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情深》大红石榴哇

49、牛鬼蛇神

　　陆洄舟这套房子在市场上十分抢手，紧邻江宁大学，户型宽敞明亮，是陆爸陆妈送给他考上江宁大学的礼物。上下跃层的大面积套房被他大刀阔斧改建了成了一室，不仅室内视野开阔，贯穿两层的超高玻璃墙也将整个江宁的夜色包揽其中。
　　一层是下沉式客厅，布艺沙发环成半圆，围着着一张巨大的投屏布。穆照从一楼的卫生间出来，身上穿着被烘干机吹得半干的衣服，头发还在滴水，她用一张毛巾包裹住。
　　陆洄舟坐在沙发上，已经洗过澡的他换上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放下手中的书：“不好意思，我家没有女生的衣服。”
　　“没事。”
　　“卧室在二楼，只有一个。你去卧室睡，床单和被子我都已经换成新的了，我在一楼。你不用担心。”
　　“好。”
　　“你要喝姜茶吗？我刚煮的，淋了雨，喝点驱寒的。”
　　“谢谢。”穆照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嗓音有些哑，道：“我还有一篇赏析要交，能在客厅写会儿作业吗？”
　　“当然可以。”陆洄舟又忽然想起来：“我才想起来我们也留作业了，我也写一会儿。”

　　半环形沙发的两端各占据着一个人，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是温暖的颜色。直到窗外夜色沉寂，星星点点的灯光逐渐消失，只留江上一轮明月发着银辉，钟表的指针嘀嗒嘀嗒指向二的时候，穆照直起腰，放松筋骨。
　　“你写完了？”
　　“嗯。”穆照站起来，头发已经完全干透，她随意绾了个卷，指着投影布问道：“你平时用它来干什么？”
　　“看电影。”陆洄舟斩钉截铁。其实是用来和林修他们打游戏的。陆洄舟向着幕布歪了歪头，问道：“你困吗？”

　　茶几上摆满了零食，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洄舟把一座小型超市搬到家里面来了。
　　陆洄舟又拿来两张薄毯，递给穆照一张，道：“我平时不吃零食。”
　　穆照卷着薄毯，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茶几。陆洄舟解释道：“都是林修，哦，我朋友，还有我室友俞子京他们平时过来买的。”
　　“你有忌口的吗？哪个不吃挑出来。”
　　穆照不挑食，来者不拒，她拿了一包薯片，轻轻撕开。陆洄舟也拆开一包牛肉干，一屁股坐在沙发中，道：“我还以为你们女生都怕吃这种膨化食品呢，不过你没事，你太瘦了。看什么？”
　　穆照道：“你决定。”
　　“《傲慢与偏见》你看过吗？”
　　穆照“咔嚓咔嚓”嚼着薯片，一脸平静：“没看过。”

　　陆洄舟是被砸门声吵醒的，是的，砸门声。他从沙发上跳起来，身上的毯子滑落到地下，另一张毯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陆洄舟拍了一把脸，昨天是幻觉吗？扔掉手里的半截牛肉干，质疑这肉干是不是得了疯牛病。
　　大门还在哐哐响，陆洄舟揉揉头发不耐烦地去开门。路过餐桌的时候，看见上面躺着一张字条。
　　“多谢你的收留，我先去上班了——穆照”
　　陆洄舟的眼底出现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喜色，原地蹦了两下，耸耸肩，满不在意地把字条装进口袋。
　　俞子京甩掉鞋子进来：“干嘛去了，这么半天才开门。金屋藏娇啊。”
　　寒暨老老实实：“昨天一宿没回来，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林修傲娇抬头：“快点，说好一起打游戏，你还睡懒觉。”
　　三人抱怨着、吵闹着进来，结果刚走到沙发就看见满桌子的零食，还有开着的投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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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子京更是眼尖，指着沙发上的第二张毯子鬼叫：“你把谁带家里来了？”
　　林修瞥了他一眼，嫌弃道：“你能别用女主人的口气质问吗？”
　　俞子京握拳抵在嘴边：“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惊讶我们陆哥就是牛啊，这才开学多长时间，就已经拿下了？谁家的姑娘？好看不？”
　　陆洄舟一肘击在俞子京的胸口：“别胡说！”，直挺挺地重新倒回沙发上，用毯子蒙住头，手放进口袋，触碰那张字条。
　　避而不谈就是有事！三人终于找到了比打游戏更有趣的事情！

