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暖生烟》瑞雪添香

7、逢雨

　　雨霖铃继续说：“有些东西不说就心里堵得慌。每当看到别人那种眼神的时候，是一种恶意的眼神，就像是要叨扰你那种眼神，你会感觉到很后怕。因为那种眼神，就是非常有恶意的，像是憎恨，又像是厌恶，被那样的眼神看着，你永远都不会忘记。”

　　雨霖铃：“当很多人都跟我使这个脸色的时候，我其实一开始不知道。但有个别人对我甩这种脸色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肯定是我做错事了，所以才给我使脸色。可有些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也没说我分不清，人家就以为我拎不清，就在背后说三道四。”

　　雨霖铃：“他们说了之后，闲话就这么一直传。就因为上次一个标签的事情，局面就已经这样了，人家就觉得你是不分型号的，然后就非常有恶意地针对你。其实说实话，人和人之间怎么这么复杂呀？我也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复杂，感觉相处真的很累很累。还有别人那种看起来很介意的眼神，各式各样难看的脸色，也许这就是社会的毒打吧。”

　　雨霖铃：“有时候你说出口的一句话，别人就当真，是真的会当真。所以说出口的话，一定要小心，要万分小心，不能出差错。”

　　雨霖铃：“尽管很多时候我都不甘心，不甘心坐车打的很不划算，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打工真的很不容易。做错一点事，人家就把你骂得要死，骂得狗血淋头，我都有点不想打工了。打工真的好难好难，一旦打工，做错事了就会被各种针对；没做错的话倒还好，人家不会多说什么。”

　　雨霖铃：“能学技术就尽量学技术吧，学了技术的话，起码能随便调个机或者干点别的，不用摊上太多麻烦事，不会像普工这样有操不完的心，相对来说比我们现在好一些。”

　　雨霖铃：“虽然说人生的容错率大到能让自己接受，可有时候我还是真的不甘心。在自己这么好的青春年华，每天都要起早贪黑地工作，感觉就是在浪费时间。到头来也没能赚多少钱，就那点微薄的工资，拿着它拼命干活，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很难受。可没钱用又不是办法，没钱就什么都买不了，什么都吃不了，等到老了，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去却无能为力。”

　　雨霖铃：“这条路，必须一个人走。哪怕再苦再难，这些路也是必然要走的，不能因为一条路难走，就放弃生活下去的勇气。”

　　雨霖铃：“人都是很复杂的生物，要说浮游那种生物多简单，人却偏偏这么复杂。你有时候的一点想法，人家就会揣度你的意思；或者因为一点小事，就脑补你是怎么做的；你跟别人说一句话，别人又会歪曲成别的样子，总爱这样揣度别人的意思。”

　　雨霖铃：“可别人又没说，没说的话，他们就喜欢瞎猜。其实我觉得真的没必要这样猜别人，你的意思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有时候人家说了就是说了，话就摆在那儿，就是字面意思；人家没说就是没那个想法，非要去揣测人家的意思干嘛呢？”

　　雨霖铃：“人生多半是无趣的，有时候受很多委屈也是必然的。毕竟是工作，怎么可能不受委屈？可我连一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只能这样自言自语，连自己心里的感觉都没法说清楚，只觉得打工真的好难好难。”

　　雨霖铃：“做错事了，你不能怼回去，你怼回去就是你的错。你有错的话，人家不会信你，只会给你甩脸色，不会给你好脸色看。有时候啊，更多的是要学着坦然面对这一切。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别谈什么人情，人情在这儿压根就不存在，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呢？”

　　雨霖铃：“因为一件小事，人家就不会给你好脸色看，基本上都会甩脸子给你看，那种滋味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是那种明晃晃的鄙视，就是那种阴沉的脸，被那样的脸看着，你会从心里觉得后怕。”

　　雨霖铃：“人本来就是很复杂的生物，正因为复杂，才越来越让人不理解。为了钱，可以放弃所有；为了钱，为了生活，就必须向这些人和事低头，都必须低头。什么自尊心啊，压根就不存在。这世界上的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奔波，你也得为自己的利益低头。哪怕心里有一百种、一千种、一万种不愿意，也必须去承受。”

　　雨霖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时候日子走着走着，年纪就大了，也该为自己考虑了。可我总觉得自己没什么前途，这样的生活，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每天累得跟狗一样，还要被人家说三道四；事情做不好，就被骂得要死，我真的太累了，心里太累了。”

