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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忐忑中谒见伯王 萧芫想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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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芫想了下,回道:“也不是全无记忆!洪烨一提,我便立刻想起来,的确是有这回事。只是当初为何跟她成为好朋友,又为何主动给她补习数学,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这是萧芫被抹去前世白云的记忆,意识觉醒后所必须经历的阶段!
莘安知道随着时间流逝,萧芫经历的人和事越多,新记忆便会覆盖掉之前的那些——“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
人的记忆总是有限的,就像世间每个人,随着年龄增长、阅历丰富,总会有意或无意地淡忘以前的事和人。
莘安握紧萧芫的手,安慰他:“你的意识才觉醒,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不必为此烦心,过个一年半载便会改善。”
“真的吗?”
莘安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语气认真而笃定:“你随便问一个人,可否记得初学说话或走路的情景,答案一定是‘不记得’!这种情况不但他自己觉得正常,别人也会认为再正常不过,因为每个人都这样。”
萧芫唇角微勾,浅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段记忆的空窗期,尤其是上大学之前,我不想与周围不相干的人有过多交集,也不想自己的言行举止被人诟病和八卦。但若是一个部分性失忆的人,即便言谈举止有些怪异,甚或离经叛道,人们总会以一颗宽广包容的心看待他。”
莘安点头暗笑,连空窗期这一现代词汇都能运用自如,看样子,前世白云所掌握的文化知识倒是丝毫未受损。
两人一明一暗,牵手站在学校报栏前窃窃私语,专注到有人悄然靠近都不肯分心。
“老婆!”路小菲蹑手蹑脚来到好朋友身侧,伸手拍向对方肩膀的同时,大声喊道:“宝贝儿,你怎么没去你干爹家补课,一个人站在这儿干嘛呢?”等着看好朋友被吓到的囧样。
孰料,她的好朋友只是缓缓转过身,平缓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警示:“路小菲,你再胡乱叫,安哥哥会介意的!”
“安哥哥?”路小菲呵呵一笑,挤眉弄眼地嚷嚷,“我的天!叫得好亲热,也不怕我吃醋!”
萧芫瞥了一眼隐身的莘安,后者佯装生气地抬头望天,萧芫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路小菲凑近好朋友,压低声音说:“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
萧芫不露痕迹地朝一旁挪了一小步,避开贴身过来且压迫感十足的路小菲,淡淡道:“找我什么事?”
路小菲被好朋友嫌弃却不自知,兀自继续说:“本来是要问你照片和男朋友的事,不过,现在有个更急的事!”
“什么事?”萧芫敷衍道。
路小菲问:“苟莹那家伙约你见面了?”
“嗯。”萧芫不用问,也知道是姚昕昱那个快嘴丫头说的。
“苟莹欺负你没?”路小菲急切地打量好朋友,“让我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哪儿受伤?”
萧芫知道路小菲是关心自己,莞尔道:“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已经成为朋友,她怎么可能跟我动手!”
路小菲瞠目结舌:“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呐!你居然跟苟莹成为朋友,那还不是羊入虎口......”
萧芫不想解释,委婉道:“我得走了,我爸的车还等在学校外面呢!”冲路小菲抱歉地笑了下,转身疾步冲向校门口。
路小菲一把没揪住好朋友,急得在后面直跺脚:“欧阳彤,你急着走干嘛,我还没问你男朋友的事呢!”
萧芫充耳不闻,拉着隐身的莘安走得越发快了!
莘安含笑劝道:“芫儿,你现在是女孩子,走这么快身体会吃不消,大家会笑你失态......”
萧芫刹住脚,一双杏眼幽怨地望着莘安,含嗔道:“还不是你,非让我留下继续当欧阳彤!”
莘安揽住萧芫的腰肢,带着他继续往前走,柔声哄道:“你还记得不,五岁那年,你说要给我当媳妇,我说女孩子才能做人媳妇,你当时说‘让娘给我打扮成女孩子就好了’;你还说,要给我生一窝兔娃娃的......”
萧芫顿时羞囧满面,想起那日莘安用障眼法哄他,用八只白色、黑色、灰色、褐色、红色、绿色、紫色、橙色的蛋,孵出来八种颜色的兔宝宝,顿时黑了脸,伸出右脚踩在莘安的左脚上。
莘安宠溺地笑了笑,揽着他一起往前走。
“欧阳姐姐,”突然从旁边小跑过来一个女孩子,伸手搀扶住萧芫的一只胳膊,一脸关切地説,“我和姚昕昱同班,经常一起玩,你脚受伤了吗?你要去哪儿,我扶你去吧!”
