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味的回音》艳阳送春风

2、第1章再次相遇是我们的心照不宣 你是我荒芜

　　你转来的那天，教室吊扇换了新叶片，吹起我课本里的草稿纸，纸上的函数题没飘远，却把你的名字，留在了我的笔尖。
　　——《未拆封的创口贴》
　　不知不觉间，整个寒假已经过去了，似乎只在一夜之间。
　　九月的风带着初秋的寒意，吹过育华二中的校园。
　　温漾朝学校拔足狂奔的时候，已经是八点过半了，穿梭在一众蓝白校服中，她那身浅绿色校服显得格格不入。脚踩在下过雨的地面上，溅起朵朵小水花。
　　穿梭在走廊中，毫无征兆的撞到了一位少年，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面目，只留下一句“对不起”就匆忙离开。
　　“诶！不是这人跑这么快，运动会可以报名800米？”贺子瑜愤愤道“这哪班的？哎——这人身上穿的校服也不是我们学校校服，新来的？”。
　　没听到身旁的回声，贺子瑜转头见身旁的陆昭直直地看着那离开的身影，好奇地发问“昭哥，你认识？贺子瑜想到什么，笑嘻嘻的问“你知道现在你像什么吗？”
　　这次的话终于有了回音“嗯，算认识。你说像什么？”陈昭淡淡道。
　　贺子瑜得到回答笑道：“像电影里，男女角多年重逢后时的模样，俗称——望妻石。”
　　陈昭淡淡道：“你以后再看这些没用的，小心我把你腿打断，让你去当那块石头。”
　　贺子瑜小心道：“开玩笑呢，别当真哈。”
　　只是这时的陈昭，没空和他拌嘴。他的思维仿佛断了线，记忆也出现了短暂的断层，身穿浅绿色校服的少女与那个雨夜女孩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不过这位看着眼生啊，你怎么认识的？”贺子瑜八卦小雷达上线。
　　陈昭回过神， “一天天的，怎么那么多问题？”接着又推了一下他“走了，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先想想怎么跟老孟说吧”。
　　“还能怎么说，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吗最喜欢的就是实事求是，肯定是实话实说啊”贺子瑜诚恳地说道。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没一会儿就到了班级门口，陈昭瞥了一眼教室门口站着的温漾。
　　只一眼，就移开目光。
　　接着陈昭贺子瑜两人同时喊：“报告！”
　　孟建看来人，顿时气上心头，“陈昭贺子瑜又是你们俩，平常就算了，开学第一天也迟到，”他叹了一口气“先去后面站着，等我处理完事，再好好给你们两个谈谈。”
　　“不用了老师，我们两个自觉写检讨，就不妨碍老师您办事儿了”贺子瑜正色道。
　　“也行，快回座位上别耽误我宣布事儿”孟建重新走到讲台旁，调整好声音：“这学期我们班新来了个转学生，下面有请她自我介绍。”话落带头鼓掌，看向门口。
　　教室里的同学也随着他的目光往门口看去。
　　温漾走到讲台上，大方道：“大家好，我是温漾，水波荡漾的漾，希望以后可以和大家一同学习进步。”即便温漾不是很容易就害羞，但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她的耳郭也不由自主的染上一丝绯色。
　　不知道是她过于敏感还是某个人眼神太过炽热，让她不自觉的向后排望去，却对上了一双墨色眼眸。
　　眼神交汇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了，周围的喧嚣也被抛到了脑后。
　　直到孟建拍了她肩膀，她才收回视线。
　　“快下课了，你先坐在靠窗那里，等月考结束，位置我会调动。”孟建道。
　　“温漾同学，你好啊，我是咱班的纪律委员江枝，以后谁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把他名多记几次告诉老孟。”江枝得意道。
　　“嗯，谢谢你。”温漾看着这个开朗的女孩。
　　“得了吧，要是有人找你，我看那人是时候去看脑子了，就你这小伎俩，能唬住谁，而且你滥用职权啊纪委！”贺子瑜看向温漾“我是贺子瑜，咱班体育委员，到运动会时有想报的项目，记得给我说，我看你早上跑挺快，有潜力啊，我推荐你报个800米还再送你三项。”
　　江枝踹向贺子瑜“得了吧，你这福利白送我都不要”江枝冲他翻了个白眼。
　　“我也没说送你，”语气一转，“还有你同桌，陈昭，大帅哥一枚，英语小天才……诶，贺子瑜摔下凳子，不解道：“陈昭！你踹我干啥”。
