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跃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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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这么久，有没有想我？”
昨夜江晚荧太累，没说两句话就睡了，都没有好好跟她说情话。
江晚荧吻上去：“有的，天天都在想你。”
虞奉明笑着说：“怎么想的？”
“我有没有说过，你皱眉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说过。”她顶着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睛，“想你。”
“我忘了。”虞奉明耍无赖，“你教我。”
真是装死了。
“烦人。”江晚荧踹他。
虞奉明掌住她：“对我温柔点。”
等江晚荧在书房都能不小心睡着时，虞奉明开始慌了，赶忙把林清曼把脉：“你说，怎么会困成这样，是不是该告假多休养几天？”
林清曼挑着眉“嗯”一声。
虞奉明弯腰，拧了拧江晚荧的鼻子：“是不是？郎中都这样说了，再不许跟我犟了。”
“晚荧，这回不许犟了。”林清曼收了帕子，“三个月身孕，该休养段时间。”
“什么？！”
“三个月？！”
二人惊恐不已，又同时出声：
“我这几日房事都没停！”
“她还骑了好久的马！”
林清曼：“不打紧，一切都好。你们这样一惊一乍，倒会吓着他。”
虞奉明问：“你这些天没来月事？”
江晚荧捂着嘴，手有些颤抖：“我…忙起来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的确是…”
“好了好了，没事没事。郎中说了，一切都好。”虞奉明心都快跳出来，撑着胆子抱过她，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慰道，“不得了，才三个月大，就陪着娘亲走了这么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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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虞奉明替她擦了身子后，突然想起前夜做的梦。他说：“我梦见是个女孩，你猜她生下来第一句话是什么？”
“是什么？”
“她说，‘虞奉明你王八蛋’。”
江晚荧忍笑：“我说什么样的美梦值得你笑出声，竟是这样的梦？”清早还在睡梦中，江晚荧便听见他呵呵笑了两声。后来问他笑什么，他却说记不起来。
虞奉明：“算算日子，的确就是你骂我王八蛋那日怀上的。”
江晚荧在二十四岁的秋天做了阿娘。
那天半夜疼痛袭来，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摇了摇虞奉明的手臂。
虞奉明眼睛睁开得很迅速，却只是条件反射，瞳孔还虚着，点了点头又闭了眼。
下一瞬，他猛然睁开眼。
“我去喊郎中！”虞奉明坐起身，朝外跑去，一不留神跌了一跤，弄得屋子地动山摇。
“虞…”
他捂着膝盖：“没事！”
一时间，整个虞府苏醒过来。
倪绣纭和薛行凤进屋陪着，虞奉明守在门外，好似谁捏着他的心在玩，又胀又痛。雪上加霜的是，他突然想起江晚荧吐血这事儿来。脸一热，两柱鼻血淌了下来。
虞成宣道：“都要当爹了，还这么不沉稳。”
虞奉明用帕子捂着鼻子，闷声闷气问：“我娘生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处变不惊，我在钓鱼。”
虞奉明：“哦，有印象了。爷爷说你在地上端了盆水放了两条鱼进去，就这样也没钓上来。钓竿抖得盆里水洒了一地，处变不惊的是那两条鱼是不是？”
虞成宣面黑：“你爷爷年纪大了，是爱说胡话。”
正说着，下人报喜，说是个千金。
虞奉明拔腿往里跑，只见江晚荧白着张脸，疲倦不堪。
“虞奉明是王八蛋。”他说。心里打定主意再不生了。
江晚荧虚弱地笑笑，又蹭他的手：“抱过来让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接过，凑到她跟前。江晚荧却阖了眼，虞奉明一僵。倪绣纭像是知道他内心所想，忙说：“晚荧只是累了。”
“好。”虞奉明恍惚地点头，又看向怀里的小女孩，试探性地开口，“跃林？这是你娘亲，我是你爹爹。”
名字是早早就定好的，不论男女，都叫跃林。但跃这个字跟在虞后面，念起来不太上口，于是加了个江在中间。全名虞江跃林，四字也不太容易念，那么往后多喊她江跃林就好。
跃林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而后扯了扯嘴角。
江晚荧特别喜欢看着跃林，看着她乌溜溜的眼睛，她会想：跃林，你在想什么呢？
跃林笑了一声。
江晚荧心软得不行：“真好，跟你爹爹一样，都爱笑。”
虞奉明说：“笑也好，哭也好，怎样都好。”他轻轻碰了下江晚荧的额头，叫她知道这句不止是对跃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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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人不在？”
