏起来，尤其是在面对魏阳这种总是能轻易看穿他的家伙时。
“我们……以后可以轮流选甜品。”
“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巧克力。”
阳光慢慢下沉，跌进了蛋糕叉里。
“你以后还会一直在我身边吗？”魏不染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魏阳。
“会。”魏阳的回答毫不犹豫，“只要你愿意，我就会一直在。”
魏不染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公园里渐渐暗了下来，只有远处的路灯开始亮起，洒下一片柔和的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有些机械。抬起头，看着路灯下拉长的一个孤零零的影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是承诺？是自我安慰？是试探？
也许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恶魔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