　　“你说呢，还没下课呢，没完没了，江枝，记他名字”他抬头，懒懒的说。
　　“好嘞！”江枝得意的把何孜屿的名记在在校门口花三块专门记名的笔记本上。
　　“别别别……”贺子瑜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温漾看着新同桌，觉得陈昭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过了一会儿，才想起，随口说出：“我们见过吧，陈昭。”
　　他一听，微挑眉身体往后靠了靠“温金鱼，你爸不喜欢金鱼了？”
　　她愣了愣，想了想说道：“对不起啊，当时只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而已，但你要气不过，这么喊也行，还挺可爱的，对吧？”
　　他低头看向她，淡笑道：“没想到还真没把我忘啊，恩人。”

　　温漾：“呵呵呵……”
　　一来就盯着我，不记得才怪！
　　听的云里雾里的贺子瑜扭头看着他，陈昭像是料想到他要说什么，正好这时下课铃响了，陈昭拉着推着贺子瑜离开了教室。
　　他们两个走后，江枝转过身来，开始打探，“你以前认识陈昭？怎么认识的？哪里认识的？认识多久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你数学肯定很好吧，空间想象挺不错的。”温漾无奈道：“这么多问题，我只回一个，是只见过一面的认识。”
　　“哦，这么简单啊，看来是我想错了，江枝趴在桌子上，“都知道最近这哥又分手了，光咱们班就有好几个开始跃跃欲试，争做他续弦女友呢！”
　　“分手？又？”温漾觉得这会是个大消息。
　　“哦，你还不知道吧，江枝突然正经道：“你同桌，陈昭同学，长的帅，成绩虽一般，但人品好，就他这人一身反骨劲，上课爱睡觉，打架，谈恋爱样样都沾，”这是我在学校贴吧看到的，还有人给他取了个外号——校规粉碎机。”江枝说道。
　　这让温漾想到前几天，许星眠和她讲的影视剧中的男主，温漾当时不感兴趣，只随便应付了几下，许星眠说的那个词是什么来着？
　　哦——校霸。
　　温漾手托住下巴“和他做同桌需要注意什么吗？”
　　“这你不用担心，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贴吧上都是揣测，陈昭人还是很好的，我和他认识虽没贺子瑜那么久，但对他来说也挺了解，人很好相处，没大少爷架子。”江枝淡淡道。
　　上课铃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很快外出的学生也陆续回到教室。
　　第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名叫杨箐，十点十分，踩点进教室。杨箐是平市出了名的毒舌，加上杨箐虽已过30岁，但依旧漂亮，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看来这新时代，果真万事都有不公，所以人送外号蛇蝎美人。
　　杨箐一进教室，原本热闹的教室几乎是瞬间化为冷清，同学们都不想当作开学第一天杨箐的开弓箭。
　　“安静，你们现在刚开学，把心思都收拾都高二的人了，自觉点。”杨箐扫视周围一圈，听说你们班来了新同学，哪位啊？站起来我认识一下。”
　　杨箐话落，温漾感觉到那种令人发毛的目光又来了。
　　看着站起来的小姑娘，真是印证了孟建在办公室里的描述，女孩的长相温柔，对于属于颜控的杨箐来说，在心里默默地将对温漾的欣赏逐渐上升，再加上温漾的英语成绩是主科中最好的，杨箐已经把她在班级里的划分归属于三好学生一类，转看旁边的人，杨箐的好心情就被灭了三分。
　　说起陈昭，杨箐要是蛇蝎一样的美人，那在杨箐心里陈昭就是披着兔皮的狐狸一样，在英语课上不是睡觉，就是写别科作业，反正就是除了学英语什么都干，杨箐都合理怀疑他是不是和自己有仇。
　　“坐下吧”杨箐忍不住好奇问：“你们班主任有没有说这个位置什么时候调。”这话杨箐是看着温漾说的。杨箐对她这个位置很不满。
　　陈昭终于抬眼，看着杨箐女士，两个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会儿，最后是杨箐女士率先傲娇的移开目光。
　　陈昭一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看什么看老娘刺的就是你。
　　陈昭看着她：“老师，听我们班主任说新同学学习好，我们可以互助探讨英语知识，这个班里，还有哪个座位这么适合她。”
