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暮之隐（网王）》灵匙

123、分歧の归途

　　瞬移到暗夜蔷薇的领域，漂浮着淡淡尘埃的大厅中，气氛似乎有些凝重了起来。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银质面具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从侧厅走出来，紫色长发飞扬，幻樱的声音还是压得很平静。
　　“根据暗夜领域的消息，似乎优姬殿下您要查的那个家族，已经有所察觉了。”他的声音透着隐隐的焦虑。
　　应该是没有多大的可能性被发现的。暗夜蔷薇的实力，他太清楚了。作为暗夜蔷薇的一员，他也有绝对的衷心，而且他确定，面前的少女在这一方面有绝对的把握。但这是唯一一次，居然会被对方有所察觉，看来事情是有些棘手的。
　　这个家族还真是隐秘呢。缓缓地，幻樱坐在水晶雕刻而成的座位之上，轻轻阖眸，勾起一抹冷然的笑靥。
　　当初在冰帝学院的时候，她费了不小的功夫，才查出来那个家族的本姓是羽矢。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相当好，迄今为止，也只是有人知道，他们与各方面的人士都有接触，而且羽矢家族的实力和迹部家族的实力比起来不相上下，但是却没有迹部家族那么张扬——连最基本的家族成员，或许都无人知晓。
　　而且，动用暗夜蔷薇的人手去查的时候，对方的洞察力也是相当敏锐的。几次交手过后，似乎对暗夜蔷薇已是有所忌惮。
　　对于一般的□□来说，这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暗夜蔷薇，这个在□□中名声极大，而且是在她的手下的组织来说，这种事情，也是很重要了。
　　“还有继续查下去的把握吗，维亚尔公爵。”幻樱的声音依旧淡然。这次的对手，或许真的不一般呢。“你应该知道，没有绝对的把握而造成失败的话，我的惩罚会有多么严重。”
　　维亚尔公爵躬身下去，“根据能力对比的话，我们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
　　只有百分之七十吗。和平时的数字对比起来，还真是令人不快的存在呢。不过，即使是只有百分之十的把握，她也会赢，“维亚尔公爵，”她的声音淡淡的，“你要知道，光凭力量的对比，暗夜蔷薇也是走不到这一步的。”
　　维亚尔公爵没有说话。对于她，他不敢去揣测，也揣测不透她的想法。
　　“这件事情，先不要让优姬の绯殿下知道。”幻樱的声音带出一片不可违抗的威严。“我会亲自参与暗夜蔷薇的这次行动。”
　　冰蓝，很抱歉，这件事情，我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命运的奇特，只是因为遇到了足够强大的强者。
　　如果没有强者的存在的话，那么，我又怎么能够证明，这命运于我的价值呢。
　　冰蓝应该已经彻底脱离的她的学生身份吧。上次回到学校来的那两天，也只是因为，她要看看她罢了。
　　但是，暗夜蔷薇的事情，她还是不准备让冰蓝多接手。
　　那个孩子在血族中的经历，似乎没有她的噩梦那么令人无奈，所以，她也不准备让她更深刻的接触。
　　冰蓝曾经问过她，她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姐姐。
　　是的，你的确是姐姐。但是，肩负起整个家族，整个命运的，只有我。所以你毫无选择。
　　这就是强者，最根本的定义。
　　你无法替代，我也不会让你替代。
　　因为这份命运的重量，或许是你承受不住的伤痛。

