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折腾了，就这样吧》一根柴禾

21、19.天生我材，原来是当英雄滴

　　黑子块儿头本来就不小，林暮生左边的膀子有点儿木。这片儿地方，林暮生摸的是门儿清，小时候没少钻这些七拐八拐的胡同。所以，他都挑些捷径走。
　　正欲穿过一条窄胡同，却听见黑洞洞的胡同里传来说话声。这里本就僻静，大白天也鲜少人来，更遑论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当初就图着这儿偏僻，还成了他们院里这些孩子的秘密基地。
　　两边高墙垒砌，街上的灯光压根照不过来。也不知道前面人语隐隐，到底是什么来路，不过这大半夜的还在这儿晃荡的，看来也不是什么善茬。林暮生现在驮着黑子，也不敢托大，想着还是绕道走得了。虽然多走些路，不过那康庄大道胜在安全。
　　正想转身，听得一声呼喊。林暮生听得一僵。
　　眼睛盯着巷道处那浓稠的黑暗，阴晴不定。
　　隐隐的话语声夹带着几丝似求救似哭泣的微弱声响。不知是被这夜晚的冷风吹的，还是被黑暗里的声响激的，林暮生打了一个寒颤。他把黑子往墙上一推，单手按在黑子的胸口防止他下滑，另一只手空了出来掏了掏口袋，把手机摸了出来，朝着巷子里大声喊着：“喂，110吗？我看到有人抢劫，你们快来吧。”
　　巷子里灌着风，林暮生的声音传了个透彻。
　　高墙投射过来的暗影里，眼睛成了摆设，林暮生只能努力地支棱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妈的，有人坏事儿。”
　　“大哥，那我们？”
　　“笨蛋，没听报警了嘛！撤！”
　　“那他怎么办？”
　　“还他妈怎么办!这个时候还惦记着。你想现在蹲号子啊？快走。”
　　“操蛋的，真晦气，原想这么僻静的地儿没人来••••••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搅事儿。”
　　“••••••”
　　林暮生心里扑腾扑腾地，跟着这些抑扬顿挫的调子七上八下的。听声音好像只有两个人。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和渐弱的骂骂咧咧声向着另一边的巷口远去。林暮生又贴着墙根站了一会儿，确定人已经走了，才搀着黑子往巷子里走。
　　离得近了，哭泣声更明显了。
　　“谁？”林暮生停了下来，对面的墙角一团黑影。这声惊呼就是那黑影发出的。显然是吓的不轻，声线都打着颤儿，还带着哽咽。
　　“你别怕。刚才的人已经走了。你没事儿吧？”林暮生尽量放轻声音，安抚着。
　　“是你救的我吧。谢谢您。”
　　“不用谢，但凡有些良知的人摊上这事儿都该见义勇为。还有，咱们也别废话了，还是赶紧离开这地儿，保不齐那些人再拐回来。”
　　“嗯。”
　　林暮生搀着黑子在前面走着，但是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啊••••••”听到这声呻吟，林暮生关心地问道。
　　“怎么了？”
　　停了有几秒钟，才听到对方回应。“没什么，只是脚有点儿麻。”
　　林暮生也不疑有他，只是放缓了脚步。
　　等到从照不到光的巷子里出来后，借着街角投射过来的光线，林暮生扭过头看去。才发现，后面的那人，手扶着墙，一跛一跛地走着，眉心纠结着，显然在承受着什么痛苦。林暮生看着对方忍痛的样子，想着可能脚伤的不轻，刚才的谎言也是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吧。
　　脚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之前慌不择路地跑进巷子里时扭到了脚，要不然也不会被那两个流氓追到。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到骨头，这样想着又忍不住心里问候了那两个流氓的祖宗八代。等那人抬头看去的时候，正发现林暮生正看着自己。不由地惊呼出声：“是你？”
　　看着对方惊诧的表情，林暮生坦然一笑：“好久不见。叶蒙。”
　　“啊••••••”叶蒙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羞愧，对着林暮生的笑容只觉得一股热潮轰得一下往脸上而去。林暮生自然看出了叶蒙的不自然，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狼狈的女孩儿微低着头，牙齿无意识地噬咬着丰满的嘴唇，恍惚间，似乎回到了他们初识的那一天，女孩儿也是这样一脸羞愧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不断说着“对不起”。
　　一声压抑的呻吟打断了林暮生回忆的思潮。
　　“嘶！”叶蒙刚动了一下左脚，就感觉连绵的疼痛从脚一路上输到大脑。要不是她手撑在墙上，估计刚才就得往后跌倒。