嬷嬷抱着跃林说：“回老爷，江大人上衙门有事，前脚刚走。”
虞奉明凑到跃林面前：“刚走呀，那我们跃林正好让爹爹抱抱，好不好？”
“啊…”跃林扭着身子就要去抱。虞奉明微微躲开一点：“等会儿啊，等爹爹换身衣服就来抱你。”
他换好衣服，摘了玉戒，又打水洗了手跟脸，才伸手去抱。
桂花开了，落了一地的星点，满院飘香。
“跃林看看。”虞奉明抱她到树前，“这是桂花，花——”
跃林：“啊啊！”
虞奉明被逗笑：“对，我们跃林很聪明，它今天叫‘啊啊’。”
跃林：“啊打啊打。”
他又点头：“厉害厉害，桂花别名‘啊打啊打’。”
跃林：“哇——”
虞奉明啧啧称奇：“不得了啊跃林，再过两月，你能去书院当差了。”
江晚荧回来时，二人已洗干净窝在床上。跃林看见娘亲便站起来大喊一声。
虞奉明扶住跃林的背：“真是使不完的劲。”
“阿娘身上脏，洗完马上来抱你。”江晚荧压着虞奉明亲个不停，才起身离开。
“个没良心的，身上脏就来亲我。”虞奉明脸快笑烂。跃林好奇不已，张着嘴凑到他面前，朝他面颊嘬了一口。
“啊，跃林，爹爹真是心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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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荧二十七岁的时候，跃林已经能说会道。
有次跃林问：“为什么我的名字有四个字呢？”
虞奉明懊悔，该把司徒弘渊多请来家里叙旧的。他想了想，说：“跃林，你乐言姐姐平常是怎么称呼自己的？”
跃林：“‘吾乃乐言堂堂主成乐言’！”
虞奉明点头：“你看，她名字有八个字，比你还多四个字，也不稀奇。”
于是跃林喊着“吾乃跃林堂堂主虞江跃林”就跑去找刘火炮玩了。
江晚荧喜欢和跃林感受一切。
跃林把手伸到阳光下，江晚荧问她是什么感觉。
“太阳刚刚出锅，还热热的。”跃林看着天边的太阳，说，“阿娘，等它凉了，我想吃煎蛋。”
跃林最喜欢刮大风的天气。她抱着柱子，小小的身子快要被刮跑：“阿娘，风没我厉害。”
江晚荧护着她，被风迷了眼，断断续续地说：“谁都没…跃林厉害。”
下雨的时候，跃林在屋檐下用手接雨滴玩。她闻到那股独属雨天的清新味道，说：“谁在哭呢？哭得好香啊。”
江晚荧怕她生病，玩完雨后便抱她去沐浴。
江晚荧问：“跃林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呢？”
跃林用手撑住下巴，仰头看着她说：“我觉得娘亲是雨。”
“为什么呀？”
“因为雨落在手上柔柔的、香香的，就跟阿娘抱我的感觉一样。我喜欢阿娘，所以也喜欢下雨。”
江晚荧当即落下泪来。
跃林学着爹爹的样子，搂着她说：“哭吧，阿娘，跃林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场雨没个停歇，到了晚上还生出几个响雷来。
虞奉明嘟囔着：“雨好大，不去衙门了。”他顺势去摸枕边人，不料摸了个空，登时清醒。
江晚荧坐在书房的窗边，肩上一热，她吓一跳：“你吓死我了。”
桌上有几只用纸折的老鼠，虞奉明从身后搂住她：“送给我的？”
江晚荧低头折着：“你想得美，送给等等的。”
“江大人，等等生辰都过了。”虞奉明贴着她的后颈撒娇。
“与生辰无关，只是…想向它道个谢。”江晚荧抿了抿唇，声音染上点哭腔，“虞大人，你以前说过，要是我还有躺在地上的想法，要记得让你分担一点，是不是？”
“出什么事了？”虞奉明皱眉，摸上她的手腕。最近是有什么事他没顾及到吗？怎么江晚荧这样大的情绪波动他都没察觉出来？
江晚荧摇头：“没出什么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你死了之后…”许是觉得这个表述过于荒诞，江晚荧笑了一声，“有一天晚上，雨下得很大，就跟现在一样大。那天我躺在地上，等等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我脸上。等等屁股好大，我都喘不过气来…”
她一边流泪一边笑，虞奉明是半点都笑不出来。
“我平静不下来，一点都不行。我只想见你，嗯，我想见你…然后我换上你送我的那身蓝色衣服…”
“江晚荧…”虞奉明微微摇头。
“不过我又脱了，换上寝衣。因为你说过，你十次有八次看我穿的是寝衣，我怕穿其他的衣服你会认不出我。”
“我坐到镜子面前，拿着那支玉簪。你说过的…它是我的刀，能死在自己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是不是？”
虞奉明脸都白了：“不可以，江晚荧，你不可以…”
“我把它抵在脖子上。我记得的，这样死得很快…等等突然咬了我一口，咬在腿上，又扑上来舔我的眼泪…”江晚荧哭得彻底，“你说了，没人跟等等说话，它会寂寞…我要是走了，等等怎么办，等等要怎么办…”
“虞大人，我真的好害怕，要是，要是…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也见不到跃林了…”
“没事，我们都好好的，是不是？是不是？”虞奉明安慰她，自己却也泪如泉涌。
另一边，等等也被雷声吵醒。
它睁开眼，听见雨声，随即低头舔了舔女孩的指尖。
它说，跃林，今晚的雨跟那晚的一样大。
那晚有个女孩睡得不安稳，脸上湿漉漉的。
但我保证，你一定会一夜无梦。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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