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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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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选了今天。
她选了他。
郁娇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想好去哪了吗。”
黎渊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亮，是醒来之后眼睛里自然有的那种水光。
黎渊压下心跳，轻声回：“没有。”
郁娇冲他笑：“那你慢慢想，我今天一整天都是你的。”
黎渊的心脏被这句话撞了一下。
一整天，都是他的。
不是“临时管家”，不是“帮助对象”，不是“发病的时候才会来找他”。
是他。
那股痒意蔓延，止都止不住，然后他开口：“生态园，我想再去一次。”
郁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八点整。
郁娇站在黎渊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的意识同时存在于两具身体里。
魔都别墅里这具同步人偶，和申城豪华套房刚睁开眼的她自己。
同步的感觉很奇妙。
不是分裂，是延伸，像一个人同时把左手放在冰水里、右手放在热水里，两种温度沿着不同的神经往同一个大脑里传。
她花了好几秒才适应。
【同步人偶已激活。剩余体验时间：7小时58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和魔都那具人偶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浅蓝色毛衣，深灰色长裤，她特意穿了一样的衣服，怕黎渊注意到任何细节的不同。
但其实不需要，同步人偶的每一寸都和她的真身完全一致。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黎渊更分不清。
郁娇把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在手腕上。
申城的水温比魔都高一点，不够冷。
她想起萧衍实验室院子里那场雪，想起黎渊每天早上的温水，想起霍雲霆的香槟酒瓶上凝着的水珠。
三个人，三种温度。
她一个人，同时站在三种温度里。
魔都，别墅。
两个人坐在餐桌边。
“郁娇。”他叫她的名字。
“嗯？”
“昨天，”他停了一下，“你真的睡了一下午吗。”
郁娇的心跳漏了半拍。
然后赶紧控制脑机捕捉自己想说的话：“是啊，太累了。”
黎渊看着她，终于信了这不是梦。
深圳，豪华套房洗手间。
郁娇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是快的。
不是因为差点穿帮，是因为黎渊问那句话时的眼神。
他不是在质问她，他是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确认她没有走。
她用一个谎言让他确认了。
郁娇把手机掏出来。
申城，三月七号，08：35，霍雲霆的生日，今天，她在这里。
她给霍雲霆发了一条消息。
【郁娇：醒了，你想吃什么。】
过了几秒。
【暴雨：你还在？】
郁娇看着这三个字。
你还在，不是“你去哪了”，是“你还在”。
他以为她天一亮就会走。
【郁娇：在，今天一整天都在。】
对面沉默了大约十几秒。
【暴雨：等着。】
【郁娇：好。】
魔都，生态园。
三月七号，周六，天气晴。
郁娇和黎渊站在生态园门口。
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人工湖，黑天鹅，温室植物馆的玻璃穹顶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是黎渊主动说“我想再去一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没有闪躲。
郁娇走在他旁边。
人偶的感官通过脑机连接传回深圳的真身——风从人工湖上吹过来的湿度，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黎渊走在她左边隔着半个手掌距离时衣料偶尔摩擦的细微声响。
同步人偶传回来的不只是画面和声音，是完整的感官体验。
她坐在申城的饭店里，同时感觉到魔都三月的风吹在自己脸上。
两种温度，两个时空，两个男人。
黎渊站在那棵龟背竹前面。
三个月前他在这里拍了一张照片，现在他又站在这里，龟背竹还是那棵龟背竹，叶子比冬天的时候更绿了。
他掏出手机。
“阿渊。”郁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他转过头。
她站在他身后，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他，“卡擦”一声拍完了。
她低头看了看，又说：“拍合照。”
黎渊愣了一下，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左边，郁娇将胳膊伸进黎渊的胳膊里，没错过他瞬间绷直身体的瞬间。
快门声响起。
郁娇把手机收回来，笑出了声：“阿渊，你怎么像根木头。”
申城，饭店。
“雲霆。”她叫他。
霍云霆手一顿，细细地感受了这两个字。
