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暮之隐（网王）》灵匙

120、云蒸の霞蔚

　　偌大的幻境中，背后是缓缓降落的夕阳，暖光照耀在她和她的身上，无一例外地，没有深入心底。
　　微微抬起自己的目光，幻羽若秋观察着面前的幻樱。这个被称之为神一般的血族，羽矢幻樱。
　　无论多长时间不见，她也依旧是她。
　　依旧是那个，美丽细腻，光芒流转，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参透最真实的她的，羽矢幻樱。
　　幻樱看向那轮即将下沉的夕阳，它金色的轮廓在她的面前，似乎放大了，连滚着金色的边框都有些耀眼的虚幻了起来。
　　这样的景色，与其称之为幻境，不如说，它是现在的真实。
　　两人许久无声，她看着她，而她始终看着那轮不知道是否真的在下沉的夕阳，静默无声。
　　最终，幻羽若秋淡淡收回自己的目光，率先打破了沉默：
　　“好久不见。”
　　“嗯。”幻樱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那轮落日上。
　　这样的景观，就是被人类称之为凄凉的象征吧。但是她却觉得，很安心，很平静，这种生活……或许，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吧。
　　等到她解决完这些事情之后，她会找到的。她一直相信着。
　　幻羽若秋见状，也看向那轮虚幻的落日。那是幻化出来的幻境，一霎那，她竟然有些明了，她为什么带着那种悲悯的目光，注视着一切……虽然只是一霎那而已。
　　恍然回神，幻羽若秋蹙眉。
　　“你的进展，似乎蛮快的。”她的声线平静。不用点明，那么聪明的人，自然知道她说的是那两方面中的哪一面。
　　“真的好久不见。”似乎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幻樱用这句话作了她的开场白。有些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她打量着面前，这个琉璃色眼眸的女孩。
　　勾唇莞尔，幻樱唇畔的笑容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琢磨不透：“呐。托若溪的福，一切进展顺利。”
　　“包括你那个朋友和月次离？”微微顿了一下，幻羽若秋的眼底有一丝询问样的光芒浮现。她真的明白了吗？事情，或许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而已。“我知道真正的答案。”
　　你也知道了呢。幻樱轻轻地呵气。可是，那又如何？挑起一个淡漠的笑容，她的银眸熠熠生辉，“呐。我确定我已经知道了。”她单手置于唇上，声音飘渺，“我的答案，也是需要我的验证的呢。”
　　她不想让她告诉她吗？也对，她是那么骄傲的人啊。看着幻樱的表情，幻羽若秋话锋一转，“还记得，上次早川小姐让我带给你的话吗。”
　　早川小姐的话……幻樱微笑，不置可否。
　　“我这次的目的，也很简单。”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斯，“不过，似乎在那之前，我，不，是你，需要确定一件事情。”
　　“羽矢幻樱，你真的爱月咏寂夜吗？”

