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心而过的悲伤》墨锁流年

9、无可奈何花落去 第九节

　　头昏昏沉沉的，走路时也犹如踩在棉花上一样，松松软软的，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力气，洛小小不断告诉自己，也许是心理作用，不过洛小小始终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简直是差到了极点。昨晚一夜未眠，只是天亮的时候稍微的小眯了一会儿，早上八点就被于乔叫起来，当他表情凝重得像是要经历生死分离一样的站在洛小小面前时，洛小小只能给于乔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好啦，没事的，我都不害怕，你也别担心。”洛小小知道，她只是想安慰于乔。

　　公车上挤满了人，空气显得有些闷热，洛小小却在庆幸他们是在终点站上车，有位置可以坐，不用被挤得那么难受。

　　“小小，你还好吧！”于乔担心的看看洛小小，用力握了握洛小小一直放在他手心里的手，接着问道：“怎么你的手这么凉？”

　　“没事，我很好，只是在想等会去哪家医院比较好！”洛小小给了于乔一个自以为温暖的笑，虽然知道那是徒劳。

　　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被洛小小看得清清楚楚，人们匆忙的行走于这个城市里，为自己的梦想而飞奔着努力，而洛小小，却即将成为一个扼杀自己孩子的侩子手，残忍的将他与自己的身体脱离开来，丢弃，其实洛小小于心难忍。

　　半个小时之后，洛小小和于乔手牵着手站在洛城一条比较繁华的街头，彷徨的看着身边匆匆而过的行人和四周环绕的高楼。繁华的都市，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其自然，倒是洛小小却觉得自己和这样的城市有些格格不入。这里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自己只是路过而已。行走时竟从没想过要停下匆忙的脚步来，去欣赏沿途的风景，想必一定会很美吧。洛小小在心底自嘲低笑的想着。

　　商量了很久，洛小小最终决定听从于乔的话，到市妇幼院，因为那里的病人没有大医院那么繁杂，相对来说人要少很多，也比较正规，而且那个医院就离他们两人现在的位置两个站台那么远。

　　为了缓解紧张心情，于乔和洛小小同时决定一路走着过去。本来有那么长的路程，以为可以走上一些时间，哪知却很快就到了，洛小小是被情绪影响到了心情，期望着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永远走不到终点，而且洛小小也很清楚，自己是极其不愿踏进面前这道医院大门的，因为门里门外两个世界。洛小小突然任性的想要逃避，可是不管自己逃到哪里，都逃离不掉自己的亲手种下的孽果。唯一的选择即是——面对。

　　抬头望望有七、八层楼的妇幼院大楼，洛小小却觉得自己的眼睛只能看到冰冷冷的白色，这让站在旁边的于乔觉得很是担心。三三两两的人在门口出入，大部分是挺着大肚子的准妈妈，也有抱着小孩的父母，洛小小发现自己其实好想和他们一样，拥有自己的孩子，保护他，养育他。

　　“小小，走吧！”于乔见洛小小有些迟疑，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一把拖起洛小小就往里走。

　　刚踏进医院的大门，迎面就闻到很浓的消毒水味道，洛小小从小就害怕进医院，更不喜欢闻这种味道，不禁皱了皱眉，极不情愿的被于乔拉着朝大厅的挂号窗口走去。这个时候，洛小小觉得于乔像个大哥哥，更像一个尽职的男朋友，一切都有他来为自己安排。

　　“麻烦，挂个妇科！”于乔低着头，满脸通红的对挂号窗口里的年轻护士说到。

　　“五块！上三楼往左，第二个诊室！”那护士头也不抬，机械的丢出这句话和一张挂号单。洛小小的心跳开始扑通扑通的加快起来，突然间，很害怕很害怕，想马上转身而逃，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好重好重。事实上，洛小小还是很理智的，知道事情该按照已定的计划发展下去，不容质疑。

　　交了钱，拿上挂号单，于乔带着洛小小来到三楼，洛小小却发现此时的于乔并没有过多的表情，洛小小从没见过这么严肃的于乔，感觉多少都有些不习惯，但依旧能感觉到于乔有些隐隐的紧张，因为他牵着自己的右手，手心冒出好多汗水。

　　二号诊室门口，洛小小朝着里面望了望，医生是个老太太，满头的银发，看上去慈眉善目。若是平日里，洛小小肯定会喜欢接触到这种老太太，可今天这里，洛小小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反而开始颤斗。洛小小害怕了，直到这一刻才彻底的承认，自己真的很害怕，害怕失去，失去那剥离身体的骨肉。

　　诊室里老太太桌边坐了一个有个二十来岁的女患者正在专心听她解说着病情。女患者看上去很年轻，身旁还站了个男人，和她差不多岁数。洛小小的直觉告诉自己那是她的爱人，他那认真的眼神和专注听医生嘱咐的表情，这是医院里唯一能让洛小小暖心的事情。

　　洛小小不由的在心里面想，其实自己也是有爱人的。只是他，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而已。

　　并肩坐在走廊过道的椅子上等待，于乔不断地安慰着洛小小：“别怕，小小，没事的……有我在呢……”虽然于乔说得很认真，但是洛小小依旧能感觉他说这话时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儿。

　　“恩，我不怕了，有你在。”洛小小朝于乔重重的点了点头，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患者才出来，脸上带着微笑。爱人搂着她的肩，低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那该是最最平凡却也最动人的情话吧，不然，她不会笑得那般的幸福。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洛小小才回过头来，坚定信心，鼓足勇气，起身，往诊室里走去。

　　身后，是满脸紧张与焦虑的于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