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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南星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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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泽请假了,埃文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查到了一个人口拐卖团伙,很可能与孟青萍的手下有关。
“又见面了。”埃文抬头看着裴云泽,蓝色眼瞳在警局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妖冶,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裴云泽,“一个多星期不见,你瘦了很多。”
裴云泽没工夫跟他寒暄,直截了当地问道:“不是说有新线索吗?是什么?”
还没等埃文会话,裴云泽就感觉有个什么东西抱着他的大腿。
“裴叔叔!”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笑盈盈地挂在裴云泽大腿上,甜声叫喊着。
“你谁啊?”裴云泽赶紧把她扒拉开,但顾及是个小孩子,也没敢用多大力气。
“你不记得我了吗?”小女孩有些受伤的问道。
裴云泽满脸问好,下意识看向在一边看好戏的埃文。
埃文这才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解释道:“这就是你那天救下来的女孩,叫橙月。我们没能找到她的父母,只能让她暂时住在警察局。”埃文对裴云泽眨了眨眼,暗示当着孩子的面,有些话不好说明。
裴云泽看着橙月,又想起了南星,顿时心生爱怜,但因为还有正事要办,只得对她说道:“小橙月,叔叔和埃文叔叔有事情要说,你可不可以先出去玩一会儿呢?”
“好。”橙月抱着不知道哪个警察赞助的小熊娃娃,一跑一颠的出去了。
确定橙月离开后,裴云泽看向埃文的眼神里笑意骤减:“现在可以说了吧?”
“别心急嘛。”埃文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我们在铜锣湾那边查到了一个拐卖窝点,专拐女孩子,上到十七岁下到刚出生的都有,现在怀疑跟李昌和拐卖幼女系同一案件。”
“既然查到了,为什么不去抓呢?”裴云泽不解。
“证据不足。”埃文有些苦恼的说道,“那个拐卖窝点外围是间酒吧,那里的老板很不好搞。”
“那该则么办?”
埃文摇了摇头:“没办法,现在只能派警员监视,一发现蛛丝马迹再行调查。”
离开警察局,裴云泽又去了趟医院,接待他的还是第一次来的那个医生。
医生满脸忧愁的看着检查单,告知裴云泽病症已经有恶化迹象,催促他尽快进行手术。医生说,药物虽然能缓解他的痛苦和一定程度上减缓癌细胞的扩散速度,但毕竟治标不治本,有条件还是尽量做手术,也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出了医院,裴云泽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想起了自己那少到可怜的账户余额,似乎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如果自己就这么病死了,有谁会为之难过呢?再过几年,最多几十年,连孟青萍都会忘记自己。
不知不觉间,他回到了保镖宿舍,如羊水里的胎儿一般蜷缩在床上。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怕死,一想到死亡,恐惧就像藤蔓般紧紧缠上他的心脏。
一个连记忆都没有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却一眼就能看到未来的结局,是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裴云泽还没擦干眼泪,就听见外边吵吵嚷嚷的,像是出了什么事。
他赶紧收拾好自己,出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家里鸡飞狗跳,保镖们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裴云泽赶紧拦住路过的阿飞询问情况,这才知道,南星失踪了!
一瞬间,他仿佛被抽去了骨头,差点儿瘫软在地。
不知怎得,自从他第一眼见到南星,心里就觉得亲切,每当抱起她的时候,就感觉到有颗心脏与他同频共振,难以割舍。现在南星失踪了,他都恨不得把整个港城掘地三尺去找。
往孟青萍那边跑的路上,阿飞简单的跟裴云泽讲述了一下事情经过。
上午的时候,周姨带着孩子出去散心,顺便去铜锣湾买孩子要用的东西。结果到了地方,周姨一个转身的工夫,孩子就不见了,跟着的保镖也没发现孩子是怎么丢的,最后问遍了附近的路人,好不容易才知道是被一个瘦小的男人抱走了。
还没靠近客厅,裴云泽就听见了周姨的哭泣声。
“都怨我…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带着孩子出去啊……”周姨捶胸顿足的哭着,眼泪几乎都要流干。
孟青萍眉头紧蹙,还是揽着周姨的肩膀安慰:“不是你的错,别自责了……”
裴云泽一下子扑了过去,拉住周姨的手就开始追问:“周姨,你再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有没有什么线索……”
孟青萍拽着裴云泽的胳膊,一把将人拉了起来:“周姨把知道的都说了,我们去外边说。”
裴云泽本来还要挣扎,一听这话顿时老实了,乖乖跟着孟青萍走到门外。
秦云也抱着文件夹跟了出来,静静站在孟青萍身后,随时听吩咐。
“你查到什么了吗?”裴云泽问道。
孟青萍点了点头:“初步调查是有内鬼,应该是家里的保镖或者保姆,否则没人能把时间卡得那么精准。”
“会不会是对家做的?”裴云泽猜测道。
孟青萍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最近跟公司生意往来的人都已经调查过了,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裴云泽突然想到了林峰茂和白鹰会的会长李昌和,心下猛地一跳:“会不会是高…江河集团内部的人。”
孟青萍眼神变了变:“你是说那些听命过高启祥的人?”
