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阳光》庸于远夕

2、重新开始 一切都要重

　　带着凡凡去了寝室，凡凡好像对陌生的环境有点害怕，一步不离的跟在吴希后面。
　　“凡凡，我要洗澡了，你不能跟着我了，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就在洗手间里，你看不远是不，都在一个屋子里呢”，可是凡凡还是抓着他的裤腿不放，想来这孩子一星期内经历了生死考验，又经历了父母的别离，是个大人都不一定能承受的过来，更何况是一个小孩子呢。吴希又心软了。
　　带着凡凡到了洗手间，大学里的浴室总是比较简陋，浴室跟厕所是在一起的，凡凡一看到厕所就往里走，只是走着还要拉着吴希的裤腿，吴希没办法只好帮他脱了裤子，让他尿尿，尿完后，凡凡也不自己提裤子，就那样巴巴的看着吴希，吴希干脆把他的裤子脱了下来，连带着上衣也脱了，正好洗澡。
　　当看到凡凡光光的身子时，吴希才意识到这孩子受了多少苦，身上都是一些淤青，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凡凡的皮肤比较白，所以那些淤青在身上显得特别扎眼，而且是在那么瘦弱的身子上，更是让人看了心疼。
　　“凡凡，你身上的淤青是谁弄得啊”
　　“爸爸不让说，小朋友也不让说。”凡凡又习惯性的咬起了嘴唇。
　　吴希明白了，彻底的明白了，心里又泛起了疼痛，这孩子到底都在遭受些什么啊，老是被人压迫着，要是那天就把他带回来就好了，至少不会在孤儿院里受欺负，吴希陷入了自责的想法中，直到凡凡又拉起了他的裤腿才反应过来。于是倒了热水又兑了凉水后给他洗澡，凡凡安静的一直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吴希，直到吴希把他洗完放在床上又转身准备自己去洗澡时，才发现自己的上衣又被拉着了，而且两眼又有泪水在打着圈儿，吴希这才想起来他是害怕一个人的，于是只好给他搬了凳子，让他坐在浴室的门口，又把浴室门给打开了，让凡凡能看见他，这才开始脱衣服洗澡。
　　只是吴希向来害羞，同一个寝室的都不愿意和人共浴，可是现在却有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在看他洗澡，要说不害羞是不可能的，只是不这样又没有办法，他不想让这个孩子受苦了，哪怕是一点点的委屈也不想让他受。于是在凡凡的“监督”下，吴希匆匆洗完了澡，穿了一条内裤就把凡凡抱上床了，他自己也躺到了床上，今天一天也够累的，不仅身体累，心也累。
　　吴希平时喜欢裸睡，只穿着一条内裤在床上睡是最舒服的，于是两个裸睡的一大一小在床上很容易的进入了梦乡。梦里吴希感觉自己被水草缠着，快窒息的感觉，于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在这时吴希醒了，醒来才发现凡凡几乎整个人都躺到了他的怀里，虽然人很小，可是毕竟还是有二三十斤的重量。吴希小心翼翼的把凡凡从怀里移出来，没想到几乎就是在吴希准备下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凡凡已经醒了。
　　吴希拿出手机来看了一下，原来已经九点了，不早了，于是赶紧给凡凡穿好衣服，抱着他下去吃早餐了，这个时间实在是没什么好吃的了，所以只好带着凡凡去了天天面馆，这个面馆的面很地道。
　　“凡凡，想吃面不？”
　　“想”
　　“想吃什么面啊？”
　　“鸡丝面”
　　吴希想这小子还蛮会选的，这里的鸡丝面确实是最好吃的。
　　“老板，来一碗鸡丝面，一碗素面。”现在吴希还在吃老本，而且未来不可预知，现在又多了凡凡，所以吴希必须要节约。
　　面上来了，凡凡还不会用筷子，于是吴希一口一口的给他喂完了半碗面，喂完后，吴希才端起已经凉了的面匆匆吃完了。吴希想今天应该又是辛苦的一天了，因为今天就要离开这儿去A市，再过两天他就要正式上班了，早点离开这儿也好。
　　回到寝室，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吴希带着凡凡不带一丝怀念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总算来到了A市。住房是租住的，吴希早已订好了，所以直接就住了进去，只是整个住房还是乱糟糟的，也没有一丝人气，吴希真的是不顾旅途劳顿又继续收拾，毕竟这是这么多年来所拥有的家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家。凡凡就那样乖乖坐在椅子上看着吴希收拾，不睡觉也不说话，乖得让人心疼。
　　在经过一番打扫后，吴希累的什么都不想干了，可是还是得去采购，凡凡是什么东西都没带就这样来的，必须得给他买生活用品和衣服鞋袜之类的。就这样，几天后，在吴希的精心布置下，一个温暖的小家成型了，吴希也感觉比较满意。
