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沉寂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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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醒眯起眼，手指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盲目的翻找，而是先植入了几个自己编写的数据抓取和分析脚本，让他们自动筛选与“蓝正”、“总队长”、“悟真精神病院”等关键词相关信息。
同时标记出所有高危险等级、且地理位置靠近他推算坐标点的未解决任务。
等待脚本运行的缝隙，他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屏幕光前袅袅升起。
模糊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疲惫。
不多时，屏幕上脚本运行的结果开始陆陆续续地弹出。
关于“蓝正”的直接信息少得可怜，只有几条权限极高的加密记录标题，已他目前的手段还无法在不触及警报的情况下破解。
但相关的间接信息却不少。
比如一些被标记为“已归档”的就任务报告，执行者或协助者一栏偶尔会出现“蓝正”的字样。
几分关于各地空间节点稳定性评估的报告，签发或审核人也是他，还有一些内部通讯碎片，提到了“总队长最后一次外勤任务”、“西南方向”“最高优先级别封口”等。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散落的拼图，虽然无法拼出全貌，却愈发印证了夏无虞的说法，也指向了那个西南坐标的危险性。
另一边。
高危险任务列表也筛选完毕，屏幕上列出了十几个猩红色的任务标题，地点分布在各地，其中有三条，恰好位于他目标坐标的辐射范围内，最远的也相距不到二百公里。
余醒的目光在那三个任务上逐一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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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次饭局回来后，夏无虞就将自己关起来自我反思了许久，在诡异调查局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时，都露出惊讶之色，除了知道内情的荆澈，没人知道他怎么了。
夏无虞蜷缩在沙发上，半边脸的红肿已然消散，留下了淡淡地痕迹，不细看并不明显，但每次他的手指无意识拂过那里，皮肤仿佛还残留着火辣辣的刺痛。
余醒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复读机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那些事，他又何尝没有想过？
想了整整三年，想的心都快碎了。
想的只能用愤怒和酒精来掩盖那无底洞般的失败感。
他怨过师父的不告而别，怨恨过总部那些人的眼神，怨过自己的力不从心，同样也怨过那个突然出现、解开一切伤疤的……
“小师兄” 。
可余醒说的没错。
他内心深处怨天怨地怨别人，唯独没敢去面对那个最核心的问题——他自己，夏无虞，为什么会在师父离开后，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垮了。
亏他还是众人敬畏的“前辈”。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从窗户缝隙透进来，又暗淡下去，再次亮起。
夏无虞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他缓缓放下了手，眼眶泛红，但那双曾被醉意、暴怒蒙蔽的眼睛，此刻却清亮的吓人，里面盛满了痛苦，却也沉淀下了一种几乎残忍的……清醒。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浴室。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经过这几天的消沉，此刻狼狈的不像话。
夏无虞打开了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粗鲁地搓洗着脸，直到皮肤刺痛，头脑也在这刺激下变得更加清明。
然后，他走到了书房的书桌前，上面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盒。
那是他随身携带、却很久没敢打开过的“遗物盒”。
里面放着蓝正留给他、为数不多的几样物件：一枚磨破的徽章、一支笔尖有些歪斜的钢笔，以及一张被折叠起来、泛黄的纸。
夏无虞的手指有些发颤，打开了盒子，拿起了那张纸。
小心翼翼地舒展开。
上面是蓝正凌厉却有些潦草的笔迹，只有短短的两行：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心若蒙尘，拂拭即可。莫忘本心，莫惧前路。」
落款没有日期，但从墨迹和纸张的陈旧程度来看，应该是在蓝正离开前不久的时候写的，或许是某次谈话，又或许是早有预感，留给他的。
以前看到这句话，夏无虞只觉得是师父惯常的、略带说教意味的勉励。
此刻再看，每一个字都像是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他低声呢喃的那两行字，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仿佛能感受到老者落笔时那份复杂的心绪。
师父是不是早就看出了自己心性上的隐患？是不是也曾担忧过，自己离开后，这个看似沉稳的弟子，会承受不住？
可师父最后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了这样一段简短的话。
