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年华》》写文去北极

4、相护 初阳和陈思

　　初阳点点头，很奇怪地不想还手，甚至想抱抱她，转身走出大门，哭声传来。
　　两手空空回家，阿翠看着她满身的土和发红的脖子，打趣道：“哟，第一天就成校霸了？不错哦。”
　　初阳白了她一眼，两手一摊：“很明显，被校霸欺负了好嘛！”
　　“还手啊，你忘了我教你的擒拿手？”
　　说着在初阳身上胡乱比划一通，顺带把脏衣服脱下来，拿冰块敷在泛红的脖子上。
　　“切，都怪你！”
　　“怪我？”
　　“怪你又漂亮又有钱”，指着脖子，“还温柔贤惠，当你的女儿，被人嫉妒了呗”。
　　手指轻轻弹在脑门儿，阿翠笑道：“小小年纪，净说什么大实话！”
　　初阳躺在工作台旁的沙发上，落地窗外，正是漫天红霞。
　　“阿翠，我猜那个小姑娘肯定没有妈妈！”
　　阿翠扭过头：“谁？”
　　“我听别人叫她陈思”。
　　“陈思？”阿翠仰头回想，霞光映着流畅的下颌线，直到发丝，“我好像听说过，不过你没猜对，她有妈妈”。
　　转过身来，接着补充：“也不全错，他爸爸妈妈好几年没回家了，谁也不知道生死”。
　　“哦……”初阳若有所思，拉过毯子盖在身上，“她爸爸妈妈没有手机吗？”
　　“他们是警察，缉毒警察……”
　　两人都明白了什么，不再说话，夕阳沉下，路灯渐次亮起，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却莫名其妙闻到一股虾的清香。

　　“初阳，起床喝粥了！有虾哦！”
　　真的是虾？！一个箭步猛冲厨房，深吸一口气，泪眼婆娑跳进阿翠怀里。
　　“阿翠，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妈妈！”
　　“别恭维，不吃这一套！是陈思奶奶送来的”。
　　初阳摸摸脖子：“刺猬小姑娘来了吗？”
　　“刺猬？”阿翠笑道，“你说陈思吗？”
　　她点点头，捧着粥倚在门框大口吃起来。
　　“刺猬小姐，刺猬小姐……”
　　“你下一本插画集要是叫《刺猬小姐》，我要分版权！”
　　“好好好！”阿翠捧着她的脸宠溺道，“老母亲怎么舍得让女儿吃亏呢”。

　　上学路上，秋意渐浓，初阳呆呆看着金黄的银杏叶，想起阿翠的一幅画，不多会儿，人影出现在身后。
　　“走开，好狗不挡路！”
　　初阳乖乖让开路，运动鞋换成板鞋，仍旧是蓝白相间，再往书包上看，也是同样的颜色，她快步追上去。
　　“你很喜欢蓝色跟白色吗？”
　　没得到任何回应，接着说：“我什么颜色都喜欢，当然，最喜欢的还是白色，如果你也喜欢白色的话，咱们可以一起……”
　　陈思停下来，一把又将她推了很远，同样的刻薄冷漠。
　　“离我远一点，看见你就恶心！”
　　初阳笑了笑：“无所谓啊，反正是我想跟你交朋友。”
　　惊讶从眼中一闪而过，她不再说话只是往前，昂起的小脑袋始终不肯低下半分，初阳追上去，叭叭说个不停。
　　“你书包真好看，我也想要，你告诉在哪儿买的，咱俩买一样的……”

　　校门口，同班李笑看见两人，小步跑过来：“初阳，周末请你去我们家玩儿。”
　　“陈思也一起去，可以吗？”
　　“你凭什么安排我？不去！”
　　随即翻个白眼就走开了。
　　李笑耸耸肩：“她一直这样，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为什么？”李笑瞪大了眼，好像不需要解释，“你忘了昨天她怎么说你的？”
　　“没所谓啊”。
　　云淡风轻，恰如这初秋的晨光。

　　教室里，初阳发现先来的陈思竟然没在，不觉疑惑。刚坐下，李笑紧跟着进来，书包扔在课桌上，涮好拖把风风火火出了门，恰和陈思撞个满怀。
　　陈思：“你瞎吗？”
　　李笑毫不示弱：“你瞎吗？！”
　　“道歉！”
　　“你给我道歉！”
　　李笑扬起拖把，不干净的水点儿，下雨似的落在陈思身上，背后的书包自然也遭了殃。
　　看着泥泥点点的书包，陈思怒气上涌，抢过拖把朝李笑砸去，被初阳拦在面前。陈思先是吃了一惊，却已经收不住手，拖把便狠狠砸在初阳身上，紧接着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初阳！”李笑大叫，转头看向愣住的陈思，大吼道，“你疯了吗？！”
　　见她还在原地站着，又吼道：“站着干什么，去找老师！”
　　陈思反应过来，拔腿便跑，但始终想不通……