　　再过两天他就要去上班，可是凡凡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首先是户口的问题，他的户口还在A市，其次是收养的问题，他该以什么身份来收养他呢，是哥哥还是爸爸，如果是哥哥的话，不知道以自己的条件能不能收养他，如果是爸爸的话，那又感觉太怪异了，自己虽说已大学毕业，但是自己是跳过级的人，所以今年才十九岁，十九岁就当爸爸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还有最重要的是凡凡由谁带的问题，自己要上班，是不可能带着他的，送到托儿所去估计凡凡是不会同意的，所以真是一个大难题。
　　不管怎样，该来的还是会来，就让自己去面对吧，可是有时候事情不只是自己面对就可以的，还有凡凡啊！
　　“凡凡，过来，我跟你说个事情啊”凡凡乖巧的走到了吴希身边。
　　“凡凡喜欢和小朋友一起玩不，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吴希想小孩子应该都是喜欢小孩子的吧。
　　“不喜欢”
　　“为什么啊”
　　“他们欺负我”
　　“今天带你去一个新地方，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你去不去啊？”
　　“呃，我不去”
　　“不喜欢”
　　“这次又是为什么？”
　　“你不去我就不去”
　　“凡凡，哥哥要赚钱养活你，所以要工作，不工作就没有饭吃，所以凡凡是不是要勇敢一点呢”
　　凡凡不说话了，不过吴希知道他明白了，这么小的孩子在经过这么多事情后，是相当敏感的，而且凡凡本来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两天后吴希把凡凡送到了托儿所，自己去上班了。
　　两个月后吴希受到了王院长的来信，说是凡凡的户口问题已经解决了。知道这个时候，吴希才真正的感到了轻松，不过凡凡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开心，吴希决定给凡凡换一个名字，因为他要凡凡脱胎换骨，想了很久也查了很多资料，也查不出一个好名字，想来想去，还是取一个简单的名字吧，跟着他姓，叫吴新成，意味着重新成长。
　　吴希在一个建筑公司里工作，本来是需要经常出差的，而其实每一次出差都有着一笔不菲的收入，可是吴希选择了一直呆在本市，原因无他，他就是舍不得这个以前叫凡凡现在叫成成的小男孩儿。他的心时时刻刻都为他牵挂着，担心他在托儿所吃不好，受别人欺负，所以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对老师千叮咛万嘱咐，渐渐地和老师的关系好了起来，而每次回家他也是经常询问成成有没有受欺负，成成总是说没有。
　　正好今天早点下班，可以早点去接成成，顺便逛逛超市。当吴希踏进托儿所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和自己想象的真的完全不一样，他一直以为成成是一个比较柔顺的孩子，也是弱小型的，可是事实却是成成骑在一个小男生的身上，用小手拍着别人的屁股，还一边喊一边叫“驾、驾、驾……”周围还有一圈小朋友在起哄，也在乱叫着。吴希真的惊呆了，成成好像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是哪里出了问题？
　　“成成，快点下来，你在干什么？”这是吴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成成发火，所以成成也是惊呆了，嘴巴一歪立马就哭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子，吴希刚刚累积起来的愤怒立马烟消云散，忙抱着他安慰着，正在成成哭的凄惨之际，带这个班的梁老师来了，梁老师有着一头飘逸的长发，长的不算漂亮，可是样子清秀，温柔可人。她一来，成成哭的就更大声了，吴希只好对梁老师歉意的笑笑，打了招呼后就带着成成走了。
　　“快别哭了，哭成大花猫就不好看了。”吴希拿着温热的毛巾给成成擦脸。
　　成成努力止住哭声，只是鼻子还是连续的吸着，吴希无奈的笑笑，他这个样子自己怎么还忍心责怪他呢，他知道自己是太溺爱这个孩子了，可是想想他所经历的苦痛，又实在狠不下心来责骂。
　　“成成为什么骑在别人身上啊？”
　　“是他们先骑在我身上的，呜呜”
　　“以后不要这样了，知道吗，好了别哭了啊。”
　　吴希其实多少也知道点，在那个地方，总是欺负和被欺负两种选择，都是小孩子，所以真的不好过多的干预他们，只能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日子流水一般的过着，转眼凡凡都已经13岁了，吴希在公司的能力得到了肯定，而且现在他也有了一笔可观积蓄，是拿着这笔积蓄买房呢，还是再贷点款做生意呢，吴希难以抉择，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做生意了，可是现在他有了牵挂，万一失败了，后果不可想象，可是这真的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老是拿着工资的话，自己的一生就不会有大的建树了，吴希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凡凡，鸡腿好吃吗？”
