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Chapter 08 ...
-
最近新出了两个大新闻，第一个就是赫斯特被抓。
在绝大部分的人的心目中，秩序与正义的代表竟然被处置了叛警罪，无疑是巨大的讽刺。
有人忙着落井下石，有人据理力争。
还有的人在担心这把火会无缘无故烧到自己身上，哪怕这个突如其来的判决疑点重重，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一时间，联邦调查局内部的气氛诡异至极。
第二个就是诺厄落网。
好在这是个实打实的好消息，许多群众看见新闻的时候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种罪犯终于被抓到了。”
“我就说嘛，还是得相信警方……”
“我们的兽身安全又一次得到保障了啊，晚上可以不用担惊受怕了。”
众说纷纭，伍德尼被困在家里，哪里都去不了。
明面上说是保护证人，但有眼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无言的软禁。
格希兰并不相信他是全然无辜的人质，始终认为他是团伙中的一员。要不是人类的身份让他有点难下手，为了效率结案，他是不介意动手的。
对此局面，伍德尼的心情十分复杂。
造成现在种种的一切，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在他身上的。
若不是他执着于要回来，赫斯特不至于被动到束手就擒，诺厄也不至于重新回到虎视眈眈的研究所。
伍德尼并不清楚在车上他们对视上的那一个瞬间下了什么决心，以至于默契地做出了牺牲自己保护人类的举动。
而究其根本，伍德尼是因为有些东西他必须要带走。
客厅里负责守人的两名花豹兽人昏昏欲睡，缩在沙发上脑袋往后一昂，眼睛就自动闭上了。
伍德尼警惕而谨慎地放轻了脚步，动作缓慢地给房门上了锁，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费劲地在床底下支出半边身子，伸长了胳膊往某处探。
直至触摸到落灰了的凸起砖，他使劲往下摁，反弹起来的暗格露出底下的物件。
是一个尺寸迷你的箱子。
里面有伪造好的ID卡、黑市蹲到的人用兽类装饰以及流通性强的纸质星币。
这些都是伍德尼积攒了很久才收集齐的。
如果不是这场意外，他只需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彻底逃离市中心的囚笼。
这个名义上尊重人类，实则不肯给予自由的牢笼。
在这里，伍德尼的每一笔流水花销，每一段需要更新的征信数据，微小到甚至出行的记录都会被一一盘问，需要向专门的工作人员解释清楚。
因为这是字面意义上的保护措施，珍稀而脆弱的人类理应这样被对待，他们没有辨别能力，兽人需要施舍援手。
伍德尼更愿意将这称之为监控。
如今住处被重重看守，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他哪也去不了，更别提实施逃跑计划了，他烦闷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不知不觉与雨滴声交错在一起。直至他看见玻璃窗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雨痕，紧接着又有不同的雨划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下雨了。
明明是很少下雨的中心城。
伍德尼没想太多，心不在焉地盖上箱子。
咔哒。
与此同时，电闸跳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他没有慌乱，镇静地眨了眨眼，等待眼球适应突变的环境。
楼下的兽人的谈话声和起身的声音传了上来，他们怀疑是外头的风雨太大，影响到了这里，正打算去维修。
依稀能辨别出周围环境，伍德尼找了个椅子坐下，等他们修好电闸。
“哎，你说我们还得在这呆多久啊？”
“不知道啊，等格希兰通知吧。”
“唉，这守着也不是事啊，浪费时间……”
他们并没降低聊天的音量，丝毫不在意楼上的人类能不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着。
早就习惯了兽人间对人类方下意识的无视，伍德尼并没打算开口，半垂下眼眸，把手中抱着的箱子踢回床底。
又是两声异样的咔哒声，谈话声猛地打断了，楼下重新寂静了下去。
几乎是听到这动静的瞬间，伍德尼就小心翼翼地藏在了门口，手里握着备用的兽用电击器。
要是有什么意外发生……
人类不敢细想下去，听见明显沉闷了许多的脚步声渐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浑身紧绷。
奇怪的是，来者似乎对这里的布局分外熟悉，没有多余的犹豫，径直向卧室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伍德尼好像还听见了尾巴甩在地面上的啪叽声。
还没等他多分辨几秒，马上门就被撞开了。
勤勤恳恳的门锁只来得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就被蛮力彻底破坏。
而在看清意外之客的同时，伍德尼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堪堪停住开启电击器的按钮。
“诺厄？！”
跟几天前不同，此时的诺厄看上去狼狈至极，浑身都是血。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游刃有余，哪怕见到心心念念的人类，他也局促而不安地收回了蛇尖。
诺厄用尽全力逃了出来，但是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尤其是格希兰，有过前车之鉴，他特意要求整改了牢笼，研究所层层加码，安防等级更是一跃成为最高级。
“你……”伍德尼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本想问的话语一时间堵在喉咙，说不出口，也咽不下去，最后还是不自在地瞥了一眼，“怎么不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诺厄又往后躲了一小步，冒着雨赶来，让他的衣服不住地往下滴水，参杂着血液，形成淡红色的液体。
他听见问话，纠结地摇摇头：“我怕把你的地毯弄脏。”
伍德尼并不能理解他的举动，想到一会儿要面临的警告和盘问，马上就明白过来诺厄必须逃，逃得越远越好。
“你快走，等下警用系统监测到楼下那两名人员状态异常后会派人过来的，这里不安全。”
哪怕听见了人类在担心自己，蛇类兽人依旧沉着脑袋，好像不肯听话又固执的宠物，心虚的同时不忘倔强。
“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伍德尼不禁有些急，准备上手推他走，不料却被卡住手腕，动作很轻柔，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我知道，他们不相信你。”诺厄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眼神充满了郑重，“他们还说，宁愿错杀，也不能放过。”
眼前的人类愣怔地不动了。
没等他串联起诺厄出现在这里的线索，他就亲耳听见了诺厄的安排。
“我想发挥自己最后的价值。”
让人类举报自己，亲手交上这个臭名昭著的罪犯，立个功。
诺厄的尾巴在背后甩了一下，“我想来想去，最后也只有这点用了。”
伍德尼又想笑又有点感动。
“在你眼里，我是需要出卖他人来换取好处的人吗？”
诺厄着急，企图把脑袋瓜子思索了好几遍的思路解释清楚，不料人类趁着他松手，不知何时拎起了床底下的小箱子，随手取下挂在墙边的防水斗篷。
他戴好兽类装饰，那是一个廓耳鼠的耳饰，皮毛栩栩如生，色系正好与发色一致，加上夜色的掩饰，几乎看不出来这是一名人类。
伍德尼调整好兽耳的位置，扯着斗篷的兜帽盖在头上，这下只能看出形状，半分违和感都没有。
那兜帽对于他来说有点太大了，完全戴上的时候将大半张脸遮挡得干干净净，只不过那亮得惊人的眼睛依旧没变。
他向楞住的诺厄伸出掌心，近乎邀请：
“掳走我吧，诺厄。”
诺厄迫不及待地握住，兴奋地提问：“我们去哪？”
“去逃亡。”伍德尼停顿了一下，话语的尾音透出上升的笑意，“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Chapter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