　　“你要学英语？我看今天的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没从西边啊”杨箐嘲讽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周围的同学听杨箐这话，有的女同学小声偷笑，有些调皮男孩子就摆在明面上笑。
　　陈昭嗤笑一声，贺子瑜终于看出杨箐和陈昭之间的小火花了，大胆发言：“老师，你没看上学期期末英语成绩吗？陈昭同学可是及格了的，多努力啊。”
　　杨箐转看向贺子瑜：“那你呢？你可让我想起了你那八分的英语作文了，说他没说你，你很难受是吧？”
　　周围的同学又是嬉笑一片，贺子瑜有些羞愧道：“那英语作文里给的题目我都没学过，能写出八分就不错了，再说那也比……”
　　“贺子瑜！你校服呢？！”“他强”两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教导主任王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窗边。教室里的同学惊人的速度，背挺直，开始看书。
　　贺子瑜吓了一跳，“卧槽！”，刚想拉陈昭下水，转头看早上还没穿校服的陈昭，现在身上穿的是拉链拉到顶的校服，标准式校服。
　　好家伙，没想到有一天背刺这种事也能发生在我身上！
　　“还说脏话！班长呢？扣分。”王涛发话了。
　　二中实行的是量化分制度，学生犯了错要扣自己的量化分，每人20分，扣完就请家长或者是回家反省，这样的管理制之下，调皮捣蛋的学生明显老实了不少。
　　“好嘞！”江枝淡定地掏出记名本，写上贺子瑜的大名。贺子瑜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好好好，又来一个。
　　温漾戳了戳她：“班长，纪律委员，你不累吗？”
　　温漾还记得第一次当班长时，累死累活的管理班级，每个年龄段的班级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调皮的学生，那时的温漾说东，他们指定往西，从那以后温漾对各种各样的班级委员很抵触。
　　“今天刚上任的，差点忘了，不累，反而报仇使我很快乐。”江枝严肃道。
　　仇？温漾想不到，这样开朗的女孩，会有谁愿意欺负她。
　　很快就有人帮她解决了疑惑，“上学期班里实行各组长轮流当纪委，有一回你前面的那头笨猪，第一次当有点得意忘形，一周大部分记得名字都是江枝，从那以后她便对班委特别感兴趣。”陈昭淡淡道。
　　“ 这样啊。”温漾回应。
　　40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这节课有人欢喜，有人愁。
　　贺子瑜都怀疑是不是上周踩的井盖上，给自己带来霉运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犯贱踩井盖了。

　　中午放学后，教室里瞬间空了大半，教室里只剩几个人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江枝转过身：“温漾，你办饭卡了没？”
　　温漾说：“还没来得及办，中午没有出去吃饭的吗？”
　　江枝说：“有，但那是一日三餐都走读的，你这种得有请假条，这个时间老班应该去食堂了。”
　　温漾没有想到这一点，忘了来报到，那天问孟建了。
　　“那怎么办啊，刚开学，我饭卡里也没钱，平时都是用的贺子瑜的。”江枝也犯愁了“我去问问贺子瑜，先用他的卡刷。”
　　听到这的贺子瑜惊讶说“记了我的名还想用我的卡，你是幸运女神，所有人都眷顾你？”
　　江枝说道：“你啥时候这么小气了，下次我请你不就好了。”
　　温漾平静地将书本放到桌板里：“没事，你们先去吧，我等班主任回来。”
　　江枝想了想说：“也行，我去食堂催催老孟，让他尽快回来。”
　　江枝和贺子瑜走之前把正在睡觉的陈昭叫醒了。
　　教室里空旷旷的，温漾拿出上午记的笔记看了起来。睡了一上午的陈昭终于做起身。看了眼旁边正在看笔记的温漾。
　　“我知道有家便利店，去不去？”陈昭看着她懒懒的说道。
　　“去。”温漾看向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温漾看着前面的背影，当时在教室里，温漾也不知道怎么就同意跟他走了，只觉得他的眼睛告诉温漾他没说慌，现在温漾只觉得自己看人也没那么准！
　　自从出了教室后，就一直向操场南边走，再往前就没路了。温漾心里在想：他不会觉得我骗了他，要算账吧，要不要跑？
　　温漾一直都是想做就做的性子。温漾停住脚步。
