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情深》大红石榴哇

63、双管齐下

　　这个让穆照惊讶、惊恐的人，朱曜认识，穆照认识，同时也是让穆照电影起死回生的视频拍摄者。
　　“所以，你现在来这上班了？”穆照看着面前的瘦竹竿，许久不见，他依然没有长肉，不过白净了点，更精神了。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很像卖保险的。
　　“是啊，陆总直接联系我的，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诈骗呢，还是他给我寄去了机票还有合同我才相信的。”瘦竹竿，哦，他身份证上的名字叫做刘畅，不敢相信自己只是随手发了一条视频，莫名其妙就火了，莫名其妙收到大boss的招聘邀请，莫名其妙成了大公司里的一名员工。
　　他对着穆照兴奋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你。”
　　刘畅今年也就十七岁，从小被放养，浑浑噩噩，被穆照捉去干了一段时间的苦力，板着脸耳提面命地教导，让他生出了些许异样的情绪，简直把穆照当成半个娘。
　　穆照给他添上水，问道：“后来你又做什么工作来？怎么想起做短视频这个行业呢？”
　　“我们后来去工地干过活，被拖欠工资。也去端过盘子，挣得不多，不过踏实。后来看手机的时候，发现很多人都说拍视频能赚钱，反正也不难，我们就试试。刚开始没人看，后来我们几个想起来之前被拖欠的工资，就去工地上偷拍，揭发他们的恶行。虽然被打了一顿，但是不仅要回工资，还涨了几个粉丝。再后来，你们电影上映，我用攒下来的钱去看了，有自己参与的电影看起来就是不一样。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几个阿姨，就顺手拍了下来。”
　　“做得好。来这以后要好好上班，不许惹祸生事。”
　　“是！”
　　穆照让他坐下来，问道：“有住的地方了吗？”
　　“陆总给安排了宿舍，我打算过一段时间，要是适应了，就把我那帮兄弟们都接来，咱们一起在这干。”
　　少年心气总是昂扬，穆照看着他激情澎湃地描述未来，也不觉笑起来。又鼓励了他两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陆洄舟不知道穆照和刘畅认识，也不知道在盘溪镇上发生的事情，陆洄舟和刘畅有接触到认识完全是一个巧合。
　　穆照琢磨是否有必要再叮嘱一遍刘畅和朱曜不要把镇子上的事情说出去，可是转念一想，特意叮嘱的话就显得太刻意。以后刘畅和陆洄舟接触的机会不会很多，朱曜这么长时间没有跟他说也就不会再多嘴。穆照要是再次提起，反而让他们想起来，没准儿那天就给说漏嘴了。
　　见完朱曜，穆照问了一嘴陆洄舟哪里去了，今天一大早陆洄舟就出门，说公司有事要处理。朱曜说早晨见过陆洄舟一次，然后他就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穆照给陆洄舟发消息。
　　「事情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家？」
　　陆洄舟回复：
　　「还在忙，你先回家吧，不用等我吃饭。」
　　穆照转着手机沉思，打开微信，十分钟前收到一条消息。
　　「有大事发生，速来。」
　　看着发消息的人，穆照手心发凉，背上却起了一层薄汗，黏黏腻腻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和这个人有交集的事情，只有那一件。
　　陆洄舟还有很长时间才能回来，倒是不用编造什么借口，围好围巾，告别朱曜穆照上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
　　“栖月云居。”
　　司机大哥按下计费器，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是一个标致的小丫头，问道：“这可是江宁最贵的别墅区，姑娘你住在那里啊？”
　　穆照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淡淡道：“不是。”