　　刚到公司，穆照就看见经理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口。看见穆照过来，经理迎上来，小声道：“老板来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意料之内，赵总吃了一个大亏，不可能轻易放过穆照。
　　办公室里，老板面色阴沉，只看了穆照一眼，就道：“辞了她吧。”
　　事情无法转圜，经理有心回护却也没有办法。
　　穆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宋凯大惊失色跑过来，道：“经理，赵总来了！”
　　赵总头上包着纱布，脸色翠绿，带着五六个人闯进展厅。迎宾和销售都被吓坏了，像被老鹰盯着的小家雀，团团挤在一起。保安也远远站着，不敢轻易上前。
　　老板快步走出来，先赔笑道：“赵总，大驾光临。”
　　赵总指着老板道：“这没你的事，我是来找她的。”看向穆照，见她抱着个兜子，冷笑一声，“要跑？”
　　经理站出来解释道：“赵总，她今天已经被辞退了，不是我们这儿的员工了。”
　　“辞退，辞退了好啊，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赵总话锋一转，道：“你们这儿的惩罚做完了，该我了。”一挥手，他身后站着的五六个人冲着穆照走过去。

　　“人都哪去了？”
　　门口大摇大摆走进来四个少年，迎宾小姐走过去，客气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店今天休息，请您改日再来吧。”
　　为首的那个少年扫了一眼这边，道：“人不都在吗，怎么就不营业。”说着，四个人浩浩荡荡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里。
　　赵总大张旗鼓的发难被这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给打断，对着老板冷冷道：“你们可真会做生意啊，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了，我看你这店也开不了多长时间。”
　　收到老板的眼色，经理走过去。另外三名少年双手环抱，齐齐挡在前面。经理弯着腰，从三人的缝隙里对那个少年道：“实在抱歉，我们店里今天有事情要处理，不如您留下地址，改日我亲自开车接您几位过来。”
　　那少年跷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道：“既然开门，就该做生意。没有道理送钱的不让进，闹事的却奉为上宾。”
　　“你……”赵总被这不识抬举的臭小子当面呛，一拍沙发扶手，刚要骂人，那少年动都没动，整理一下袖口，又幽幽道：“是我眼拙，才看出来，这不是昨天还在医院里跟我爸点头哈腰的赵总吗？”
　　“你是？”赵总应该是真没看出来。昨天在小巷子里的时候天上下着雨，又挨了穆照一酒瓶，等到陆洄舟出现的时候他头晕眼花根本看不清。后来警察来了，他就直接被救护车拉走，也没有时间仔细看看后来跳出来补刀的人长什么样。
　　再后来，接到严所电话的陆爸陆妈得知陆洄舟又进派出所，但是没有受伤，并且是见义勇为的时候。骄傲之余，没有管回了第二个家的儿子，而是直接跑去医院给好人版儿子善后。
　　赵总在江宁的地界上是有些地位，可是在陆家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了。生意场上的人别的可以没有，但是眼力届儿是一定要有的。知道打他的是陆家的孩子，人家爹妈还亲自跑到医院商量赔偿的事情，话里话外都极有分寸，又兼具威慑力，听得赵总冷汗直流，哪还敢有什么气。
　　头上包着绷带，挂着笑脸送走了陆爸陆妈，赵总啐了一口。姓陆的小子可以不计较，但是那个死丫头一定要让她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遂，今天带着人，来店里找穆照的麻烦。
　　只是没想到……
　　“你真是陆总的儿子？”江宁姓陆的这么多，万一是这个死丫头找人来诓他怎么办。
　　“如假包换。”陆洄舟扬了扬手机：“要不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不用，不用，不用。”
　　陆洄舟趁机给穆照使个眼色，让她站到自己这边来，万一待会儿动起手来，站在敌方岂不是被动。穆照却没有看懂他的意思，一歪头，面露疑惑。陆洄舟只好站起来，给她拉过来，然后继续坐在沙发上摆pose。
　　以老板为首的店员们，一会儿看左边，一会儿看右边，好像沙发中间有一个无形的乒乓球台，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比赛。刚才穆照还处于绝对的劣势，现在形势逆转，这个陆小少爷好像是为了这丫头来的——不对，明摆着是给她解围来的。店里的人也都识趣，不再插手他们之间的对弈。
　　“我答应你父母，不会动你，但是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总也不可能被这几个毛头小子给镇住，他肥肥的手指头一点穆照：“把我打成这样，我不可能轻易放过。”
　　“合着是你好好走在大街上，人家小姑娘无缘无故给你一酒瓶子？”林修皱眉看着赵总。
　　“原来是人家姑娘把你拖进巷子里的？”寒暨出言嘲讽。
　　“她图你啥？”俞子京上下打量了赵总两遍，真诚问道。
　　赵总被怼到脸色发紫，他一拍大腿站起来：“今天我一定要带走她！看你爸的面子，你少管闲事。”
　　陆洄舟手肘放在膝上，双手食指交叉，抬眼看向赵总：“我若一定要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