　　见后面的人迟迟没有跟上来，陈昭扭头看她，只见小姑娘正蹑手蹑脚地往反方向走。陈昭嗤笑一声：“喂，你这是准备去哪呢。”
　　温漾身子一抖，停住脚步，慢吞吞地转身笑道：“不好意思，走反了，刚把前面那个人看做你了。”她随手这个方向。
　　这路上哪还有别人，这么蹩脚的谎话也能说出口。陈昭心想。
　　他走向温漾，温漾见他每向前一步，不觉间就向后一步，但碍不住人家腿长，走两步就已经到自己跟前。
　　“怎么，怕我会把你拐跑？”陈昭笑道。
　　“怎么会，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还是学生。”温漾说道。
　　“学生怎么了，你见过人贩子还有年龄门槛吗？”陈昭低下头看她。
　　“没……没见过，我们写不了快走吧，我饿了。”温漾绕过他，向前快走了几步结巴道。
　　少年眼睛微微眯着，唇角的弧度也弯了起来。快步向前，走到少女身边，双手插着兜，歪着头看了看她。
　　到了目的地，温漾看着眼前的杂草：“这里有家便利店？”
　　陈昭走上前，拨开重重杂草，露出里面的铁丝网。铁丝后面就是小吃街。
　　温漾看着正好能通过一个人，早已破烂不堪的铁丝网，直言道：“这就是你说的便利店，那可真是大。”
　　陈昭无视她的嘲讽：“就说去不去吧。”
　　温漾没有回答，用行动表达自己的选择。
　　面子和肚子温漾还是选了不被饿死。
　　小吃街上卖的东西很多，看着都不错。
　　温漾问：“吃什么？”
　　陈昭说：“随便。”
　　温漾温声道：“蛋炒饭？”
　　陈昭回：“太油腻。”
　　温漾耐心道：“烤冷面？”
　　陈昭说：“吃不饱”
　　温漾无语，想起江枝说的话，确实没有大少爷脾气，但有大少爷的胃啊！！
　　温漾无奈道：“那你到底要吃什么，不能随便。”
　　陈昭想了想“馄饨吧。”
　　两人走进馄饨店，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什么口味？”陈昭问道。
　　温漾回道：“原味吧，加辣”
　　陈昭走向收银台，向老板嘱咐道，“两份原味馄饨，一份加辣一份不加。”
　　温漾心想：这大少爷不吃辣，说话还这么呛人。
　　小店中午没什么人，很快到他俩了。
　　温漾虽不是很饿，但看到一碗热腾腾摆在眼前，还是想快点大快朵颐。
　　温漾把汤匙轻轻搁在白瓷碗边，指腹藏在碗沿上，若隐若现的冰裂痕。
　　“老板，结账。”她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纸币。
　　“23号桌，那个男生已经结过账了。”老板吆喝道。
　　温漾看向门口的陈昭，心想：他什么时候结的账？
　　陈昭见人来了：“走吧，再晚点就该被发现了。”
　　温漾问：“我把饭钱给你吧，你要现金还是其他的。”
　　陈昭手插着兜“现金我用不着。微信有吗？”
　　温漾说：“那我回去写给你电话号，转账给你。”
　　俩人回到教室时，不久班上的同学都吃完饭回来午休。
　　江枝接完水回来，一眼就看见位置上的温漾了“温漾，你吃饭了没，刚才老班说他找你没找到。”
　　温漾忘了这件事“吃过了，谢谢你啊。”
　　江枝笑道：“别跟我客气，你在哪吃的？”
　　秉持着一条绳上的蚂蚱规矩，温漾心虚道：“我家人说会来送午饭，我给忘了。”
　　江枝这才放心。
　　陈昭看着温漾撒谎时的心虚心想：这都看不出来，怪不得这么笨。
　　午休时间到，班级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昭把课本往桌上一扣，侧脸埋进臂弯里，阳光斜着切过他后颈的碎发里，在课桌上投下一片毛茸茸的阴影。
　　温漾攥着折成小方块的纸条，她犹豫两秒，指尖轻轻戳了戳少年的胳膊。
　　陈昭露出半张脸，看着她递过来的纸条，掌心朝上接过。
　　陈昭垂眸看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指尖无意识的蜷了蜷，把纸团塞到口袋里。
　　午休过后，同学们有的去上厕所，有的人去接水，准备迎接下午的到来。
　　随着一节一节的课程开始到结束，很快到了放学时间。教室里几个人慢吞吞地收拾，温漾反复扣着总也扣不紧的书包带，江枝正在往帆布包里放课本。
　　江枝收拾着书包，一边问“温漾，你家住哪？”
　　温漾回答道：“家和名居”
　　江枝叹气道：“那就有点远了，不过周六我可以去找你玩，明天见！”
　　温漾笑道：“好啊，明天见！”
　　九月的阳光和过往一样美好，霞光照进教室和走廊，零零散散的人并肩同行，这是温漾第一次认识到青春的模样。
　　也第一次对“明天见”这个词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