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记忆の傀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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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颜色，永远都是望不到边际的黑。
在日本，这个经济发达的国家中，富人家的别墅，永远都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存在。
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中，金黄色的壁灯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映亮了一个又一个小空间。
身着女仆装的少女们面容沉静，在走廊两边安然站立着。整个空间内安静的只有人的呼吸声。
慢慢地，从远处传来了越渐清晰起来的脚步声，踩在柔软的地地毯上，像是音乐的前奏一样低沉。
两旁的女仆微微低下头去。
幻樱在前，冰蓝在后，在忍足家管家的指引下，在这长廊内穿梭着。
终于，她们来到了一件客房门前。
“羽矢小姐，请进吧。”管家微微鞠躬，“忍足少爷和迹部少爷在里面。”说完，他再次鞠躬，转身离开。
幻樱的面容沉静，或许，她已经知道，里面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了。
缓缓推开面前的客房门，上好的材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幻樱仿佛是踩着柔软的羽毛一般，缓缓走进了这个屋子。
床头，微微的灯光映在墙壁上，投射出他们的影子。
迹部坐在椅子上，看到幻樱进来，挑了挑眉，银灰色的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桦地站在他的身后，依旧是面无表情。
幻樱再往前走了几步，忍足站在床边，原本应该是优雅魅惑的表情竟然是难得的复杂。
“喂，”冰蓝扇了扇风，“要死啊，你们这种表情？”
他们都是正对着她的，都没有去看那个躺在床上的人。
似乎已经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微微犹豫了一下，她微垂着眸，无声地坐到床边，幻樱朝床上看去。
她墨色的长发上似乎沾满了水珠的痕迹，凌乱地披散在周围，双眸紧闭，睫毛轻颤，衬得她原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惨白起来。唯一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就是她唇边牵扯的那个使人觉得诡异弧度。
那是一个怎样的笑容？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之下，她也依旧带着那样的笑容。似乎是不甘，是无奈，是愤恨，也是宿命。
“她是被人在郊外发现的。”忍足的声音在这个空间内响起，“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告诉东野家，东野家却一口咬定说，她是不存在的。医生说……”忍足顿了顿，偏过头去，看着幻樱姣好的面庞，“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微微扬睫，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幻樱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手指，让少女的唇微微张开，将血滴入她的唇中。
“幻樱你干什么？！这样你会有危险的！”冰蓝焦急地喊了起来。没错，她的血可以治愈一切的人，起死回生都有可能性，但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为什么啊？
听到这句话，迹部起身，直接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就要抓过她的手指。
“不要阻止我。”幻樱用另一只手挡住了迹部。她的面容上闪烁着淡淡的坚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冰蓝，放心好了。”她甩开了迹部的手。
大约五分钟之后，她收回自己的手指，放入唇中，轻轻地吮吸着。她看着少女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悠悠醒转。
她居然醒了？忍足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怎么会啊，医生明明说她不可能再醒过来了，难道是……他看向幻樱的方向。
“小若。”轻轻地，幻樱唤着她的名字。
东野若微微偏过头来，看到幻樱的脸，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勾起一个讽刺般的笑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幻樱，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吧。
她的声音极度虚弱，但是比之刚刚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
幻樱坐在床边，慢慢地，她的唇边渲染上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么淡，那么清，却那么的……令人痛心。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反应过来的冰蓝皱起眉，看着东野若的模样，“东野家族怎么会让你变成这个样子？”想当初，因为幻樱她被星源紫和灰原黛子所伤害，东野家族毫不犹豫地让她离开了幻樱，而现在怎么会不承认她？
东野若只是微笑，没有说任何的话；似乎，她也就只有微笑的力气了。
“幻樱，”许久，她勉力震动自己的声带，叫出的却是幻樱的名字，“有我这个朋友，你后悔吗。”她微微睁开眼睛，棕色的眸中一片淡然的水光。
这是什么意思？啊恩？迹部有些不解地皱起了眉。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投注到了幻樱的身上去。
“我不后悔。”幻樱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她看着东野若，勾唇莞尔，“我从来不曾后悔，小若。”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东野若的笑容再次地，变得悲凉起来，“你不知道……”
“你错了，小若。”幻樱握住她的手，淡然的面庞上闪烁着从来未曾改变过的，耀眼光芒，“我知道的。”
“我知道，一开始的时候，你呆在我的身边只是为了听命于幻羽若溪而报复我，因为你认为，是我使得你的姐姐变成了那个样子；甚至于我的虚弱，我一次又一次地，更加频繁地发病，也是因为，你在我的食物里加入了幻羽若溪给你的东西；我也知道，小离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冰蓝，是迹部，还是忍足，他们都不敢相信，一直呆在幻樱身边的东野若，居然是……
