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Chapter 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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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特在门口等着。
他看上去肉眼可见地紧张，见伍德尼开了门，身后的尾巴克制不住地左右摇晃了一下，又被他暗地里摁住。
“中午好，伍德尼。”
赫斯特率先打了招呼，眼睛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人类。
伍德尼摸了摸鼻尖，不敢直视，胡乱地点头应了声：“……早上好。”
注意到门没有全开，只是留了个仅供一人通行的空间，了解到伍德尼没有邀请自己进去的想法，赫斯特眼里极快地闪过一点不安，很难捕捉到。
可是他低垂的眉眼完全驱散了平日的严肃与冷硬，反而显得委屈巴巴的，看上去脆弱到马上就要碎掉了。
伍德尼将这一切收入眼里，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口气，把门彻底打开了。
“要进来坐坐吗？”
“可以吗？”狼人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耳朵往上弹了弹，“不是，我的意思是……”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伍德尼冲他挑了下眉毛，“那只是个意外，我不会想太多的。”
不会想太多？
赫斯特有点着急，但伍德尼已经彻底转过身，看不见他不知如何解释的纠结脸色。
以及情不自禁加大了摇晃弧度的、丝毫没有半点长进的尾巴。
躲在衣柜里的诺伊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他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这个没有半点本事的组长啊。
他一眼就察觉出了赫斯特对伍德尼抱有的好感，作为死对头，他恨不得赫斯特吃个闭门羹。
小人类，来，把不知好歹的狼人轰出去！
没想到伍德尼居然还大发善心地让他进来，唉，我的珍宝就是容易心软。
全程偷听的诺厄注意到了谈话中提到的什么意外，他并没把这当回事，眼睛透过缝隙瞧啊瞧，企图能看出点什么好歹。
透过这小得可怜的门缝，诺厄只能模糊地得出有效的信息：赫斯特要带他的珍宝彻底地远离他！
果然这狼人还是得死——
他真情实感动怒了，脸庞不由自主浮现出蛇鳞，覆盖掉一半的脸颊，在偶尔闪进的光线里折射出显而易见的危险。
目光跟随着他们坐在不远处的商务沙发上。
伍德尼给赫斯特倒了一杯水，选择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
狼人的背影都透着一股局促，下意识双手捧过玻璃杯，稳稳当当地没让一滴水洒出来。
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赫斯特开口了。
“伍德尼，我觉得你长期住在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合租，正好有个空房间……”
他刻意地将重音放在了正好二字上，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自欺欺人感。
暗处的诺厄听见他这么说，气得张大了嘴巴，露出储满了毒液的尖牙。
这个不知死活的臭狗在说什么？！怎么敢诱拐我的人类——
诺厄急迫想要冲出去跟赫斯特一决死战，在心仪的珍宝面前好好地展示自己出色的绞杀技能，在即将被怒火点燃理智之前，意外闪回到伍德尼惊醒的面孔。
搭在柜门上的尾巴瑟缩地抖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这么冲出去跟狼人打了一架，伍德尼会怎么看待他？
平时出现在那些该死的兽人脸上的惊恐和厌恶，诺厄完全不会被中伤，这些负面情绪反而是令他感到愉悦的。
但人类用这种眼神看他的话……
尾巴焉巴巴地滑落到柜底。
诺厄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想到伍德尼会害怕他，甚至排斥他，自己会变得一点都不像自己呢？连冲出去复仇的勇气都消失殆尽了。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蛇人僵直住身躯，陷入了两难之地，进不是退也不是。
外边的谈话还在继续。
“合租的话，我想应该还不是很需要，”伍德尼犹豫了一会儿，选择婉拒，“但我会考虑的，谢谢你。”
赫斯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对了。”
