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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眼泪 ...

  •   “奶奶,言澈喝了酒有点头晕,我们先去休息了。”

      “没冻着吧?”

      虞慕欢:“没有,他就是酒量不好。”

      “没有就好。”秦雁回摸了摸苏言澈的额头,“快快快,回去休息。”

      “快快快!”虞奉明学她的语气,“秦将军要说什么?”

      秦雁回笑得直不起腰:“哎哟!别打趣奶奶,半辈子的习惯,这急性子是改不过来了。”

      “你小子,奶奶是要训你。”秦雁回一掌拍在他肩上,“你说你,把人家姑娘脖子弄成什么样了?”

      果然要因为这事挨骂了,虞奉明吃痛揉肩。

      “奶奶不是没有年轻过,年轻人的情趣么,奶奶都知道的。但你怎么下嘴没个轻重?啊?跟狗有什么区别?”

      大金毛听见自己的名字,慢悠悠挪了过来。虞奉明撸了撸它的狗头:“听见奶奶骂你了是不是?奶奶,我平时还是有轻重的,这回的确是…一时气急,才失了分寸。我跟晚荧道过歉,她心肠好,原谅我了。”

      “你也知道她心肠好。哎,细皮嫩肉的姑娘家,被你咬成那样。晚荧那手软软的,摸着是真舒服。”

      虞奉明笑了笑:“是吧,我也觉得。”

      “嬉皮笑脸的。”秦雁回叹了口气,“奉明,奶奶虽然常常给你做媒,但你清楚的,你若不愿意,谁也不会逼你成亲。奶奶只是觉得,若能遇上对的人,能早一天在一起就早一天在一起,不然到老回忆起来多后悔呢?是不是?”

      这话倒真真切切戳中他了,虞奉明点头:“是。”

      “不过没碰上对的人,晚一点也无所谓,这种事情讲缘分,那好不容易碰上了,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往后再不许干这种事,听见没?”

      虞奉明藏在狗头后边,举起爪子:“遵命!”

      “晚上那鱼合不合你胃口,可还算好吃?”

      “合的伯父,我吃了好多。”

      “多吃点才好,得把前些日子掉的肉补回来。”薛行凤摸了摸她的耳朵,“这段时间,你就搬出来和奉明一起住,你们一个生病一个受伤的,都得好好休养一阵才好。婚事呢,自有我们大人来操办,你们俩只管养好身子。”

      江晚荧点头应下,又听虞成宣说:“奉明几年前向我问过你,这事你知不知道?”

      “虞大人昨日才和我说起这事,他若不说,我都不知道我跟他那么早就见过。”

      “你一口一个虞大人,倒把他叫爽了。”虞成宣呵呵笑着,“哎,兜兜转转的,该在一起就不会散。现在想想,或许该早点让你们认识认识。”虞奉明做官后过得没之前自在,听薛行凤说,这姑娘在江家也受打压。或许两个人早几年认识,还能互相扶持慰藉一番。

      这话虞奉明也说过差不多的。江晚荧还没细想,若是真早些认识,他们两个会走到哪里呢?

      “不管怎样,今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做长辈的,该有点表示。”薛行凤拿出两只冰清透亮的玉镯,又拉过她的手,说,“晚荧,你是聪明孩子,知道这礼不该推的,是不是?”

      两只玉镯送到江晚荧的手腕上。“伯母跟你交个实底,奉明他昨晚才说你要来,但这玉镯是老早就备下的。最开始是想认你做干女儿,后来听说你有了婚约,便想着转做新婚礼物送你…”

      薛行凤压了压她眼角的泪:“就像你伯父说的,该是你的,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你手上。奉明这孩子表面笑呵呵的,但心性也倔着,他能遇见真心喜欢的人,是他的福气。”

      虞成宣道:“是,他心思也多,难为你担待他了。”

      “多谢伯父伯母…”江晚荧噙着泪,“虞大人他很好…我遇见他,才是…才是…”她再也说不下去。

      薛行凤心疼地皱眉,边替她擦泪边说:“你受委屈了,往后再不会了。”

      虞成宣见她哭得伤心,想着转移话题,便道:“晚荧,他爷爷今日没赶回来,还希望你别见怪。”

      江晚荧摇头,抬着一双泪眼说:“怎么会?自然是爷爷自己想做的事更要紧。”

      虞奉明“哦”一声:“还是你大度。我儿子死的时候,我这个爹也没回来,给我气得,饭都吃不下。”

      江晚荧哭笑不得,一下止了泪。

      三人正笑着,虞奉明推门进来:“说完没有?到点睡觉了。”

      “他们俩说我什么坏话了?”他看出来她哭过。

      “他们说…”一问,江晚荧眼泪又下来了,“他们说…你呜呜…一肚子坏水!”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可以这么多,好像憋了十八年的委屈,终于有了出口可以倾泻。

      “后悔也来不及了。”虞奉明笑着搂过她,“江晚荧,你跑不掉了。”

      ——
      “小姐回来了。”

      见着马车,江府下人簇拥上来。

      “小姐,老爷吩咐了,往后您住这屋,东西全搬来了。”

      若灵小声骂着:“势利眼。”

      望着眼前偌大的庭院,江晚荧却想起虞奉明方才的话。他说:“你真要回去睡么?才在你父亲面前放了狠话,你一回去,虞大人实在掉面子。”

      怎么会掉面子呢?江晚荧想,虞大人的面子这样大,三言两语就能抵过自己这十年。

      她实在觉得悲凉。

      江晚荧叹一口气,要回的呀。早晨被虞奉明接走的路上,晚瑶藏在柱子后望她的那一眼,让她怎么忍心不回来?

