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量尺寸 ...
-
沈谢揣着手机，慢悠悠地晃在北京城的街巷里。
地图导航的蓝线在屏幕上蜿蜒，他漫无目的地跟着走，偶尔驻足拍几张照片——胡同口晒太阳的老大爷、檐角蹲着的石狮子、玻璃橱窗里摆着的糖人儿。走到一家卖炸酱面的小摊前，他停下脚步，鼻尖动了动，香味儿直往肺腑里钻。
“老板，一碗炸酱面，多搁点黄瓜丝儿。”他往塑料凳上一坐，声音里带着点懒散。
老板抬头瞅他一眼，乐了：“小伙子，听口音本地人啊？怎么还跟游客似的满大街溜达？”
沈谢接过面碗，筷子搅了搅：“出国久了，回来找找味儿。”
热腾腾的面条裹着酱香滑进喉咙，他眯了眯眼。
吃完面，他又逛了几圈，直到日头西斜才往家走。
推开门时，蒋婶正收拾餐桌，见他回来，笑着招呼：“小谢回来啦？厨房还温着汤，要不要喝一碗？”
沈谢摆摆手：“不用了蒋婶，我外边儿吃过了。”
秦素媛从客厅走过来，手里端着杯花茶：“是去见徐亦诚他们了？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就去大学城转了一圈，见了个高中小朋友。”沈谢从包里拿出个精致的礼盒递过去，“路过琉璃厂看见这几件瓷器，觉得您会喜欢。”
秦素媛接过盒子，指尖抚过釉面上细腻的冰裂纹，眉眼舒展开来：“釉色倒是清透。”她忽然抬头，眼里带着笑意，“今天下午有件喜事，你猜猜？”
沈谢挑眉：“喜事？总不能是姐姐的订婚宴提前了吧？”
“你呀！”秦素媛轻拍他手臂，引他到沙发坐下，“是江敛的父母今天登门了——江家本家的当家人，江临川和温雅。”她顿了顿，“其实江敛是江家正经的继承人，只是这些年一直在国内低调生活。你姐姐当初留在北京，阴差阳错和他走到一起，倒是缘分。”
沈谢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敲了下：“那杨夫人那边……”
“本家亲自出面，自然解决了。”秦素媛抿了口茶，“不过说来也怪，江天宇这一个月像是遭了报应，股市暴跌不说，他父亲江明远还卷进了挪用公款的丑闻，本家已经准备清理门户了。”
沈谢嗤笑一声：“就这还敢来威胁咱们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素媛摇头，“这些世家旁系，就算落魄了也总想摆摆架子。”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订婚宴定在15号，明天慕儿带你去量尺寸做礼服——到时候背新娘的重任可交给你了。”
沈谢立刻起身行了个夸张的礼：“遵命，母亲大人！”
第二天早晨，沈谢是被微信提示音吵醒的。
他眯着眼摸过手机——9:06，屏幕上堆着四十多条未读消息，全来自“超智障儿童集聚地中心”。
【努力学C+】：“我靠！咱慕姐嫁入真·豪门了！！”
【色盲学画画】：“江家本家的继承人？？慕姐这什么小说女主剧本！”
最顶上是一张【发神经被打】发的截图——京都某世家群里，江临川亲自发了订婚宴请帖，烫金封面映着“江敛&沈慕”的字样。
【发神经被打】：“我们家刚收到请帖订婚宴在15号。”
沈谢打着哈欠回复：【帕金森开刀】“我们家的请帖还在写，到时候给你们带过去。”
群里瞬间炸开：
【努力学C+】：“小谢！苟富贵勿相忘啊！”
【色盲学画画】：“+1！以后看病能走你后门吗？”
【发神经被打】：“女神也会来订婚宴……我得挑件好西装。”
【努力学C+】：“杨少你冷静！别抢新郎风头！”
【帕金森开刀】：“我来治的病走后门，你认真的？”
沈谢笑着锁屏，洗漱完下楼时，见秦素媛正伏在案前写请帖。瘦金体的笔锋利落如刀，纸面上“天作之合”四个字筋骨铮然。
“这么多都要手写？”他凑近看了看。
秦素媛头也不抬：“你姐姐一辈子就这一次，妈想亲手写。”笔尖顿了顿，“结婚时的请帖更得我来——当年国际书法展，评委可是求着我多写两幅呢。”
沈谢正要接话，手机突然响起。沈慕的声音活力十足：“起床没？姐带你去吃潮汕鸽子，然后量尺寸！”
沈慕的车就停在院外。沈谢拉开车门，扑面而来一股鸢尾花香——姐姐今天换了新香水。
“这鸽子汤鲜得能吞舌头！”沈慕转动方向盘，京腔里带着雀跃，“老板是我大学同学，特意给留了最好的乳鸽。”
