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利亚之星》七日舞

2、浣纱里的眼泪（一）

　　有些事情看上去很容易了解，可是只要没有亲身经历是不会真正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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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浣纱里是个靠近赫泽内海的水滨城市，虽然和克里塞尔同在西南方向但是中间隔着无法翻越的亚基達達山脉。只能一直南下通过威晤奇森林再到王都。当然，如果不去浣纱里就可以直接向西刚好错过亚基達達山。我不禁有些后悔跟着这个不怎么可靠的加文大人跑到浣纱里，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最快到克里塞尔也得一个多月以后，不知道那个人那时是否还待在王都。

　　“哎……”说不清是第几次叹气，我怎么想都后悔。说起来我干吗要理会贤者的意思，自己半路溜掉就好。虽然路程已经走了一大半，现在才掉头也意义不大。但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到浣纱里，又不知道加文大人要办的事情需要多久的时间，干脆现在就自己找路离开好了，有精灵们的帮忙一定可以找到捷径……

　　“到了，久远。看！前面就是浣纱里。”

　　加文大人的声音暂时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抬头，一座漂亮的水滨城市出现在眼前。暗自松了口气，至少现在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一旁的加文大人异常的兴奋。虽然他一向举止奇怪，但是现在他居然在哼歌，而且五音不全。不过他丝毫不在意他的歌声是否好听，哼的旁若无人。马匹已经进城，有好几个经过我们身边的回过头来看。我减缓马儿行走的速度，决定和他拉开距离，实在不想别人知道我和那样的人认识。

　　“久远！你在干吗，怎么越走越慢？”

　　刚拉开距离就被发现，我有些郁闷。他平时怎么没有这么敏锐。

　　“加文大人，您到浣纱里到底有什么事？现在您可以说了吧？”

　　既然没法撇清两人的关系，还是先关心正事要紧。来的路上我也问过，偏偏他抵死不松口。既然他如此谨慎那表示事情的确很重要，我寻根问底并不是我对这件事很好奇，实际上现在除了我自己的事，我对其他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他一直不说也是问题，我不希望在这里耽搁太久，他要是有难办的事告诉我的话，或许我能够帮忙。偏偏这个人在有些方面异常坚持，他说不到浣纱里绝对不说，结果在路上不管我如何旁敲侧击他都能顾左右而言它，几乎让我对他改观，可是他正经的时候实在不多，平时的行为完全无法让人尊敬。

　　“哎，久远。你不要老是加文大人，加文大人的。好不好直接叫我的名字。我还没有让别人称大人那么伟大！”

　　这句话在一路上已经重复多次，我还是照常拒绝。

　　“您是贤者大人的朋友，尊称您大人是应该的。”

　　“……结果也是因为阿尔瓦。”他嘀咕一句脸色微暗。

　　我看着他，有些不解。虽然他一向举止奇怪，但如此情绪化到的确少见。不过我也不想理会他的情绪问题。

　　“加文大人，您到浣纱里到底……”

　　“好了，好了。”他摆摆手，心不在焉，“放心吧！我会告诉你的。毕竟你千里迢迢陪我来这里，不会让你不明不白的做事。”

　　“做事？”我挑眉。看来这个浣纱里之行的确已经安排了我的角色，而且瞒着我。那就是说如果明白的告诉了我，我一定不会来的那种事。那个贤者一定是幕后主使。我突然有些咬牙切齿，而且这两个人是串通好了的，之前还在我面前演戏。

　　“对，做事……事……呃……”

　　他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看来现在也还不到贤者交待他要说的时候。哼！是不是要等到事件发生，让我无法脱身的时候才说？我微笑，满脸天真。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啊……哈，哈哈……不是，我是说让你陪我来这里这件事。我不会让你不明不白的陪我来这里，这样。哈哈……哈……”他还打算装傻。

　　他并不属于善于欺骗别人的类型，看来之前被贤者训练了很多次，才能在到浣纱里之前的路上都保持沉默。算了，既然已经知道这里有节目等着我，且是贤者知道我会拒绝的事，只要看准机会溜掉就行了。

　　“现在，我们先找家旅店休息一下，我再慢慢告诉你。”他似乎已经恢复精神，左顾右盼的找起旅店来。

　　我难得管他干什么，只是低头想着要不要现在就走？比如借口到另一个方向找旅店什么的。不过进城到现在都还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有些奇怪。如果这是贤者的计划应该发生什么事让我不得不留下来的，因为这个加文大人实在不怎么可靠，贤者应该知道所以应该还有其他什么让我留下来的。如果借口只有加文大人，那我随时都能走。抑或是……贤者大人希望我自己选择，如果是这样唯一有可能让我留下来的只有跟我自己的事有关。但是如果真是这样只要明白的告诉我就好了……还是还有什么情况是我没想到的……

　　唔……想多了脑子一片混乱，我摔摔头。算了！克里塞尔的事情更重要，还是走人吧。

　　“那个，加文大人。我到那边去看看有没有……”我指着相反的方向正打算溜。

　　“啊！找到了，那里有间旅店！”