裴云泽想起了李昌和与东南亚拐卖案之间的牵扯,重重点了点头:“查一查吧,至少算个线索。”
孟青萍审视的目光落在裴云泽身上,好半晌才重新开口:“阿云,按照他说的做。”
“是。”秦云立刻转身去办了。
“阿锋。”孟青萍喊道。
阿锋一溜烟跑过来,恭敬道:“是,孟总。”
“你去通知凯飞,说南星失踪了,让他带人监视林峰茂和李昌和的一举一动。”
“是。”
安排完这些,孟青萍停了下来,欲言又止。
“我去吧。”裴云泽说道,“我知道跟李昌和有关联的那间酒吧,之前待你身边的时候也做过这种事,熟悉流程。”
孟青萍还在犹豫,最后大概是实在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点了点头。
“不信任的话,你可以多派几个人盯着我,”裴云泽坦然地说,“我都无所谓的。”
孟青萍看着他的眼睛,久久无言,好半晌才说道:“去整队吧,我会和你一起去,20分钟后出发。”
裴云泽会主动认领这个任务,是因为他在刚刚那一刹那,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他知道埃文说的那个铜锣湾拐卖窝点,之前和林峰茂因为建材接头的时候就约在那间酒吧附近,因此他有理由怀疑,那个地方就是他们的老巢。
而且警方也在盯着那个地方,说明这个地方的嫌疑最大。
孟青萍最终决定亲自带队,裴云泽还是有些意外的,他以为她不想打草惊蛇。
但无论孟青萍是担心女儿还是对自己不够放心,她跟着一起去这件事,都让裴云泽感到安心很多。
这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对孟青萍的存在形成了一种心理依赖。
裴云泽出发前先和埃文那边通了个气,确定了计划,同时向孟青萍提议保镖一半便衣乔装在酒吧,另一半跟着他们以查账的名义进去。
对此,孟青萍只思考了五秒钟就同意了。
酒吧十分隐蔽,连个招牌都没有,隐藏在铜锣湾的深巷里,外观甚至有些破旧,那道不同于其他酒吧的漆黑木门也鲜少开启。
李昌和的这间酒吧对上层通报时说只接待“相识的老主顾”,但并没通报具体业务,以至于连孟青萍都不知道,这里的范围不但包括食物和美酒,还有人。
只是,今晚注定不平常。
几个老主顾打电话过来预订服务,都被经理以今晚不营业为由拒绝了。
孟青萍坐在大厅的吧台旁,闲适地摇晃着杯中的酒,却一口都没动。
服务员们安静拘谨地站成两排,往日声色犬马、热闹非凡的店面此刻落针可闻。
戴眼镜的经理哆嗦着用手绢抹去额头汗珠,磕磕巴巴的赔着笑:“孟总…这…还没到月底汇报……”
“那又怎么样?”孟青萍微笑着看向经理。
经理被她吓得差点儿当场跪下,连忙让人把账本拿过来:“孟总,这是账本…您过目…过目……”
孟青萍翻着账本,故作随意的问道:“你们领班呢?就是总穿一花衬衫,爱戴墨镜,品味特差的那个。”
“他…他今天……”经理磕磕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酒吧的门响了,李昌和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孟总啊,您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裴云泽闻声回头,看到李昌和带着至少20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从门口走了进来,那个花衬衣领班就跟在他身边。
他竟然亲自过来了,看来这地方问题不小啊!
看孟青萍在翻阅账本,李昌和赶紧说道:“孟总,我这地方虽小,帐却杂乱的很,不如咱们到里边的包厢去,我给您沏壶好茶,咱们慢慢看,怎么样?”
孟青萍没拒绝,泰然地点了点头,似乎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保镖和对面的人数差距。
“哎呦!”裴云泽突然捂住肚子,“不好意思,我可以去一下洗手间吗?”