“原来你都知道。”东野若勾起一个苍白的笑容，“既然你叫她小离，那么，我到底是谁，你也应该知道吧。”
幻樱依旧握着她的手，眼眸深处，是一片了然的平静。“你是东野若，又不是。”她顿了顿，决定把一切，都亲口说出来：
“一开始的时候，家族的传闻的确是真的。但是它只是一个遮掩的手段，只是为了制造东野离脱离家族的假象。东野离爱上了一个不能为家族带来利益的人并与他私奔，而在我出现在冰帝的三年前，就已经发生一件可以颠倒一切的事情。
“那个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的东野若，被星源家族所报复的那个，其实是东野离。东野离三年前回到了家族，但是你却为了顶替她而暂时离开了家族。你们的感情，的确是非常好，这不假。
“或许是东野家族的手笔吧。东野离失忆了。失忆后的她是有些双重人格，在外人面前会控制不住自己很淡然，但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她又会变得很开朗。而东野家族让她误以为，她就是她的妹妹，东野若。我和她成为朋友的时候，正是东野家族一切计划都顺利实施的时候。她之所以会有双重人格，是因为在她失忆前，她就是淡漠的女孩子吧。不过，后来被星源紫和灰原黛子所伤，东野家族之所以会那么急着让她离开我，恐怕也是知道了，我□□少主的身份，怕我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离开我的东野若，也就是真正的东野离，得到了某个契机恢复了自己的记忆，东野家族索性就将你们的身份调换了回来。但是东野离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因为，她恢复记忆后，也依旧记得我的存在……友情，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这个时候，幻羽若溪再次出现了。她知道，你很心疼自己的姐姐，她也知道，我对名义上的东野若，也就是东野离的感情是怎样的。于是，你就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但是，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东野若’了。
“后来的计划，我的病情复发。那场比赛，实际上是你的姐姐东野离给你的警告吧。她不希望你在我的身边伤害我，但是恢复了记忆的她，还是要背负那么沉重的命运的，不是吗。”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幻樱说完了，她看着东野若的面庞，语气飘渺，“小离她，”她的笑容嫣然，“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她顿了顿，“你也是，小若。”
幻樱真的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就像姐姐说的，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在纵容她的自私罢了。她以为她是为了姐姐好，但是……但是到头来，她却发现，救了她的，居然还是幻樱。
她真的是很聪明的女人。
“姐姐说的没错，”她的笑容是一种常人无法看懂的平静，“在你的面前，任何人都不是对手。”闭上眼睛，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那么你知道，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吗。”
那个事实，那个血腥而残忍的事实。
幻樱轻轻地点了点头。
“东野家族没有孩子。你们，也不是他们亲生的吧。”她声线平静，“甚至，你们连人类都不是。你们是……记忆傀儡。”
“东野家族如果无后的话，那么衰败的可能性就很大。在东野家族最困惑的时候，幻羽若溪出现了，将你们，送给了东野家族。你们和一般的记忆傀儡不同的是，你们是最优秀的作品，因为你们懂得人类的感情。
“但即使如此，距离东野家族需要继承人还是有时间的。而且他们发现，你和小离，都是有瑕疵的记忆傀儡。于是他们想到了重生——你们两个，最终只能活下来一个，而且是以人类的方式重头开始。而另一个，必须去死。
“那个和小离交往的人，真的很爱她吧。不然的话，他不会舍不得小离的。你也很爱她呢。不然，你也不会想到代替她去死。即使是重生，但是你还是想要让她活下去，对不对？所以事情就真的如你所愿了。小离重生了，而你，却成了现在的样子。”
她终于说完了。
所有的真相，所有的事实，其实她早都知道了。
“我为什么会知道吗。”看着东野若的表情，幻樱的笑容也有些悲悯了起来。
“因为，你第一次见到我的眼神；因为，和我打比赛的时候，小离的眼神。”
是这样子，原来是这样子啊。东野若勾起一个释然的笑容。
姐姐说的，真的很正确。幻樱缺少的，是一个朋友。所以她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为了，保护她们之间最后的友谊而已。
如果，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她是羡慕姐姐的。她有爱她的男朋友，有幻樱这样的好朋友……或许，或许重生了，姐姐也没有遗憾了吧。
那么她呢？死了？呵呵，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吧。“姐姐她，真的很喜欢你。那个人，也很爱她。”她的声音轻轻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消逝了一般。
姐姐想以她的名字，和幻樱一样的方式活下去啊。而那个人，会永远不变地，守候着她。
幻樱的表情忽然凝结。
“幻樱，你说不后悔，我真的很开心。”带着泪水的美丽笑容，咸咸的，涩涩的，却也是值得的。
幻樱看着她缓缓闭上的眼睛，握紧了她的手：“累了，就睡吧，小若。”
即使是她的血，但是小若她，是记忆傀儡。所以，她没有办法活下去；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
“或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呢。”东野若的笑容，忽然散发出了，从来都没有过的愉悦，那种夺人视线的平凡美丽。
“我真的不后悔，小若。”看着东野若释然的笑容，看着她缓缓滑落的手，看着她再也不曾睁开的眼睛，幻樱的声音轻柔。
我不后悔，真的不后悔。
朋友是一个很美好的词语。对我来说，它是一个很奢侈的词语。我很高兴认识了你们。
小若，小离，我这一生中的朋友，我从来都……不曾后悔啊。
看着东野若失去了最后的呼吸，幻樱的眼前，黑暗也张开了它的羽翼。
她再次将血输给了幸村，而刚刚又给了小若，那么这样的情况……真的是不可避免了吧。
无边无际的黑暗从四面八方一涌而上，覆盖了她可以看到的所有东西。
“幻樱！”
在她昏过去之前，耳畔，似乎回响着这样的声音。
看来，关心她的人……真的一点都不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记忆の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