人类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抛出了个奇怪的问题：“如果有兽人私闯民宅的话，按照你们的办案风格，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什么？是有人闯进了你家吗？”赫斯特的脑子转得很快，马上就抓到其背后可能出现的麻烦，着急地追问。
伍德尼躲避掉他关心的视线，低头喝水，摇头否认。
“不，我只是……有点好奇。”
赫斯特压下心头的慌乱，没有戳穿对面伪装简易的撒谎，转而解答他的疑问。
“你毕竟是人类，兽人犯下这种罪我们是不会轻饶的，于我个人而言，我会找机会申请重判，毕竟你的安全很重要。”
听见他这么说，伍德尼看上去放松了些。
两人没再刻意找话题聊，沉默逐渐蔓延开。
赫斯特的重点没放在聊天上，嗅觉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这里人类的气息浓郁，作为生活了几晚的临时住处，细细分辨下来竟然参杂着极淡的兽类气味。
他坐直了身子，神色正经：“伍德尼，你这里有别的兽人进来过吗？”
“怎么会这么问？”
“闻起来……”赫斯特停顿了几秒，脑海中的警铃像终于反应了过来，“有蛇类的味道！”
他径直站了起来，围着房间转了一圈，面色凝重，笃定地重复了一遍：“你这里不安全。”
伍德尼跟在他的身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岔开话题。
“你先下去，我收拾好东西就来，麻烦你送我回家。”
“现在这个情况，你还要回去吗？”赫斯特皱起眉毛，“先前的猜测已经被证实了，你……”
人类却直接打断了：“我有打算。”
不知道为何伍德尼会这么做，赫斯特还想接着劝，被推着背离开了房间。
好不容易糊弄走了赫斯特，他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轮，又转过身走到衣柜前，唰地打开柜门，直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原型完全体的蓝蛇。
“你，出来。”
诺厄眨了眨眼，完全没想到人类竟然没把他交给重案组。
一条蛇像个滑溜溜的棍状物，迷茫地钻了出来，期间还因为没注意，脑袋撞到门边了。
这个样子居然还是连环凶杀案的嫌疑人，伍德尼无奈地捂住了眼睛。
说他冷血也好，高高在上也好，兽人之间的互相残杀他并不在意。
人类对此接受良好，另外新闻上报道上的受害者没有一个是没权没势的底层人，相反，皆是一些中高层的涉密人员。
负责整理卷宗的伍德尼无意间收集到这些兽人的背景，多多少少都和诺亚实验室有关联。
加上凶手逃出的地点，基本就重合了。
伍德尼心里清楚，这个宣扬了无数恐慌的案子在政治意味上的占比很重，上头连续施压。
至于为什么要抓到他——
多半是这个逃跑的实验体向曾经的加害者挥刀报复。
本以为高枕无忧的兽人高官们害怕自身难保，便将筹码压到了重案组头上，要求即刻破案，抓回诺厄。
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有了自我意识，这不得反了天了？
面对同类冷酷无情的诺厄现在勉强滑了出来，又啪叽一声整条蛇缩成一团，脑袋费劲地冒出来，等着人类发话。
“我不会把你交给赫斯特，今早的时候我就当是你进错房了，等我离开后你再走。”
简单地交代了一句，伍德尼又补充道：“还有，不准跟着我。”
他这么说，纯粹是因为蛇尾悄悄勾住了他的脚踝不让他去收拾行李。
“可我不想离开你。”诺厄得寸进尺地往上爬了爬，“你很香，我很喜欢你。”
伍德尼：“……”
他蹲下身，想把那不听话的，带着点冷感的尾巴拨开，却被尖尖处笨拙地拍了拍掌心。
“你不喜欢我吗？是不是因为我做了那些事？”
没等人类回答，诺厄迫不及待地自问自答起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再也不这么做了，你别赶我走，我跟在你后边不让那条有狗鼻子的狼人发现就好。”
“你有不喜欢的同事，我也可以替你动手，我是有用的。”
他说得颠三倒四，主旨就是希望伍德尼别讨厌他、别赶他走。
人类停住动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想我没有讨厌到需要杀掉的同事。”
诺厄顿感失望，他眼里为数不多的用处被否定了。
还没等伍德尼接着说什么，在楼下等候的赫斯特还是放心不下，再度赶了上来。
房门并未关严，顺手推开之前赫斯特习惯性敲了两下，迈进房间内抬眼望去。
眼前的一切让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危险之极的诺厄正用尾巴缠绕着人类，他想杀了伍德尼！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Chapter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