      “晚瑶?你睡了吗?”

      “姐姐?”

      江晚荧掀开帐子,对上一双红肿的眼睛。“姐姐今晚可以跟你睡吗?”

      江晚瑶点点头,掀开被角,又往里头挪了挪。

      “你睡暖的地儿,倒让我占了。”江晚荧从江晚瑶身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蹭了蹭,“这样有暖一点吗?”

      “不冷的,姐姐。”像是怕江晚荧不相信,江晚瑶碰了下她的手。

      “我们上回一起睡是什么时候?好像很久之前了,是不是?”

      “嗯,是看话本那回。我总想着那只长舌鬼,被吓得怎么也睡不着,才三更半夜偷偷溜到姐姐床上。”

      “你记性真好。还记得你钻进来的时候,我也吓了一大跳,真以为长舌鬼抓我来了。”

      想起往事,二人均忍俊不禁。

      “姐姐,你什么时候走?”她用了走这个字,是觉得江晚荧这次真的会离开。

      从前有周大人,有清和哥哥,但对于姐姐要嫁出去这件事,直至今日那位虞大人牵她出府,江晚瑶才有实感。

      “婚期定在二月初七。”

      “春天,那很快了。”

      “嗯。”

      没人再说话。

      江晚荧摸上她的脸颊,果不其然,是湿的。

      “不是走,只是成亲。姐姐向你保证,什么都不会变,真的。”怀中人眼角的湿热更甚。

      “我们是姐妹,你知道什么是姐妹吗?”江晚荧握住她的手,放到她眼前,“就是流着一样的血,永远都不会分开的一种关系。”

      “晚瑶,你知道吗,阿娘吐血那天,我是真不想活了…我对爹爹说,让他杀了我,也是真心求一个解脱…”

      听见江晚荧哭,江晚瑶才有了动作,哭着转过身去,给她擦泪:“姐姐…你不要哭…”

      江晚荧泣不成声:“可是我看到你拦住爹爹,我看到…那么勇敢的一个女孩,是我妹妹,为了我…我怎么可以不管不顾就这么扔下你。”

      “晚瑶,我是你姐姐。你想做的,姐姐会支持你;你不想做的,姐姐也会帮你分担和逃避。”江晚荧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好…”江晚瑶哭着扑进她怀里。

      二人的眼泪混淆在一起,难舍难分。

      ——
      “叫你来,是想嘱咐你一些事。”江应鸿扣两下桌,“再添壶茶来。”

      “是,老爷。”

      虞奉明今日又把江晚荧接出去,他到晚上才有机会和她聊聊。

      江晚荧对在他对面,低头看茶盏里那片浮起来的茶叶。

      “虞奉明他出生名门贵族,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自然是喜欢听话、乖巧的女子。你嫁过去,往后行事该乖顺些为好。总之,万事依着他。”

      虽说江晚荧在虞奉明身边所流露出的喜悦不假,可江应鸿还是担心,她当□□婚说的那些威胁会成真。

      “是,父亲虽为男子,往日分明顶天立地的做派,却也粗中有细,深谙妇人之道。女儿未经人事,不懂如何服侍夫君,婚后定谨遵父亲教诲。”

      江应鸿被她阴阳怪气噎一口,但为着她往后的夫君,也不好发作。他叹气:“我实在想不明白,你的性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们相处才多久。”平日不见二人有来往,若真算下来,想来也就在锦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如今对你还有新鲜感,才向你求娶。可你若不多费些心思,他要是婚后变心又该怎么办?”

      “是,阿娘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女儿铭记在心。”

      这就是摆明跟他呛了。

      江应鸿不打算延续她的话题,自顾自接着说:“他若真对你一时兴起,往后不要你了,你该往哪去?我是你父亲,自然想你过得好。”

      一个女子,十八之前依靠父家,十八之后依靠夫家。运气好一点,能安稳过完一生。运气不好,便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江应鸿只觉得,他女儿的性子变得这样大,是仰仗于奉明对她的一点喜欢,才有底气叫板。理所应当的,他又用这一点胁迫她乖顺。

      可他不知道,江晚荧的底气,不全来自虞奉明。

      “不牢父亲费心,他不要我,女儿也有地方去。”江晚荧挺了挺腰板,“成亲之后,我要把阿娘接出去养病。你若对她还有一点愧疚,就不要拦我。”

      江应鸿皱眉:“你才刚嫁过去,就弄这些事出来,他若是不肯呢?”

      江晚荧直视他:“他没资格说不。”

      实在是聊不下去。

      江晚荧起身告退:“时候不早了,累了一天,女儿先去休息了。”被虞奉明拉着试了一天的耳坠头饰,可不是累了一天。

      江应鸿看着她的背影,好像浑身是刺。这是那个小时候伏在他膝头、仰面喊他爹爹的小女孩。

      “荧荧。”

      那时江晚荧刚巧拉开房门,外头寒风袭来,刀一般刮在脸上。

      江应鸿唤她荧荧,幼时的乳名。

      倪绣纭说,她出生那晚,星星格外亮。江应鸿抱着她,说,她肯定也是其中一颗星星,因此起名为晚荧。一念她的名字,就能记起那晚闪着星光的夜空。

      江晚荧突然无力极了。

      她转身跪下,磕头:“多谢父亲多年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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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马上写《纯情男友》(直球女x纯情男) 再写《道长道长,我可以把你吃掉吗》(怂女鬼x坏道士) 感兴趣的可以戳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