　　雨霖铃：“这一年里，我的大好青春年华全都耗在了工作上，说穿了就是耗在了厂里。可耗在工作上还不算什么，人家有的人工作就挺轻松的。我之所以这么煎熬，就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太压抑了，本身就已经能感觉到岁月在飞快流逝，工作之后，岁月是不是过得更快了？”

　　雨霖铃：“有时候希望日子过得快一点，快一点过完，这样自己就能早点弄懂那些以前不懂的道理。就好像你出来只是打个工而已，所有的道理都是自己在脑子里慢慢琢磨出来的，别人不会提醒你什么，谁都一样。”

　　雨霖铃：“很多关系，比如同事之间的关系，就仅仅只是同事而已。基本上就是那种有事就问、没事互不打扰的关系，普普通通的，完全不像在学校的时候。那时候身边有那么多同学，总有合得来或者合不来的，跟合得来的人玩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开心。可这份工作里，没有一点能让我开心的东西。”

　　雨霖铃：“至于朋友，更是谈不上。人家忙着做人家的事，你忙着做你的事，连普通同学的情分都比不上，就是纯粹的同事关系，没一点多余的成分，关系也就那样了。”

　　雨霖铃：“我觉得我很累很累，稀里糊涂地过完了这一年，累死累活地忙了一整年。我真不知道自己这一年里到底获得了什么，仅仅只是那点微薄的工资吗？这点钱真的太少太少了，值得一个19岁的人付出自己的青春吗？”

　　雨霖铃：“我说值不值得，反正你们都说没什么大不了，都觉得是值得的事，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下去了。自己选的路，就算再难走又能怎么样？能走的话，还不是得走？哎，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身不由己。”

　　雨霖铃：“每次别人看你的时候，背后都会议论，说你怎么样怎么样，对着你在厂里的穿着品头论足。这些事，你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雨霖铃：“学校就不一样了，那时候你说的话，人家或许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当真。可出来工作之后，人家就不是这么想了，只会把你的话当成你的本意。”

　　雨霖铃：“很多时候，说出口的话都夹杂着气话，因为有时候真的很气，气到所有情绪都涌上来，全都爆发出来。”

　　雨霖铃：“再想想以前读书的日子，真的像一场梦，和现在的生活完全是背道而驰。也是从踏入社会开始，我才知道社会有多残酷，社会不只是残酷，还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流言蜚语，真的让人很难受。”

　　雨霖铃：“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那些流言蜚语，都跟我们无关。我真的挺想回到初一考试的那段日子，大家都坐在一起埋头做题，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一点也不厌学，至少在学校里，还有个精神支柱。”

　　雨霖铃：“我真希望现在的自己也能有个精神支柱啊，这样我就能永远快乐起来，也不至于白活这一场。”

　　雨霖铃：“就算要活，我也不想活太久。活着本来就很累了，要是活太久，只会更心烦。烦心事从来都不止一件，每天像牛马一样干活，有时候觉得自己连牛马都不如，真的好累好累。我真的希望自己能不用这么累，能开心一点。”

　　雨霖铃：“我跟他说过，要是有些钱分不清，就让他告诉我；哪里需要什么，哪里弄混了，出现什么问题，哪里做得不好，都让他提醒我、告诉我。我还说有些型号我也不知道，他也答应会告诉我。”

　　雨霖铃：“他说，有不懂的就要主动问。可我每次找他的时候，他都不在。有一回我跟他说这话的时候，他脸色很难看。我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我哪里话说得不对，惹他生气了？还是说，是他自己的原因，是他没提醒我，所以才脸色这么难看？”

　　雨霖铃：“我就是这样的人，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哪怕一个脸色，我回到家躺在床上之后，都会反反复复地想，回想今天发生的事，琢磨自己是不是得罪别人了。”

　　雨霖铃：“现在才明白，在外面工作一定要少说话，不然言多必失，你根本不知道哪句话就得罪了别人。”

　　雨霖铃：“人和人之间的相处真的太复杂了，除了跟自己能好好相处之外，跟别人真的谈不上好相处，关系也总是多变的。也许你觉得跟他关系挺好的，说不定以后就变恶劣了。在利益面前，或者在别的什么东西面前，根本谈不上关系好不好，说到底，不过就是同事关系而已。”

　　这个雨天的情绪细碎又平常，每天生出不一样的琐碎，像乌云顶着雨水滂沱，无可奈何，又无可厚非，少女的碎碎念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连故乡的百合花都开了，她却还没来得及等到《蓝田暖生烟》中的话本子。

　　今年又逢下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