“今天你想去哪儿。”
霍雲霆回过神来：“你定。”
“你的工作呢？”
霍云霆这次出差，是见宁德时代的供应链负责人。
第三轮融资意向书签了，但新能源做到这个阶段，实验室数据只是入场券，真正卡脖子的是供应链。
正极材料的供应商上次突然涨价百分之十五，郁娇给时间买回来了，样品跑通了，下一轮融资的时间窗口也保住了。
但供应链不能永远被人掐着脖子，他需要新的供应商，需要稳定的大规模量产渠道，需要在下一次被涨价的时候，有第二个选择。
宁德时代是绕不开的。
正常来说，他从十一点到下午四点都不会有时间的。
郁娇：“你先忙工作，我在酒店里等你回来。”
霍雲霆的筷子停了一下：“行。”
魔都，生态园果林。
黎渊和郁娇走到果林尽头的小山坡，还是这里，亭子里没有人，山坡上的草比冬天绿了一点。
“阿渊。”她叫他。
“你上次在这里，”她停了一下，“在想什么。”
黎渊的手指捏了捏。
“在想，”他说，“如果你能一直靠着我，就好了。”
郁娇的睫毛动了一下。
申城的酒店房间里，郁娇的真身把手机攥紧了。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头靠过去，靠在他的肩膀上，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黎渊的肩膀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他没有动，怕一动她就会离开。
他不知道这具身体里没有她。
下午三点五十分。
【同步人偶剩余体验时间：6小时08分。】
霍雲霆匆匆回来，在门口踌躇了一会，敲了门。
郁娇开了门。
他松了一口气：“你等我，我去洗漱一下。”
半个小时后他带着郁娇去了游乐园。
路上，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热，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里有几道新的划痕，拆设备留下的，她用自己的拇指，一根一根地抚过那些划痕。
霍雲霆的呼吸停了一瞬。
“郁娇。”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嗯。”
“你今天，真的没有发病吗。”
郁娇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很深。
“没有。”她说：“这个病不会对你的。”
“那今天，你是真的想在这里。”
“真的。”
霍雲霆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覆上她的手背。
和跨年夜一样，和昨晚一样，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扣紧。
“行。”他说。
下午五点，黎渊和郁娇从生态园出来，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六点，私房菜，七点，照常逛街。
七点五十五，别墅门口。
【同步人偶体验结束。人偶将在30秒内消失。】
她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倒计时。
30，29。
黎渊和郁娇站在门口，按住指纹锁，她走进去，换了拖鞋，黎渊跟在她后面。
“阿渊。”她回头看他。
“嗯。”
“我上去躺一会儿。”
“好。”
她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今天，”她说，“我很开心。”
然后她上了楼。
脚步声一级一级地往上，和每天早上一样。
黎渊站在玄关。
他听着那个脚步声，直到它被二楼走廊的地毯吞掉。
7，6，5。
二楼卧室，郁娇推开门。
走进去，把门关上。
4，3，2。
她走到床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1。
同步人偶消失了，被子下面空了。
申城，摩天轮。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粗糙的掌心，滑嫩的脸颊，让两个人的心都重重一跳，郁娇紧紧的看着霍雲霆的双眼。
“这是我第一次坐摩天轮，霍雲霆，你是第一个。”
“雲霆。”
“生日快乐。”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明年，你说的。”
“我说的。”
他不自觉的摩擦了一下手指，然后将手放下，略微痞气的语气重新传来：“真巧，我也是第一次坐，感觉还不错。”
【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82】
魔都别墅二楼。
黎渊脚步很轻，用他惯常的，不打扰他人的脚步，一步一步上了二楼，每踩一步，他的心都会随着越来越快，响声震的他耳膜听不见其他声音。
他站在了郁娇的卧室门口。
门关着，和昨天下午一样，他把手掌贴在门板上。
他想见她，想抱她。
哪怕刚分开不久。
他的大脑已经毫无自控能力了。
她今天陪了他一整天，她的胳膊挽着他，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选了今天，她选了他。
他站了很久，终于把手从门板上收回来。
门缝下面没有光。
她可能睡了，他转身下楼，脚步很轻，怕吵醒她。
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一床空了的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