　　咖啡厅里，一个偏僻的角落，四男一女坐在一张桌子前，惹得服务生频频注目。四男个个面色凝重，神情严肃，那个小姑娘有些不安，看起来像被不良社会分子威胁逼良为娼或者高利贷催债什么的——不过应该没有高利贷催债会选择咖啡厅吧。
　　服务生默默把监控对准那个角落，准备如果发现小姑娘有危险随时报警并且留下证据。
　　陆洄舟指尖轻轻敲击桌子，他内心有点儿不安，看着对面的小姑娘问道：“四年前，我住院的时候是你负责我这一床吗？”
　　小姑娘点点头。她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什么凶神恶煞的人没有见过，面前这几个人虽然看着气势汹汹，其实并不像坏人。淡定喝咖啡。
　　“你确定你照顾的是我吗？四年过去了，不会认错吗？会不会有同名同姓的人？”陆洄舟还在确认。
　　“不会，就是你。我记得。”小护士透过咖啡杯的边缘偷看一眼他对面的男人，来时伤势严重，奄奄一息，几乎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院长直接通知住院部，给他安排在VIP病房，陪着他一起来的那个男人更有味道，一看就是那种社会精英，虽然看起来有成熟韵味，可是送面前这个人来医院的时候还是浑身是血，脸色惨白，本来就薄的唇更是没有血色。后来这男人的父母到了，打眼一看就非富即贵——能住在VIP病房的能有几个不非富即贵的。
　　不过奇怪的是，这人伤得很重，来看望的几乎没有几个，他的家人好像刻意隐瞒他受伤这件事。小护士估计他们招惹上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然后被人报复到孩子身上。
　　“你说看见一个女孩来时常探望，你还能查到探视记录吗？”
　　坐在小护士右手边的寒暨戴着金丝眼镜框，镜片反射着光，让他看起来像是正在审讯犯人的FBI。
　　“不是查不到。”小护士摇摇头，道：“是根本没有。这位先生刚进医院的时候伤势严重，但是后来就从ICU搬出来了，去病房里探视的人是不用在护士站登记的。”
　　“那还记得那个女孩的样子吗？”坐在小护士左手边和皱着眉头满脸嫌弃的林修抱成连体婴的俞子京开口问道。
　　小护士摇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头：“我记不大清了。”
　　林修直截了当，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问道：“是这个人吗？”
　　“不是。”
　　谁都没有怀疑小护士的否认，毕竟穆照这张有特点的脸谁看了都不会轻易忘记。
　　“现在我们至少确定去照顾你的人不是穆照。”林修总结道。
　　俞子京忽然发问：“你手机里为什么会有穆照的照片？”
　　林修懒得理他：“接下来我们开始排查那个人到底是谁，只要能找到她，就能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手机为什么会有穆照照片啊？”
　　“毕业照！毕业照！你们学校官网毕业照！行了吧！闭嘴！”俞子京一直在自己耳边聒噪，林修忍无可忍，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安静一点。
　　“对了。”小护士看着发飙的林修，一段记忆忽然被唤醒，她道：“我想起来了，你清醒以后好像一直很不高兴。”
　　“不高兴？为什么？”陆洄舟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每次见你你都板着一张脸。而且出院那天，你在房间里大发脾气，砸了好多东西。”
　　陆洄舟面色一沉，他想起来了，他知道自己那天为什么砸东西了。
　　他出院的那天，正是穆照去美国的同一天。

　　栖月云居。
　　穆照站在一栋房子门口，脖颈僵直，死死控制住自己的眼神，直到江辰来开门。江辰左右看看，把穆照拉进屋。已经有人在房间里面了，看见穆照进来，他沉声道：“不得已选在这个地方，这件事不能在外面说，我那里洄舟又随时有可能去，只能在江辰这里。”
　　挑了沙发的一个角坐下，穆照点头：“我知道，向南哥。”
　　江辰拿了一瓶水给穆照，仔细看她神色，穆照笑道：“我没事。”
　　陆向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磨砺出来的锋利，而江辰是从小天生的沉稳。陆向南和江辰并坐着，虽然长相并不一样，可是气质却像一对亲兄弟，连陆洄舟都给比下去了。
　　“之前你给我发消息，我就开始注意到这件事，后来辰哥来找我说了他的发现，我就立刻找人去江宁监狱，但是也是一样的情况，谁也见不到他。后来我找了严局，你认识，就是当年的严国栋，严所，可是就连他也见不到人。
　　“此事不便张扬，我们暗中调查，进展不大。后来还是有人给严局漏口风，让他不要跟这个人牵扯上关系，不要在查下去，他背后的人来头很大。”
　　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从上到下无数人的配合掩护，连严局都得罪不起的人。
　　付明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既然他金蝉脱壳逃出来了，背后还有高人撑腰，第一个要对付的人一定是你，其次就是洄舟。你在盘溪镇上的事情多数就是他在背后指使，他现在就盯上你了，你往后万事要小心。”
　　穆照思及不知来处的寄到家里的快递，被安了微型摄像头的娃娃，盘溪村里冲向她的那条菜花蛇，还有让他暴露的绑架事件。
　　“他早就盯上我了。”
　　穆照从江辰家出来，径直走出去。隔壁别墅的门被打开，夏景明站在门口。看见穆照，她眼珠几乎要从眼眶脱落，像是被一只手扼住喉咙。
　　嘭的一声关上门。
　　她还来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