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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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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九——也就是阳历三月五号。
下午四点。
郁娇把行李箱拖进别墅玄关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苏州到魔都，高铁不过半小时，但她从巷子深处的实验室走到路口打车的那段青石板路，走得比高铁还漫长。
昨天又去见了萧衍一面，他还是那么温和，她待在他的身边都感觉轻松自在。
他还是照常接待她，一如既往。
她只待了半个小时，因为他开始研究了，实在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下去了。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
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脸埋进靠垫。
靠垫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黎渊换的，他洗沙发套的频率比她换床单还勤。
快把保姆的活抢完了。
躺了大约三分钟，她掏出手机。
搜索记录第一条：男朋友过生日怎么安排最收割好感度。
第二条：生日一定要卡零点吗。
第三条：零点送祝福和整天陪伴哪个更重要。
第四条：异地过生日怎么卡零点。
她把第四条点开。
答案清一色：提前一天飞过去，酒店订好，蛋糕订好，零点准时出现在他门口。
没有第二条路。
按理说，霍雲霆的好感度已经在72了，只要维持住这种状态，她暂时不需要担心霍雲霆会和黎渊一样告白。
这个好感度刚刚好。
郁娇盯着“没有第二条路”这五个字，把手机屏幕按灭了，然后又按亮。
她想做，她想给他过生日，她想看看有多浪漫能让那么多搜出来的答案一致。
打开航班软件，魔都到申城，三月六号下午四点有一班，落地晚上七点。
从机场到霍雲霆的酒店，打车五十分钟，到酒店安顿好，拿蛋糕，布置房间……她算了算时间，如果六号下午走，刚好能在七号零点敲他的门。
那黎渊呢？她的手一顿。
黎渊三月六号报到。
只是报到，不用上课，上午去学校走完流程，下午就没事了。
她如果留在魔都，可以送他去报到，然后两个人有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甚至是后面的时间。
这是她过年后，难得和黎渊独处的时间。
霍雲霆出差了，不在魔都。
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霍雲霆，没有萧衍，没有需要她同时应付的第三个人。
她本来可以和他安安静静地待一整天。
如果她不走的话。
郁娇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黎渊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杯子的把手朝向她右手的方向，她盯着那个把手。
黎渊开口：“累吗。”
“还行。”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黎渊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本《侵权责任法》，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郁娇看着他翻书的侧脸，睫毛垂着，手指压在书页边缘。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萧衍实验室里喝的那杯玫瑰桑葚茶。
萧衍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时候，也是这个动作，手指在杯壁上停一瞬，确认温度。
一样的动作，两个人做起来，却完全不一样。
她把视线移开，系统面板在她脑海里展开。
【云养积分：142】
商城页面，道具列表。
她的目光停在一个条目上。
【同步人偶（一次性道具）：22积分。具现一具与宿主外貌、声音、生理特征完全一致的人偶。人偶的行为举止由宿主通过脑机连接远程同步控制，体验时间十二小时。可随时开启，开启后持续消耗，不可暂停。体验结束后人偶自动消失。】
郁娇把这条说明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功能，第二遍看限制，第三遍看她最关心的那行字——“行为举止完全与本体一致”。
同步人偶，十二小时。
她可以把人偶放在别墅，三月七号同步自己去跟黎渊约会，然后真身飞深圳，零点敲霍雲霆的门。
十二小时，完全足够一整天的约会。
22积分。
她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积分，花掉22，还剩120。
够！太够了！
郁娇把手从沙发靠垫上拿起来，拿起茶几上的蜂蜜水又喝了一口。
三月六号，早上十点。
郁娇站在复坦大学南门，看黎渊从报到点走出来，手上拿着档案，里面装着新学期的材料。
他朝她走过来的时候，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他身后交错。
郁娇坐在车里，放下落地窗，问：“办完了？”
“嗯。”
“走吧，上车，去吃午饭。”
……
下午两点，回到别墅。
郁娇：“阿渊，我今天好累，想上去躺会儿。”
黎渊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看着她回到二楼的房间。
【是否确认购买“同步人偶”？】
【是。】
【购买成功。当前剩余积分：122】
【请选择具现位置。】
郁娇看着床上，她把具现位置选在被子里面。
一阵很淡的光闪过，被子鼓起来一个人形的轮廓。
郁娇掀开被子。
床上躺着一个她自己。
和她穿着一模一样的睡衣，浅灰色真丝那套。
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睫毛偶尔颤动，像真的在睡梦中一样。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人偶的手背，温的。
和她自己的体温一样，她把手指收回来，指尖残留着那一点温度。
一模一样，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她的心脏空空的跳。
郁娇把被子给人偶盖好，只露出后脑勺和一截后颈。
然后她换好衣服，拿起收拾好旅行包，心惊胆颤小心翼翼的从别墅侧门出去了。
下午三点二十。
郁娇坐在机场候机厅，打开手机，给黎渊发消息。
【郁娇：阿渊，下午我想再躺会儿，这几天太累了。你不用叫我，晚饭也不用等我，我醒了自己热。】
她盯着屏幕。
过了大约两分钟。
【黎渊：好。】
【黎渊：你好好休息。】
【黎渊：我就在楼下。】
郁娇看着这三行字，他什么都没问。
郁娇舒了一口气，继续发。
【郁娇：明天带你出去玩，你想想去哪里玩，我睡了。】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登机口开始广播了。
黎渊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侵权责任法》翻到第一百二十三页，他从中午看到现在，一页都没翻过去。
她下午哪里也不去，她要休息，这几天很累了。
这是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间里，她第一次没有拉着他出去花钱。
第一次没有说“阿渊陪我去逛街”，没有说“阿渊这个好不好看”，没有用那种不讲道理的笃定语气把他的时间填满。
她只是说，累了，想躺着。
黎渊把书合上，拿出手机。
然后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霍雲霆”。
页面加载出来的第一条是财经新闻——“霍氏前二公子霍雲霆新能源项目再获融资”。
他往下划，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大部分是他脱离霍氏之后的报道，有几条是更早的——文娱板块失利、新能源踩空、霍二少今年第二次重大投资挫折。
他一条一条点开，看得很慢，像在读一份需要逐条核对的证据清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些，但他知道自己在找一个日期。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找到了。
那是一篇两年前的专访，标题是《霍雲霆：我从来不觉得霍字是我的前缀》。
他往下划，看到一行字——“霍雲霆，农历正月十九生于魔都。”
农历正月十九，对应今年是三月七号。
他把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浏览器，打开购票软件，搜“魔都—申城”。
下午四点的航班，七点落地。
他把手机放下。
她去找他了。
不是累了，不是睡了，是三月七号，是农历正月十九，是霍雲霆的生日。
她送完他开学，然后去机场，坐下午四点的航班，去给她未婚夫过生日。
她说“明天带你出去玩”的时候，飞机正在往南飞，飞向农历正月十九。
他很聪明，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智商，他竟然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郁娇下午走是想给霍云霆过零点生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是补偿吗？
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
楼梯上面很安静，二楼走廊没有脚步声。
她说不要打扰。
他站了片刻。
然后回到客厅，拿起茶几上那半杯凉透的蜂蜜水，走进厨房，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水龙头关掉之后，厨房很安静，他撑着水槽边缘。
她在楼上，或者不在。
他想起跨年夜，霍雲霆上了她的车，想起大年三十，书房门关上时那道严丝合缝的缝隙，想起霍雲霆说“她只是生病了，你只是她的帮助对象”。
想起她说“阿渊，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说“明天带你出去玩。”
黎渊把水槽边的水渍擦干净。
她说明天约会，那就是明天约会。
她说了，他就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