　　医务室，班主任王晶把两人叫到走廊。
　　“初阳要是伤了、残了，你俩就养她一辈子吧！说话啊！怎么不说话！打人的时候不挺厉害吗？！我告诉你们……”
　　李笑小手指向旁边：“她……”
　　“她什么她？！你就没事儿了？学习不好，运动偷懒，你不刺激陈思，她能这样？！”
　　李笑委屈得不行，明明是她先说自己瞎的，怎么就成自己的错了！气不打一处来，瞪着陈思，陈思不甘示弱，同样瞪着他。
　　初阳晕的迷迷糊糊，口中一直叫阿翠，医护老师出来。
　　“谁是阿翠？学生一直叫她”。
　　王老师这才想到，着急忙慌到现在还没通知家长。
　　“你们俩好好反思！把家长都叫过来！”
　　说完，拨通阿翠的电话。
　　王老师刚走，李笑就把陈思推到窗边：“你有病吧？！”
　　脊骨撞在窗沿，陈思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更惹恼了他。
　　“你说话啊？从昨天就看初阳不顺眼了吧，她妈妈漂亮又温柔，住的房子也漂亮，你嫉妒了吧？人家父母就算离婚还能被疼着爱着，你呢？就算父母都在也不愿意要你，他们回来看到你这模样，更不会要你了吧”。
　　字字句句扎在心里，却不肯让自己哭出来。
　　“哑巴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陈思身上，李笑走近一看，胳膊早已被掐得青紫。
　　“哼，现在后悔有什么用，真是个疯子！”
　　转身打开门去看初阳。

　　接到老师电话，阿翠马上往学校赶，后悔昨天没告诫初阳离刺猬小姐远点儿。
　　陈思看着阿翠从那头奔来，簪子挽起长发，脖颈修长，纯白针织外套和淡蓝色裙子，迎着阳光，愈发衬得人温柔，她莫名觉得柔软跟安稳。
　　进医务室前，阿翠也瞥了一眼陈思，虽然低着头，强烈的倔强感却直扑上来。
　　“初阳？妈妈来了……”
　　初阳缓缓睁开眼，糯糯地叫了声“阿翠”。
　　“没关系，妈妈陪着你，你乖乖睡一觉，妈妈带你去医院”。
　　转身询问医护老师：“老师，我女儿怎么样？”
　　“问题不大，没伤到骨头，额头磕在地面上产生淤血，暂时眩晕是正常的，不放心可以去医院再检查检查，毕竟学校的医疗设备有限。”
　　阿翠稍稍放了心，这才看见角落的李笑，小小的个子装在阔大的校服里，眼睛很大，呆呆瞧着阿翠。
　　阿翠走上前，弯下身子摸摸他的脑袋。
　　“我叫阿翠，初阳的妈妈”。
　　小伙子一溜烟跑了出去，贴在走廊墙壁上深呼吸，陈思远远看着他。
　　“看什么看？！疯子！”
　　陈思没理他，走进医务室站在初阳床前，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阿翠看到她满是青紫的胳膊，愈加防备起来。
　　“你就是陈思吧？”
　　她点点头，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回教室上课吧”。
　　她立在床前不走，像是没听到一般。
　　“孩子没事儿，你回教室上课吧，初阳醒了也会回去的”。
　　她挪动步子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一半，满意地笑了笑，阿翠这才发现，初阳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沉沉睡去。
　　原来，阳光刺眼，小姑娘是第一个发现的。

　　“阿翠，你知道吗？你现在美得像天使一样”。
　　下午三点，初阳睁开眼睛，窗帘被重新打开，刚好照在阿翠身上，精致的五官晕着朦胧的光，初阳只觉幸福。
　　“醒了？感觉怎么样？”
　　初阳伸了个懒腰：“舒服，就是有点儿饿。”
　　手指刮过她鼻子，阿翠宠溺道：“那我回家给你煮泡面，加两个鸡蛋好不好？”
　　“算了吧，我不吃”。扭头看向床边的陈思，“我要吃奶奶做的虾”。
　　陈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点头，初阳笑起来，只觉脑门扯着疼，哎呦哎呦叫起来。
　　“噹”一声，医务室门被狠狠推开。
　　“怎么了？怎么了？”李笑急忙跑进来，“出什么事儿了？”
　　阿翠在一旁露出老母亲的微笑。
　　“你怎么还没走？”
　　意识到自己大惊小怪，小伙子脸唰一下红到耳朵根，两手背在身后，小脚在地上来回蹭。
　　“没……没……没走……就是……”
　　“走吧走吧，本来学习就不好，回头王老师又该骂你了”。
　　“谁！谁跟你说我成绩不好！我成绩很好！”
　　李笑狡辩道，陈思却在一旁开了口。
　　“你倒数第一还敢说成绩好！”
　　“你呢？！倒数第二，也没好到哪儿去！”
　　“那反正也比你好！倒数第一！倒数第一！”
　　“就比我多两分，你骄傲什么？！下次我就超过你！”
　　二人争吵起来，初阳捂着脑门儿直乐，阳光映在满是消毒水味的医务室，身影娇小，是阿翠小时候梦想的朋友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