原来,萧芫右脚踩在莘安左脚的脚背上一起走,就像人们常玩的“两人三足”游戏——把一人右腿和另一人的左腿绑在一起,形成两人三足,协调着一起向前走。
因为莘安是隐身,路过的学生看不见,只看到学校的风云人物欧阳彤右脚点着地走路,都当她那只脚受伤了,不约而同地频频回顾。
萧芫尴尬地笑了下,不好解释,便顺着女孩子的话说:“不用了,我爸的车就在前面,谢谢你哦!”
赶紧把右脚收回放在地上,平稳地向前走了两步,对女孩子说:“你看,现在好多了!”
女孩子这才放心告辞离去。
因与苟莹见面,萧芫提前跟父亲打电话,让他晚一点来接自己。看约好的时间还未到,和莘安来到一家已经下班关门的银行门口。
莘安问:“芫儿,那颗灵珠你带着没?”
萧芫从身上摸出灵珠,伸给莘安看:“我天天都带着呢!”
“你把灵珠收好。”莘安小心翼翼道:“芫儿,你马上要考期末试放寒假了,补课从今晚就停了吧!”
“好!”
“这阵子我有点忙,”莘安道,“就不来打扰你了......”
萧芫立马警觉,仰脸凝望着莘安的脸,肃声问道:“安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莘安顿住了!
今天上午,伯王府来人传话,让他明日上午十点去伯王府一趟!
莘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不想让萧芫担心,莘安温柔地笑道:“没什么事,我只是怕打扰你考试!”
“真没事?”
“嗯。”
萧芫盯着莘安的脸看了片刻,见他神色如常才放下心,似嗔怪又似请求道:“安哥哥,你若不来陪我,我肯定是吃不香卧不宁,所以,你如果不想让我成绩大幅下滑,就得每天来陪我!”
莘安犹豫了片刻,点头应道:“好,只要我有空,就来陪你!”
萧芫伸出手指:“来,拉钩上吊......”
莘安啼笑皆非,他还记得当年萧芫后面的话:一百年不能变,谁变谁是臭鸡蛋!
......
伯王府,坐落于府城的中心地段。远远望去,庄严肃穆、古朴典雅,让人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主人定是一位威严与智慧并存之上位者。
莘安身着地府接引使者的统一服装——身穿玄色交领长袍,腰系银白色丝绦,头顶以玉冠束发。
他掐着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五分钟,再早再晚,都显得与地府接引使者的身份不符。
准点儿,是地府接引使者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莘安长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两手轻攥,款款踏上伯王府门前的台阶。
“莘安使者吧?”台阶上的朱门前,一个利落的年轻人冲他拱了拱手,含笑道,“伯王在议事厅等着呢,您请跟我来!”
“在下莘安!”因不知对方身份,莘安客气地回了礼,温文尔雅地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人道:“在下姓沈名玉,是伯王府的前庭管事。”
莘安忙道:“有劳沈管事了!”
一路上,莘安神色淡然,默默跟在沈管事身侧,心里却十分忐忑。在地府这九百多年,他一直无缘得见传说中威势赫赫的伯王。
伯王单独召见自己,究竟是为了何事?
莘安暗自忖度,若是为接引的事吧,自己近期既无过失又无建树,似乎不像;可若说是为私事,自己又与伯王府向无瓜葛。
莫非是为......莘安灵光一现,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来到伯王府议事厅门口,沈管事冲两个守卫点了下头,其中一人隔着厅门高声禀报:“禀伯王,莘安使者求见!”
里面传来一声:“让他进来!”
两个守卫为莘安打开门,沈管事神色莫辨地一摊手,冲莘安道:“请进!”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金丝楠木的立柱,把偌大的议事厅衬得华而不俗、庄严肃穆且气势威严。
主位髹金椅上端坐的伯王,身着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彼岸花的交领玄色常服,神色凝重地打量着缓缓走进议事厅的莘安。
莘安在距伯王丈远的距离停下脚步,躬身行了个大礼,不卑不亢地朗声道:“接引使者莘安,拜见伯王殿下!”
伯王突然道:“殿下一词省了吧!”
莘安诧异地直起身子,大胆地抬眸望向伯王。
伯王伸手指向右手那排座椅:“坐吧!”
“谢伯王!”莘安依言坐下。
“莘安,”伯王道,“你做接引一职多少年了?”
莘安道:“回伯王,九百五十年!”
伯王微微颔首:“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吗?”
自然是有的!
莘安沉吟不语。
伯王知他犹豫,扬眉道:“尽管说,说错无妨!”
莘安眸光闪动,朗声道:“世间境内外交流,近年逐渐增多,我们的人在境外因疾病、意外、战争等原因,亡故的人日益增多;同样的,境外在咱们这儿,因各种原因亡故的也不少......”
伯王一手支颐,静静注视着莘安。
“自古有叶落归根一说,”莘安道,“希望伯王能派专人与境外接洽,让双方亡故之灵魂各归故里!”
伯王道:“交换时,若双方人数不对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