　　林暮生自然看出她状态不好，如果只是扭了一下还好，但是伤到筋骨的话就不妙了，现在应该去医院看看。但是••••••林暮生在叶蒙和黑子之间犹疑了一会儿，然后做了决定。先从黑子回家，再送叶蒙去医院。他拖着呼呼大睡的黑子到了路边儿，也是他运气好，正好有辆空车正往这边来，他赶忙招了招手。
　　等他把黑子连扔带抛地搁进车里，才返身回去对叶蒙说：“我带你去医院吧。你能走吗？”
　　叶蒙很想点头，但是脚上越来越强烈的疼痛感告诉她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林暮生看着叶蒙没有动作，想来她是不能走动了。想了想，走到她面前。
　　“那对不起了。”说完不等叶蒙反应过来，就两手一伸把叶蒙抱了起来。叶蒙被他这突然一抱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揽住了林暮生的脖子以保平衡。
　　抱在怀里，林暮生更觉得叶蒙的瘦弱，也不知道这么瘦小的身躯里是怎样爆发出那种浑厚低沉的歌声的。而此刻叶蒙的心思有些乱，毕竟被一个男生抱在怀里，女生的羞怯一览无余。要说和她玩儿的最好的楚云梁，彼此之间也不曾这么亲密过，叶蒙看着林暮生线条硬朗的下巴，手心竟出了一层汗，潮乎乎的。
　　说起来也就几步路，叶蒙竟恍恍惚惚觉得过了很长的时间。就这样走着神，以至于林暮生把她放在前座，他自己也跟着做进后座了，都还没有回过神。
　　“••••••行吗？”耳边听见林暮生好像说了句什么，勉强拉回了叶蒙的心神。旁边坐着的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一脸笑意地对叶蒙说道：“小姑娘，刚才你朋友问你话呢！”说完朝后努了努嘴，眼神在叶蒙和林暮生之间转了个来回，掩不住的笑意。叶蒙看到司机那慈善的笑容，好像被窥见了什么心事，更加慌乱了，不过，脸上倒是克制着没表现出来。
　　林暮生自然也看到了司机那意味不明的笑容，心里一阵奇怪，别自己上了一辆黑车吧。不过，看着司机一脸和善并不像坏人。尽管满心疑虑，但是考虑到叶蒙的脚，暂时把这抛到一边儿。刚才叶蒙好像在走神，问她话也没反应。林暮生又问了一遍。
　　“我们先把黑子送回家，然后再送你去医院，你看行吗？”
　　叶蒙回头看了看，果然林暮生的旁边是摊坐的黑子，闭着眼，从微微地鼾声中可以判断出来人已经睡着了。从黑子呼出的气息里闻到浓烈的酒气，刚才林暮生抱着自己的时候，她也闻到了淡淡的酒味。想是两人喝酒回家的途中碰到遇难的自己吧，一想到如果他们晚了一步，那么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毕竟是女孩儿，不管平时再怎么坚强，碰到这种事儿还是忍不住惊惶。
　　“成，我没意见。”
　　林暮生给司机报了地址，车子一路朝着黑子家驶去。左右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时间已经不早了，路上也鲜有行人。车内车外都异常寂静。林暮生和叶蒙都在暗暗地想台词，可是两人又都想不出要说什么，毕竟严格说起来两人也就见过几面，交情说深也不深。
　　这就样僵持着，突然睡梦中的黑子也不知道是梦了什么，突然大喊一声，把大家吓了一跳，司机扶着方向盘的手也被唬得一抖，车跟着晃荡了一下。
　　林暮生连忙说道：“司机叔叔，稳住稳住。您这手一抖，直逼我们的心里防线了。”
　　“小伙子，不是大叔想抖，只是你朋友嗷嗷一嗓子，不要钱，要命啊。”叶蒙和林暮生听了司机模仿的东北味儿，都忍不住笑起来。倒是缓和刚才压抑的尴尬。后来两人也跟着那司机闲聊起来。那司机常年跑车，见的人和事也多，嘴皮子也厉害挺健谈，后来两人渐渐说的少了，就听着司机侃侃而谈他曾拉车遇到的趣事儿。而黑子嚎过一嗓子后，又安安静静睡了起来。
　　到了地儿，林暮生吩咐了叶蒙在车里等一会儿，就搬着死沉的黑子下车回家，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他就把人留给了张叔张婶。又回了自己家，跟他爸他妈交代了几句，说他还要送一个朋友去医院。他妈临走时往他手里塞了一些钱，以备应急。
　　与此同时，车里，叶蒙正等着林暮生回来。突然听到司机说：“小姑娘，刚才那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吧？”叶蒙刚想辩解，正看到林暮生的身影朝这儿走来。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滚在嘴边的话又囫囵吞枣地咽下去，只留了一个含混的发音，听起来倒像是承认。
　　“小伙子挺不错的。”叶蒙予以一笑。两人谈笑间，林暮生已然来到了车前。几个人又奔着就近的医院呼啸而去。下车时，林暮生原打算还是抱着叶蒙，但是叶蒙因着不好意思没同意，两人折中了一下，最后林暮生搀着叶蒙走。
　　司机看着女孩儿单脚跳着走，而一旁的男孩儿则小心翼翼地搀着她。在车里笑了笑：“现在的小年轻都开放了，哪像我们那时候呦！”似乎是回想起什么，眼里满满的幸福。
　　不一会儿车就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