　　微风拂过树梢，丢下一片又一片碧绿色的树叶。满树摇曳着的，随风飘落的，和出温然的节奏，令人心安。
　　夕阳的光芒，越发地强盛起来。
　　没有了云朵的阻挡，幻境中的阳光，即使是在这样温柔的黄昏中，也依旧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风吹拂起她玄色的长发，一霎那传遍天地的，竟然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似痛非痛，似爱非爱。
　　“痛和爱，在这个世界上是相互依存的。”偏过头去，幻樱的表情变得再次虚无起来。每到这个时候，她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她的真实写照。
　　“学会爱之前，必须学会痛。否则在学会爱之后才领略到什么是痛，付出的代价，可是很昂贵的。”凄然阖眸，她的声音有些自嘲了起来，“呐。我，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尽管如此，你还是学会了爱……与痛。”配合着她的声音，幻羽若秋的声音也尽量放的低了些。她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或许就是她，她们都想知道的。
　　是啊，无论过程如何，在这个世界里，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呢。即使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她还是学会了爱，以及痛。过去的，已经是过去的了，再次重提的话，那么它的可能性就是……
　　“没错，你会重蹈覆辙的。”幻羽若秋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一字一顿地，似乎是要映入她的心。
　　幻樱的脊背微僵，一秒后，她渐渐放松了下来。伴随着她的动作，幻羽若秋的眼中，忽然映出，她的微笑。
　　似乎在那一刻，那个漂亮的弧度，冰冷透彻了起来。
　　重蹈覆辙？呵，她怎么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呢。“若秋，你觉得，我会给他们任何的机会吗。”恢复了她高贵如神一般的姿态，她，始终还是她。
　　到目前为止，他们任何的动作，包括幻羽若溪的报复，她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过，从来都没有。
　　对于弱者的报复，虚弱的不堪一击，那么重视的必要性，就不存在了呢。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做出超过她底线的事情的话……呵，不要说是一个人，一个元老院，就算是整个太阳系，整个宇宙要在她的手底下毁灭，她也毫不留情。
　　这就是她的风格，这就是她羽矢幻樱，绝对的真实。
　　“你错了。”幻羽若秋似乎视若无睹，“这次的预言，导致一切覆灭的开始不在于他们，而在于你。”
　　银眸中的冷芒微微凝结，消散，隐于平静。最终，还是想一块透明的水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勾勒出一个有些悲凉的笑容，她的声音静静的，却像是蕴含着巨大风暴的海面一般，“是吗，这倒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你不在乎吗。
　　看着幻樱璀璨的银眸，幻羽若秋有些恍然了起来。
　　对啊，任何人对不敢轻易说，他们，或是她们了解她。只是因为，她永远的，这样子的态度。
　　“你喜欢的，是幸村精市吧。”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一般，她的声音回响在幻樱的心中，“你喜欢的，是幸村精市。”
　　收起了自己的讽刺，自己的悲凉，幻樱的表情，她竟然再次看不懂。
　　“你说过，爱和痛，是相互依存的。如果你不爱他的话，那么你为什么要冒着力量反噬的危险去救他？我记得没错的话，就算是幸村精市死亡，那么月咏寂夜也还是可以活下去的吧。”
　　“正因为如此，所以你不想回到元老院吗。还是因为，你害怕去面对月咏寂夜呢？虽然只是灵魂而已，但是对于相互依存千百年的你们来说，这一点，是足以让你迷茫的了吧。”
　　听着幻羽若秋的话，幻樱的眼底化为了天山之巅的冰。
　　“若秋，”她转过身去，“我们或许是朋友。但是，”她顿了顿，王者之势从周身蔓延开来，似乎为了证明给天与地，给那无穷的，漫长的生命，“我的命运，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预测。我也不例外。”
　　“……你会后悔的。”她的声音淡漠，却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让她的脚步，有了那一刻的怔忡。
　　挑起一个讽刺的笑容，她的声音坚定。
　　后悔，在我的字典里，从来不存在。
　　后悔，在她的字典里，是从来不存在的。
　　但是，为什么她还是有一种迷茫萦绕于心间的感觉？对于寂夜和幸村，到底她爱的是他，还是……他？
　　怎么可能。
　　或许她爱的是寂夜，但是对于幸村来说，她只是用爱着寂夜的方式，去爱着他而已吧。
　　怔怔地出神，看着窗外已经是全黑了的景色，她这样想着。
　　“……幻樱？”幸村试探性地唤着她的名字。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出神了。“如果累了的话，你就先去休息吧。”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她，那样总会让他觉得，和上次相同的情况会再次发生。
　　想起上次，幻樱是那么骄傲的人啊。即使是失去了那种圣洁的光芒，即使是带着一身的狼狈，但是她还是有她的自尊，她的坚持……看到她当时的模样，他真的很心痛。
　　所以，他不希望，她照顾不好自己。
　　“你出去吧，幻樱，我忽然觉得想休息了。”仿佛是知道幻樱不会答应他的条件一样，幸村也只好这样说了。
　　看到幸村的表情，幻樱有些犹豫。转念一想，如果自己再在他面前出神的话，那么可能他会真的认为她心不在焉吧。“……我就在外面，有事情的话，你可以叫我。”轻轻地震动声带，幻樱走出病房去。
　　或许，她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吧。
　　我知道对于你来说，这样的事情，真的不公平。捏碎了心中那个探寻一样的想法，幻樱的表情坚定。
　　所以，我会尽我之能，将你所失去的，补足给你。

　　幻樱啊，羽矢幻樱。
　　或许，你也犯了那样的错误呢。
　　自以为是的后果，带来的，比爱过的痛，还要昂贵的代价……这，就是生命的悲吟。
　　而现在一切的一切，也许，都只是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