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嗒嗒》程汐

2、2

　　“你在哪？”何川在电话另一端问。
　　“就是上次我们吵架的地方。”
　　何川出现在视线里，刘珊欢天喜地地奔上前，“我们去吃川菜。”
　　“吃湘菜吧。”
　　刘珊看着何川，会心一笑。
　　是上星期天闹的矛盾。她说吃湘菜，而他要吃川菜，两个人寻乐似地各执一词，互不让步。
　　“我要吃湘菜！”
　　“吃川菜。”
　　“吃湘菜！你要听我的！”
　　“我才是一家之主。”
　　“凭什么？男女平等！”她停住脚步。
　　“刘珊，别给我耍性子！”下雨，他撑着伞的，她那么一站，他的火气就上来了。
　　“凶什么凶？”她负气打掉他的手，“拿开，不要你的臭伞！”
　　他即刻甩伞走人。伞硬生生滚几圈，翻身朝天装雨。
　　她木然站在那，任凭雨水哗哗浇灌。
　　走了一段路，冷静下来的他又折回去，一把把她揽入怀里。两具湿漉漉的身体胶在一起。
　　“谢谢…谢谢你还在这里…”他把头埋进她湿透了的头发，在她耳边庆幸低喃。
　　“我对自己说，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时过境迁，她也什么气都没有了。
　　他拾回伞，倒掉伞肚里的水，搂着她转往家的方向。川菜或湘菜暂且搁浅。
　　“明天吃川菜！”走出湘菜馆，刘珊开始锦绣山河。“这些天怎么又不下雨了呢？”她随身带了那件很喜欢的柠檬黄连帽雨衣，但是天公很作美，它迟迟没有出场的机会。
　　“明天下雨。”何川语气笃定，似乎问过上天了。
　　“借你吉言。”她灿烂一笑，指指前面，“放牛吃草，许你看一眼美女。”
　　“她们没你漂亮。”何先生的心像罗盘一样忠实地指向何太太。
　　他们随性逛街。看到一件格子衬衫穿在模特身上很好看，她拉着他进去试过后打包带走了，还在“零食天地”淘了一番，前天挖完西瓜忘记拿匙子出来，又进杂货店补回一个匙子。满载而归。
　　一回到家，刘珊就开电脑，偷菜。她现在连何川的帐号一起管。她还调好闹钟，半夜起来偷窃一番后再跑回去睡觉。平时在公司她也焦心守着农场，甚至连工作都疏忽了，颇有几分玩物丧志。
　　“明天还要上班，，唉…”她无力叹气，“《2012》警示我们享受人生早点辞职的。”
　　“只要你乖乖听话，就养你一辈子。”何川协同她。
　　卧室的那台电扇被踢到床下后不转了，刘珊提出来，让何川给它做检查治疗。
　　刘珊也没有袖手旁观，“估计是紧了，蘸点油。”她把食用油倒到转轴上，很有一点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意味。
　　又拿出鹌鹑蛋，她习惯了蹲在地上剥壳，先喂给他，“对待家人要像春天一样和煦。”看他闷得满头大汗，她和煦地帮他擦掉。
　　中途时，一个电话叫停何川。刘珊摩拳擦掌奋勇接手，一番摸索拼凑，竟然也让电扇重新转动了。
　　“我得到你的真传了！”她兴奋地跑去搂住何川，撞掉他的手机，好在他险险接回来。
　　“别好了电扇坏了手机。”他笑，存心嘘她，“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
　　“不，有其夫必有其妻！”
　　数着日历盼到英仙座流星雨的极盛期。头天晚上，刘珊踌躇满志：“我明天早起看流星雨！”新闻报道说明早六时前后，流星雨最密集，目睹到的数量最多。
　　对她的话要持保留意见。
　　“我再睡会。”她噜嗦着，眼皮都没动一下。
　　“流星雨来了。”何川语音清朗，显得神采奕奕。
　　她怔了一会，奋力睁开胶合的眼睛，绽开一抹迷糊的笑容，“川川，我好爱你哦！”说完后头一偏，又睡过去了。
　　“宝贝，乖，起来。”他轻拍她的脸，柔声唤道。
　　床上的人不动如山。浅浅一叹，何川抱起刘珊，往楼顶走去。
　　壮美的奇观终于让刘珊呆滞迟缓的意识清明过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流星雨，我也只愿意跟你一起看流星雨。”沐浴在流星的灿烂中，她即时抒情。
　　“好！”何川的回答平淡却坚定。
　　黄绿色的星体渐向稀寥，何川和刘珊下楼，刷洗过后上班去。
　　转而是浪漫缱绻的七夕情人节，刘珊先下班，买菜、洗菜、煮饭，稍后，何川回来，换他上阵开火。在这个空隙，刘珊拿出蜡烛、红酒，堪堪把家里布置得有模有样。
　　只差最后这道肉沫茄子，何川关火，刘珊及时进来，画蛇添足地翻动两下，“我们是烟火夫妻。你炒菜，我使这项杂务变得更有乐趣。”香得无孔不入，她管不住手夹了一块肉进嘴巴，“我看看合不合味。你也尝一下。”又机灵地喂给何川。
　　所有菜摆上桌，举杯前，何川送刘珊一朵娇艳的红玫瑰，折衷经济的浪漫。她礼尚往来地回送一个吻给他。啜下一小口红酒后，他们起身跳舞，契合的三步舞让气氛无限迤逦。兴之所至，她偎在他颈畔厮磨，“每年的情人节，都在你怀里过！”
　　幸福充盈，一伸手，掬了满怀，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