　　如果留心的话，冰蓝可以发现，幻樱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她总是会一个人出神，但是没有笑容，无一例外地，她的眉间总是轻锁着那一份化不开的哀愁，永无边境一般。而且她那双银眸中的色彩也越来越多了起来，与此同时，那份傲世光华也越发的刺目起来，令她都有些不敢直视。
　　这样的幻樱……太可怕了。
　　像是曾经的清水梦羽，她似乎已经做出了自己认为最正确的决定，不会再采纳别人的任何意见，即使，即使最后的结果是遍体鳞伤，她也还是要走下去。
　　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她震惊得甚至有些愤怒了起来。
　　所以下午的时候，她去了冰帝；对于这个曾经一时将冰帝折腾的是鸡飞狗跳的女生来说，是没有多少人敢拦她的——即使她现在不是冰帝的学生。
　　何况，她还带着几万伏的电压一般，杀气腾腾。
　　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从幻樱私自为幸村输送力量开始，那么虚弱，那么不安的境地，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即使是东野若的事情，她隐隐察觉到了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幻樱知道，却还是什么都不说；而这一次调查的事情，要不是她利用血族的法术监听，她是不是还准备瞒着她？！
　　她已经忍了很久了，不想再忍下去了——
　　羽矢幻樱，你太任性，太自以为是了！
　　冰蓝是在网球部找到幻樱的。
　　当时，时间已经不早了，网球部就只剩下幻樱他们几个人。而迹部那个家伙，身边还是带着幻羽若溪。
　　看到冰蓝怒气冲冲的眼神，下意识一般地，幻羽若溪以为是冲她来的；没想到，自从她进入网球部开始，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了。再迟钝的人，也感受的出来。
　　没有人见过冰蓝的那种眼神，似乎是要燃烧一切一般，水红色的眸子被烧得亮晶晶的。
　　冰蓝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抹纤丽的身影。
　　幻樱坐在一旁的座位上，手中还是捧着那本诗集，落叶的书签在这个方向看来，是最耀眼的标志。
　　她还真是悠闲！
　　冰蓝在心中再次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用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眼神看着幻樱，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公主殿下反目吗？真的是不错的戏码。幻羽若溪的眼中渲染上了某种笑意。
　　终于，感应到了周围磁场的变化，幻樱凝眉，合上手中的诗集，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她抬眸看向自己的对面。
　　是冰蓝。
　　带着一身可以燃烧整个世界的怒气，她看着她，灼灼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烧穿一般。但是幻樱却浑然不觉。
　　她静静地和冰蓝对视，仿佛那是天底下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任何的气势，幻樱的一切，都凝于她那双绝世的银眸中，纯澈透明，像是一湾见底的湖泊，清晰地映出了每一个人的表情。
　　每到这种时候，那种眼神，总是可以让任何人都轻易地败下阵去；但是，她是羽矢冰蓝。
　　“幻樱，”强压着自己的怒气，冰蓝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指的是便当的事情吗？”幻樱笑得依旧纯洁，对于周围人复杂的表情视若无睹，“今天有点忙呢，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绝对不是这件事情。忍足得出这样的结论来。
　　虽然冰蓝经常会做出很脱线的事情，但是看她的表情，幻樱的反应，这一切都可以证明，没有那么简单。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在冰蓝眼中，幻樱的装无辜纯粹是在火上浇油，“你还是不准备告诉我吗？”她顿了顿，勾起一个妩媚的笑容，忽然以怒不可遏的声音吼了回去：“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做姐姐？！”
　　“唔？怎么了？”慈郎被这样的声音惊醒了，无辜地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看到冰蓝，眼睛都亮了起来，“小蓝！”他说着就要扑上去。
　　但是。
　　冰蓝的眼神，让他瞬间就顿住了脚步。
　　那种隐隐燃烧着的愤怒和怨恨，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怎么会……一向是以神经大条的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冰蓝，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尽管如此，幻樱的脸上，还是带着一贯的，清清浅浅的笑容。但是她的眼底，却化为了冰，闪烁着悲悯的光芒。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羽矢幻樱。”冰蓝的声音冰冷，“我没有什么值得你悲悯的。”
　　勾起一抹清冷的微笑，幻樱的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她拉起冰蓝的手腕，“呐，冰蓝。我们出去谈。”
　　冰蓝决绝地甩开了她的手！
　　“不用了，你就在这里说清楚。”冰蓝的声音冰冷如斯。那个一贯是大大咧咧，小打小闹的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这个像是恶魔一般的女孩。
　　说清楚是吗。幻樱别开自己的眼神，“有什么好说的呢。”她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所以，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冰蓝啊，既然如此，那么再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羽矢幻樱，我是你的姐姐，可是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姐姐？！”冰蓝再次调动起自己的能量，又差点气死。幻樱她昨天才康复，今天居然，居然又给幸村输了血！“你这样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幻樱的眼神，像是冰冷的雪，没有一点点融化的迹象。即使是这个消息，她也能够坦然面对。
　　“那么你呢。”许久，她悠悠开口，声音平静，却像是冰锥一般，直戳冰蓝的心。
　　“没错，你是我的姐姐。但是我不仅仅是你的妹妹，我有我的决定，我有我应该做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她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一眼冰蓝，“这样的挣扎，这样的话语，我还是会悲悯你。”
　　身为血族，你也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
　　我的自以为是吗？但是我承受的起那个后果，那么，你呢？
　　“没错，我是自以为是的存在，因为我有绝对的筹码。但是你不同。”幻樱一字一顿，表情淡漠，“你没有任何的条件，任何的把握，你又有什么样的权利，跟我谈最后的结局？”
　　“羽矢冰蓝，真正不明白的人，是你！”
　　眼底的悲悯越来越浓重了起来，在那一刻，幻樱真真正正地，化身为了这个世界的神。
　　无人知晓，无人能懂的，神。
　　看着冰蓝不断地后退，再后退，幻樱的气势依旧是具有压倒一切的寒冷。在气场上，她绝对不会输；在事实中，她更不会输！
　　羽矢冰蓝，你以为你救赎的是我，你以为你可以改变一切，但是你错了，大错特错！
　　“……我说过了，我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干预。”她的声音轻轻地，静静地，缓缓地，却浸透了某种不知名的情感，令人感到恐惧，感到没由来的悲伤，“你也不例外。”
　　冰蓝，请你记住，我既然有办法让你在这个世界待下去，我也有办法，将你送回元老院。
　　经过冰蓝的身边时，幻樱用只有她能够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着。
　　所以，希望你好自为之。我的事情，你不要再做任何的干预。
　　只是因为，我们都属于羽矢家族，只是因为，我是羽矢幻樱。
　　幻樱头也不回地走出网球部，只剩下怔怔的冰蓝，在这个寂静的空间内，瑟瑟发抖。
　　末了。
　　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无力地阖上眼眸。
　　是吗，羽矢幻樱。
　　或许……我真的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