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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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是理想，也飞是现实，也飞想追随豆豆，但突破那一层障碍，有时候那么轻而易举，有时候又被束手束脚，也飞永远不敢。因为也飞从前属于有目标有反馈的世界，现在他从那个世界摔下来一点了，擦了一鼻子灰，在黑黢黢的房间里，没有人知道也飞这次是真的摔倒了，一切触觉都具体而微。
"妹有人知道，你说这！"杨小宇一摊手，他金铲铲输了，脑子里想到什么，在没有人的五金店里突然来了一句，或许为了缓解一下尴尬，他回头一探暗暗的屋子，补充，"嗨！"他抿上嘴，还是从椅子上起身，走出门外，太阳快下山，一会儿接小孩儿的会多起来，旁边照相馆的大姐出来了，在讲电话。他蹲在自家门前，看街上逐渐变得车水马龙，他还是高中生，不吸烟，他这么蹲着，应该是吸两口才对的，但他不吸，他是高中生。
西城是老城区，能做到和谐的脏乱，随处都是人的迹象，粗大的法国梧桐树，几个到处玩儿的小屁孩，偶尔骑电动车或电摩的初高中生，车内或许不耐烦的鸣笛声，在人行道的行人听来，也是热闹和谐的，面积不大的个种民营店铺，像他家的五金店一样，都黑黑的，看起来有很多东西，还有门前窗上的花草枝蔓，还有鸟笼子——比如他舅舅家。在这里是惬意的，但不管怎么说，他能干的，却只有坐在门口桌子上打游戏。
放学的热闹完后，就天黑了，但还有吃晚饭的热闹，他舅舅今天去看牙去了，所以让他帮看铺子，晚上六点左右提着热腾腾的饭盒回来了。五金店后有一道门，后头是小区民宿。舅舅带他上二楼进家。除了一个钢筋窄床，家里很多东西都是木质的，衣服堆的有点乱，但还算窗明几净，阳台不算小，一堆花盆，厨房小而挤，两间卧室，一间舅舅妗子的门口是门帘，一间表妹笑笑的是木头的门，棱格子的浅蓝色透明水瓶靠左放在窗台上，暂时没插花，靠右边排开漫画、课外书，表妹永远对恋爱很上瘾，她会笑得很厉害，他会呵呵对她一般嘲笑，其实不是嘲笑，但表妹会很敏锐地察觉到，继续聊她的，但话会收敛规矩起来，杨小宇就很乖地逗她。"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笑笑突击似的问了一个蓄谋已久的问题，这真是小学生无聊问题到高中也会被问，大家会收获震惊或无聊回答。杨小宇是当然有的，他将说:"我？有啊。那你呢？"就像跟他兄弟们一样，小妮子能问出个什么来，有聊变无聊。但是他还是换了个说法:"我们现在这个年纪的都有啊。"笑笑说，嗷～这样啊，然后就不再问，跑掉了。
对杨小宇来说，喜欢是直白的事，让人赏心悦目的事，使劲的想靠近，又不了了之，很愁人。不少女生都很可爱，那他就换人喜欢。最后还是想，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儿能跟他在一起，最好了，和其他女孩儿，也还有乐趣。他跟朋友说他喜欢谁，朋友逗他，但那女生很僵硬的性子，好像喜欢他，又沉浸式不在乎他，完全把所有人设定好高考后各走一方的结局，她也不说话，但很好懂实际上，杨小宇不敢细想她，永远只是一个很喜欢她的印象，哥们来问，就讲。杨小宇想啊想啊，就来到了高考，都选的同样科目，考场上见到很多同学，他走廊里就碰着她了，瞥她，放慢脚步，女生看见他了，熟练吸收余光光线，非常目不斜视非常大脑地走过，他就知道她不想考了，但不妨碍她一点不把考后的暑假留给任何人，如果高考完，他不会有她的联系方式，她会像消失了一样，只有看见她才知道她存在，而杨小宇一句真正主动的话的都没跟她说过，实际上，也没说过话，只像两只动物，心知肚明，就是动物能成，但跟她能成就会跟动物一样，就有了这么一个难忍的平衡。
他随便考当和尚撞钟，她要维持成绩当尼姑撞钟，当然谈不成恋爱喽，但两个人想到对方的时间抽象上是相等的。
她是个固执的印象。
高考后的日子比想象中平淡太多，他没过谈恋爱，但经常跟女生调笑，女生拽着他骂另一个女生婊子，他恍然想到没说过话的女生，她会真正平静地走过，完全理解所有一切并且不戴一丁点轻蔑的情绪，他渴望她就在旁边让她听到，杨小宇潜意识里觉得这是接近不说话女生的机会。这种机会不会有。
今天，他才发现他爸爸从小家族群里退出去了，和姑姑吵架了，说是吵着玩，从小就吵，杨小宇回了一个骷髅头，退出微信继续打游戏，打到一点，倒了点水灌下去，上了个厕所回来，黑漆漆的房间里，豆豆好像目光炯炯，蹲靠在墙边看着他，看他无助地想起没说过话的女生。一切只有手机屏幕的黄光和窗外空调机的嗡嗡声，也飞还是继续刷级，打到黎明五点时，乖乖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