李昌和眼神示意了一下花衬衣领班:“你带这位先生去,别让他迷路了。”
裴云泽安静的跟在花衬衣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酒吧的布局。
没有客人的酒吧此刻无比安静,奢华的装饰与帷幔笼在轻柔的光线里,看起来平静而祥和,掩藏住了深处埋藏的罪恶。
向里走,路过一扇缝隙里透着微光的窄窄木门时,裴云泽竖起耳朵,听见门里隐隐约约有人说话。
“这是什么地方?”裴云泽装作随意地问道。
“光明堂,姑娘们和男孩们住的地方。”花衬衣领班迅速回了一句,而后便加快脚步,和他拉开了距离,似乎怕他再问些什么。
裴云泽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不禁冷笑一声。
这种黑暗的地方,只有那些来享受的权贵阶层才会觉得光明,他们可以在这里纵情声色,为所欲为,露出他们华丽皮囊下最丑陋的一面,释放原始的兽性。
而那门后的另一面,就是他们用以释放欲望的“工具”。
转过一个弯,裴云泽停下了脚步。
这条回廊上挂满了一幅幅精美的宗教或神话画作。
画幅上的神袛面容带着温和又标准化的慈悲。
走廊的最里面,一个五官立体的外国男人握剑持盾,顶天立地地站在混沌之中。
是古希腊神话中的主神,宙斯。
裴云泽瞳孔骤缩,两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花衬衣,抽出怀里的电击笔,没有丝毫犹豫的按在了他身上。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过后,花衬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确认他没了反抗能力,裴云泽迅速拿走了他身上的武器,将人拖进走廊附近的一个包间藏了起来。
而后他立刻回到那幅宙斯画像附近,开始研究。
时间紧迫,他必须得赶在李昌和的人起疑之前查出些蛛丝马迹。
裴云泽绕着那那幅画看了快三分钟,眼睛差点儿瞎了,才发现下方角落里有一块地方的颜色比周围暗淡许多。他赶紧伸手去戳,拨开表面的纸张,露出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裴云泽此刻心如擂鼓,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下一刻,巨画轻震几下,缓慢地向边上滑开。
一条漆黑的走廊出现在了裴云泽面前。
裴云泽有些犹豫自己是应该独自下去一探究竟,还是现在回去给孟青萍报信,等大部队来了再进去。
李昌和今天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现在孟青萍身边的人手和白鹰会比起来并不占优势,一旦打草惊蛇,李昌和这个老狐狸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到时候再想深入调查可就难了。
裴云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自己先下去探探路再回去和孟青萍一起想对策。
他悄声走入密道中,回身把画像小心的复原,走廊里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
密道里光线极差,还异常阴冷,裴云泽只能用一只手摸索着墙壁前进,另一只手则紧紧按着腰间的枪。
幽闭昏暗的环境让人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估计着能有三四百米,正在犹豫要不要先返回,以防李昌和的人察觉有异。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前方隐约有黄色灯光从地底冒出来。
裴云泽走近一看才发现,隧道的尽头是一间密室,而那黄色灯光正是从门缝地下露出来的。
裴云泽悄悄靠近,确认四周没有危险,才敢贴近密室大门。
里边没动静,似乎没人,裴云泽不敢放松警惕,取出手枪拉开保险,将那门慢慢推开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也就十几个平方米,除了正中间吊顶上悬挂的黄色灯泡,再无其他光源,离灯光远些的地方还笼罩在黑暗中。
房间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的放映机,应该是电影院淘汰下来的老东西,保守估计,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了,旁边还有几盘胶卷,看起来很新。
裴云泽继续搜查,发现东南角的地板上还有一个活板门,上着锁。见打不开,他便折返回去,去看那些胶卷。
看清上边东西的一瞬间,裴云泽汗毛倒竖,手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一张张模糊的胶卷上,都是凄惨的孩童尸体,大都残缺不全,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腿,有几张甚至是开膛破肚,看的裴云泽差点儿吐出来。
再打开另一卷,是几个男人将小女孩团团围住,虽然看不清五官,但裴云泽仍能感觉出他们变态恐怖的笑容和孩童惊恐的眼神。
裴云泽才注意到,那些胶卷都是有名字的,有几个看起来十分眼熟。他回忆片刻才想起来,这些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几个甚至是政界的头部人物。
还有些胶卷上写着英文和泰文,应该是东南亚人的名字,裴云泽没认出来。
裴云泽捏着这些胶卷,用力指节泛白,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富豪权贵是怎样视人命如草芥,肆意玩弄这些稚嫩的身体。
突然,活板门的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声响,裴云泽瞬间警觉,立刻举起枪,小心翼翼地靠近。
门板的阻塞让声音变得沉闷,但裴云泽还是听出那是一阵小女孩的哭声。
裴云泽的心瞬间揪了起来,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南星的身影。
他没有犹豫,举枪对着锁芯处来了一下,铁锁应声而落。
裴云泽掀开门板,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地下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年幼的女孩,靠近角落的位置,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爆发出剧烈哭声。
裴云泽心脏像是被大手攥住,疼的喘不过来气,立刻跳下去将那孩子抱起来哄。
直到看清孩子的面容,裴云泽心中的大石才落下——竟然真的是南星!
“小心!”一道惊恐的女声响起。
裴云泽下意识想回过头,一阵破空声袭来,下一秒,他后脑一疼,视线骤然变黑,四肢不可控制地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