然后选择了自己的路。
夏无虞把纸小心折好，放回盒中。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滞闷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沉闷感，似乎随着这一口浊气的呼出，清散了一点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滋生的，却又带着钝痛的决心。
错了就是错了。
垮了就是垮了。
但，不能一直错下去，不能一直垮在这里，更不能一直止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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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余醒在得知江南成加入了局里的研究所，李洱的情况也还算不错后，这两天一直在自由联盟第四序列中查看诡异任务的资料，而季新约则略显紧张地跟在他的身侧，不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
“小周，你在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
余醒语调散漫地说：“没什么，找点有意思的诡异任务玩玩，要一起吗？”
只是……玩玩？
玩什么？玩命吗？
看着他手里的高危险任务资料，季新约陷入了沉默。
怪不得传闻中的“余醒”这么厉害，合着就是冲着不要命去的。
但季新约又觉得，这是个表忠心的好机会，毕竟自己当初能被余醒从那个鬼地方救出来靠的可不知是运气。
他暗暗咬了咬牙，压下了心里那点对“高危险”本能的畏惧，用力点了点头，压下了心头的紧张和一丝莫名的兴奋：“好啊，我跟你一起去！都需要我准备什么？”
余醒闻言，有些意外地瞥了季新约一眼，似是没想到显得谨慎、惜命的青年，会答应的这么干脆，毕竟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他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不紧不慢地问了句：“不怕死？”
“怕……”季新约老实交代，声音却比刚才稳了一些，“但我觉得跟着你，可能会死的慢一点，或者，死的明白点，不会被莫名其妙推入火坑。”
闻言，余醒挑了挑眉，对季新约的回答不可置否。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那几个好危险任务的资料，视线最终落在标题“沉寂病院”四个字上，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屏幕边缘。
不为别的，因为已经接下这个任务的人有荆澈、齐云、张真……
以及一些不熟的名字。
“不听劝……”余醒低声呢喃，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个任务距离推算坐标不到五十公里，距离很近，是一家私立疗养院，同样危险等级也在a级，甚至有升级的趋势。
没有任何迟疑，他干净利落地接取了这个任务，驭鬼者网站提示“协同任务已登记”，并且自动与荆澈等人的任务状态形成了关联。
“就这个。”余醒关掉屏幕，歪头看向季新约又说，“收拾一下吧，咱们半个小时后出发，目标‘沉寂病院’，记住，到了地方小心行事，出了问题我可不一定能救下你。”
季新约听了这话，神色一肃，立马认真了起来，心想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明白了小周，我会跟紧你，绝不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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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夏无虞已经关注驭鬼者网站很久了。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那个最新接取“沉寂病院”任务的id——［规则师］。
夏无虞的手指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锐利地扫过任务接取列表，以及下方自动关联的协同者名单：荆澈、齐云、张真……
以及季新约。
高危险任务五个猩红大字，仿佛是用血写出来的。
在屏幕上不断闪烁着危险的预警红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滞涩。
说白了，这一群人闯沉寂病院，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夏无虞盯着屏幕上的名单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骤然沉了下来，他的眼底翻涌着怒意和担忧。
沉寂病院和悟真精神病院相差不了多少，同样不是现阶段驭鬼者能踏足的地方，空间扭曲和精神污染的强度，足够把最老练的驭鬼者逼疯。
甚至当场诡异复苏。
这些人怎么敢的？
他几乎是立刻关上了电脑，抓你手边的外袍，大步冲向屋外。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如离弦之箭般驰向东南方向。
夏无虞单手转动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操作着车载终端，调出“沉寂病院”的全部资料，以及附近区域的实时监测数据。
屏幕上的空间扭曲读数和精神污染浓度的曲线令人心惊胆战。
正在以不正常的斜率攀升。
“找死。”
夏无虞低声骂了一句，只是不知是在说余醒，还是在说荆澈他们，亦或者……在说他自己。
车速被他提到了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