沈谢系上安全带，斜眼看她：“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被掉包了——我姐以前可是连吃块饼干都要数卡路里的端庄女神。”
“嘁，那是在外人面前。”沈慕一打方向拐进胡同，“在你跟前我还装什么？”车轮碾过青石板，她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江敛第一次约我，就是在这家店。”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他偷偷把鸽腿肉全夹我。”沈慕耳尖微红，“这人表面一副严样，其实笨得很……”
沈谢望着窗外倒退的灰墙黛瓦，忽然想起昨天祁尘缪接过零食时发亮的眼睛。他摸出手机，悄悄发了条消息：【今天去量订婚宴礼服的尺寸】。
对方秒回：【等以后试完我能成为第二个见到的幸运儿吗？】
他忍不住笑出声。沈慕狐疑地瞥他：“傻乐什么呢？”
“没什么。”沈谢锁上屏幕，“就是觉得……回北京真好。”
用过餐后，沈慕风风火火的便开着车，带着沈谢去到一家店门前。
玻璃门上的铜铃清脆一响，沈慕踩着细高跟走进"云裳"定制工作室，随手将墨镜往包里一塞。
"沈小姐您里面请。"前台小姐快步迎上来，目光在沈谢身上好奇地停留了一秒。
沈慕回头冲弟弟挑眉："到了。"她熟门熟路地往里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轻快的节奏。
工作区里，一位盘着典雅发髻的妇人正在案前记录数据，听到动静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沈小姐来了。"
"黎老师！"沈慕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我带弟弟来量尺寸啦。"
黎晴婉放下钢笔，目光在沈谢身上细细打量："沈小公子生得真标致。"她走近几步，指尖轻轻点在沈谢肩头，"白色系会很衬你。"说着从口袋里抽出软尺，"待会要麻烦你配合一下。"
"谢谢黎老师。"沈谢微微颔首。
沈慕噗嗤笑出声："傻小子，黎老师是我大学时的服装设计导师，叫这么生分干嘛？"
"没事的，"黎晴婉眼角笑纹温柔，"小慕的弟弟就是我的晚辈，叫什么都行。"
沈谢从善如流地改口："那...黎阿姨？"说完自己先笑了，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黎晴婉走到面料展示区，手指在各类布料间流连。她抽出一卷象牙白的意大利羊毛料，又拣了块珍珠母贝纹的绸缎比在沈谢颈侧，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很配。"
沈谢今天穿的纯白衬衫质地轻薄，黑色西装裤剪裁利落，倒是方便测量。他配合地抬起手臂，任由黎晴婉的软尺在肩线、腰围处游走。专业的手法又快又准，不到十分钟就记录好了全部数据。
"好了。"黎晴婉将记录本交给助手，转头对沈慕说："小谢的礼服一个工作日就能完成，你的主婚纱要多花些时间，不过十天肯定赶得及。"
沈慕眼睛一亮，从包里取出烫金请柬双手递上："太感谢您了！这是我妈妈亲手写的请柬，您一定要来。"
黎晴婉郑重接过，指尖抚过请柬上娟秀的瘦金体："你穿上'星河曳月'一定会惊艳全场。"她顿了顿，眼中闪着温柔的光，"看着自己的作品在重要时刻绽放，是设计师最大的幸福。"
"那我先带这小子去挑款式。"沈慕突然把沈谢往样品区一推，"你自己看看喜欢什么样的，让黎老师给你参谋。"
沈谢趔趄两步站稳，目光立刻被一件暗纹西装吸引。他伸手抚过袖口精致的竹叶刺绣，转头时发现黎晴婉正含笑望着他："眼光不错，这是我们的新款'青筠'系列。"
阳光透过纱帘，在沈谢的白衬衫上投下斑驳光影。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震动的手机——锁屏上跳出【讨厌学习】的新消息：【量体结束了？想看看我们沈学霸穿正装的样子】
他低头打字：【黎老师说我是天生的衣架子】
对方秒回：【本来就是】
耳尖悄悄红了。沈谢抬头，正对上黎晴婉了然的目光，慌忙把手机塞回口袋。窗外，七月的蝉鸣突然热烈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量尺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