　　“好吃，怎么了？”
　　“那以后要是没鸡腿吃了呢？”
　　“怎么会没鸡腿吃？”
　　“我是说万一？”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就问问。”
　　“你今天不正常啊，有话就说，还藏着捏着干啥呢？”
　　“呃，我想创业，但是你也晓得创业是有风险的吧……”
　　“别说啦，支持你！”
　　“你同意啦？”
　　“鼎力支持，我还以为是啥事呢，吓我一跳。”
　　“呵呵，没。”
　　吴希安下心来了，凡凡的话让他有了放手一搏的勇气，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有了前所未有的动力，只要成功了，就可以给凡凡更好的生活环境了。想到这里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成成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吴新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要穿上衣服，现在都已经深秋了，要感冒的！
　　“知道啦！”
　　“知道还不穿！”吴希无奈的抱着薄毛毯把他整个人围了起来，成成立马顺着毛毯窝在了吴希怀里。成成很享受在吴希怀里的感觉，那样的时候是最心安的。
　　“你呀，就是不听话”吴希还在喋喋不休，不过还是仔细的用毛毯把他包好，直到不留一丝缝。
　　“好了，看电视去吧，不过不要看的太晚啊，明天还要上课。”
　　“知道，洗澡去吧。”
　　吴希从浴室里出来，看成成还是原来的那个姿势就知道他又睡着了，有好多次都是这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也能睡着，吴希无奈的摇摇头。总是不忍心吵醒他，看着这样子毫无防备的睡颜，吴希真的是生出几许感概，小时候总是喜欢拉着自己的裤腿，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一定要陪睡的，而且还要抱着自己才能睡的着，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小小的孩子转眼间就已经这么大了呢。真的是光阴易逝啊，都长这么大了，不过这孩子倒是越来越水灵了，也是，那么漂亮的女人，生出来的小孩怎么会难看呢，成成一直是漂亮惹人爱的。
　　吴希打横抱起成成将他移到了卧室的床上，将毯子小心翼翼的抽了出来，又盖上了被子，这才躺了进去。只是吴希今天睡不着，有创业的压力，也有创业的兴奋，正在规划着，一个胳膊打了过来，真的是打了过来，这孩子睡觉总是这样，大概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要抱着自己，吴希想着等赚了钱就可以买大一点的房子了，买了大一点的房子就可以安置两张床，孩子大了还是要分床睡的，虽然都是男的睡一张床也没什么，但总归是不好。想着想着，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成成，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有钱，自己拿钱去买东西吃啊。”吴希晚上有一个饭局，是很重要的客户，所以没办法回家了，只好给成成打了电话。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说不准，可能会到一两点，你先睡，看好家，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记住了没？”
　　“我几岁了，知道啦，不过你要早点回来啊！”
　　“好，就这样我挂了。”
　　凌晨一点半，吴希疲惫的拖着有点沉重的脚步回来了，好在自己酒量还不错，只是自己实在不喜欢那个味道。开门后，先回浴室洗掉了一身酒气，才回到了卧室，身子刚小心翼翼的躺下，一个熟悉的胳膊就伸到了自己胸前，抱的紧紧的。吴希回头看了一下，发现成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在黑暗中有种发光的感觉。
　　“怎么还没睡啊？”
　　“睡不着，现在困了。”
　　说完就睡了过去，大概是累极了。
　　第二天，又是差不多的情况，第三天的时候，吴希还是不能准时回家。
　　“成成，我晚上又不能回来了，你早点睡啊，不要等我了，你还要上课呢。”
　　“知道了，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嗯”
　　晚上回到卧室的时候，果然发现成成已经睡着了，长舒了一口气，摸摸他柔软的头发，也沉沉睡了过去。其实吴希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的时候，一双眼睛睁了开来，抱着他，在他怀里蹭了蹭才满足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