　　没等我说完就找到了，不是吧。我皱着眉头，要不就说我想去逛街。一般女孩子都喜欢逛街吧，虽然我不喜欢。

　　“咦？”我看着左手方向，这里也有间旅店啊。

　　“加文大人，这里也有。不用跑到河对面吧。”

　　“啊？”他转过头来看着我，“不行！我比较喜欢那个。”

　　哪个不都一样，我看了看，差不多呀！啊！我立刻警惕起来！难道那个旅店就是事件开始的地方？我咽咽口水，还是现在就走吧。

　　“加文大人！您先去旅店吧，我想在这里逛逛。”

　　“逛街？不行，你先跟我过去，把行李都安排好了再逛。”

　　加文大人的坚持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安排行李？怕我安排好行李也不用逛街了。

　　“可是，我想现在就去。”

　　“不行！”说完他居然下马走过来，直接拉起我的缰绳。

　　糟！看现在这个形势，那个旅店……八九不离十了，一定是贤者的陷阱。要不……干脆把眼前这个家伙敲晕好了。但是，我拳脚功夫很差。加文大人看的出来有练过，敲晕别人前恐怕被敲晕啊……

　　这样想着，已经被带到旅店前了。

　　“走吧。”加文大人把马拴在路旁的树上，走过来说到。

　　我咬咬牙，算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去管就好。即使是贤者也不会永远不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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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房间里，我开始思考对策。

　　本来我还以为一进旅店立刻会有事情发生，但是到现在还是安全的。会不会是我想得太多，或许加文大人的话里并没有那么多的意思，或许他没有多久就可以处理好他的事情。然后我就可以离开这里。

　　可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和加文大人一起到克里塞尔。如果浣纱里不需要我，那我可以直接自己去。虽然贤者叮嘱过，如果我想快些找到那个人最好跟着加文大人。但是只要有卡菲尔帮忙不需多久我应该可以自己找到。当然我可以召唤四大精灵的事情贤者也知道，他那么说了应该有其他的原因。

　　那我现在是走还是留下？

　　……啊……我想得太多了……

　　闭上眼，倒在床上。

　　“久远，你就是喜欢事前考虑太多。就算事前不作打算也不必害怕，如果任何事都在预料之中那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好了，闭上眼休息一下。不用担心你还有很多时间，即使这次没有做好下次重来就好，慢慢的前进总会找到正确的方向。”

　　耳边传来爸爸的声音。即使过了这么久我也没有改掉这个毛病呢，可能永远也改不掉了吧。爸爸如果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

　　流下的眼泪温暖了我的脸颊。让你担心了，爸爸。我会加油的。

　　*******

　　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天黑了。敲了敲加文大人的房间，没人应门，看来不在这里了。

　　奇怪，加文大人没有来找过我吗？他已经去处理他的事情了？

　　我离开房间，下楼来到大厅。旅店里没有一个人在，出什么事了？

　　身后跑过一个小厮，我叫住他。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客人，你怎么还在这里。今晚是这里的领主亚瑟·维斯卡大人和本地最美丽的少女海伦·路易斯的婚礼，所有人都去观礼了！”

　　“这么晚的时候？”

　　“这是浣纱里的风俗，在婚礼当晚两位新人要把亲手做的帆船放进临海的河面，如果船只平安的消失在大海里就表示两人的婚姻经得起黑暗和风浪。不多说了，晚了就赶不上了，我要走了！客人也来看看吧，这次婚礼非常隆重，十分罕见的！”

　　“谢谢，你先去吧。”

　　“您不去吗？客人。”

　　“我就不去了。”

　　“不去是很可惜的，客人。不过如果您改变主意只要向人多的地方走就好了。我先走了！”

　　我摆摆手，看着他急忙忙跑出去。都去参加婚礼了？那么有意思吗？居然跑的一个人都不剩。

　　回到房间，我坐在窗前发呆。

　　远处传来人们热闹的欢呼，海边灯火通明而附近却完全黑着。看来整个浣纱里都到海边去了。我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呢？那时从贤者那里知道有可能暗夜还有幸存者的时候，心情的确非常激动，在所有爸爸告诉我关于我的身世的故事里，我只对暗夜这两个字有着强烈的反映。

　　“暗夜是指拥有像你这样完全的黑发黑眼的一族。你有印象吗？”爸爸说。

　　我摇头：“但是我知道这个名字。”暗夜，暗夜……我在心里默念，胸口一阵刺痛让我闭上眼睛放弃回忆，“很怀念，很温暖……很悲伤。”

　　“我的家人呢？暗夜在哪里。”

　　爸爸沉默下来，似乎在犹豫是否应该说出口。

　　我顿悟，忽然明白了：“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爸爸有些僵硬，但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那天……爸爸捡到我的那天，实际上我就在暗夜……那里就是暗夜，对吗？”

　　“对。”

　　爸爸伸过手将我搂在怀里。

　　“悲伤的回忆宁肯忘记。久远，把现在当作新的起点，不要回头。”

　　我在爸爸怀里流着眼泪，说不清楚的眼泪。可是为什么，我竟然没有全部忘记，那人间地狱的景象将从此伴随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