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潭》折今椿

3、事哥

　　时间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月考，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莎莎作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周杳做得稍快一些，写完最后一道从头到尾认真检查起来。“咻”的一声从天而降的纸团砸中脑袋。

　　周杳下意识抬眸张望，姜辛柚一脸焦急，压低声音道：“最后一题怎么写”。

　　监考老师正专注的写着什么全然没察觉台下的情况，周杳目光警惕的瞥了一眼，悄悄将纸团展开写上答案。

　　周杳手臂一挥，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姜辛柚径直飞向前面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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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考老师抬起头扫视一圈，语气严肃“别搞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裴潭看向滚落在桌上的纸团，伸手打开扫了一眼，微微皱眉随即扔进课桌。

　　考试结束教室里瞬间吵嚷起来，都在扎堆对着自己写的答案。

　　“最后一题好难我都不知道怎么写”。

　　“我直接没写……”。

　　将倾也凑了过去“合着你们都没写”

　　周杳丝毫没兴趣和她们对答案，试卷都交了还纠结意答案有什么用。

　　裴潭走回座位将纸团拈开摊在桌上。

　　“你写的？”。

　　“嗯”：周杳顿了顿抬眼看他。

　　裴潭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她“考试偷传答案，这可是作弊”。

　　周杳含着薄荷糖，停下手中的笔： “你抄了？”。

　　“没有”。

　　裴潭“我要是报上去你的奖学金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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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想怎么样”。

　　“给我带两个月早餐，并且我随叫随到”。

　　奖学金这件事班主任公开说过，名额只有一个且属于单项奖学金。周杳拿过省级物理竞赛一等奖，是符合资格的。

　　周杳你去之前的成绩我都看了，你要知道奖学金是期末考后发放的，所以在这期间，包括平时的各类考试，你都要重视。年级主任也很看好你，打算月考后将你调到一班。

　　“不过我们都尊重你的意愿”。

　　那时裴潭吃完饭经过办公室“恰巧”听到。

　　被他这么一说周杳倒是没了底气。

　　见她不说话，裴潭起了玩心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转钱”

　　周杳拍掉他的手“幼稚”

　　倒也不是非要这笔奖学金，前阵子外婆又住院了，表姐说只是血压有点高，吃吃药就行，可医药费也是一笔固定支出。家里就舅舅一个人赚钱，表姐也刚上大学，各项费用加起来，收支明显失衡。

　　父母离异后，周明谦和徐知徽对这件事不闻不问，没办法周杳才想争取这笔奖学金。

　　太阳渐渐西沉，余晖洒进教室。

　　略显微弱的光有些刺眼周杳看不清黑板，无奈只得戳戳前方男生的后背，小声道“能不能帮忙拉一下窗帘”

　　男生认真听着课，头都没回，丢出一句：“够不着”

　　裴潭站起身走到前头拉上窗帘，顺势抬眸看了她一眼。

　　周杳避开他的目光，侧头看向黑板。

　　放学后裴潭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旁，不忘提醒她。

　　“我不吃太油腻的”。

　　周杳侧头睨了他一眼，内心忍不住腹诽：事哥！

　　远远就瞧见宋于衡几人早已等在门口，她不想凑那个热闹，于是绕到小门，却被裴潭一把扯住书包。

　　“一块走”裴潭松开她。

　　“不用”说完便走了，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身影。

　　裴潭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嘴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目送她走远。过了会才不紧不慢的收回目光朝着几人走去。

　　宋于衡有些嗔怪“大少爷怎么这么慢”

　　“去哪”

　　“徐静微过生日，你忘了”

　　听到这裴潭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厌烦，吐出两个字“不去”。

　　“你不去那大小姐得宰了我”

　　推开门屋内一片寂静，显然没人在家。她走进厨房锅炉里的菜早已没了热气，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油脂。想着也不饿转身便回了房，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夜风微凉，窗外夜空繁星点点。周杳看的有些出神，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周杳接起电话，父亲的声音传了过来，那边嘈杂喧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周杳今天你弟弟周岁宴，你谢阿姨不是跟你说过吗？到现在还不见人影，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语气中还带着责备之意。

　　周杳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那边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望城逍103号二楼的宴会厅，赶紧的”

　　谢霜知压根没和她提过这件事，却要承受他无端的指责，周杳有些不耐烦的挂断电话。

　　实际周杳到的时候一切都流程都过完了，让人意外的是，谢霜知今天格外热情拉着她不停向那边的长辈介绍，周杳心里不乐意却也礼貌应付。

　　“杳杳这是你舅舅”，说着看向一旁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一双狭小的眼睛深陷在肥厚的眼睑中，色眯眯的眼神在周杳身上来回打量。

　　周杳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转而礼貌的喊了声，眼里满是疏离“舅舅好”。

　　这人她见过一次是谢霜知的哥哥，快四十出头的人至今未娶。

　　“杳杳啊！以后都是一家人要好好相处”

　　周杳被他看的有些不舒服，想找个借口赶紧离开。

　　“我去个卫生间”。

　　出了包厢周杳长呼了口气，伸进口袋拆开随身带着的薄荷糖，含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充斥着口腔，让她有些纷乱的思绪逐渐平复。

　　乘电梯下楼在门口看到个熟悉的人影

　　裴潭！

　　他旁边还站着个女生，女孩扯着他的衣袖，笑吟吟朝他撒娇“裴潭我都考年级第一了，不是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裴潭随性的将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眸如寒潭，面上有些不厌烦。

　　“喜欢我什么？”。

　　徐静微被问住了没在开口，脸颊微红有些不甘心的看着他。

　　裴潭不经意间抬眸，视线直直撞上迎面走来的周杳。
　　周杳瞥了他一眼，内心毫无波澜的与他擦肩而过。

　　真够有意思，在哪都能撞到他的“好事”。

　　裴潭料到她会装不认识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嘴角微扬，永远都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周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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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静微也愣住了。

　　“她是谁？”徐静微问。

　　“和你有关系吗？”。

　　“我不认识他”周杳冷冷的看着他，随后甩开裴潭。

　　徐静微咬了咬嘴唇，放软声音“裴潭今天我生日，你都不进去一下吗”。

　　“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说眼神飘向身旁的人。

　　徐静微气的撞开两人，朝里走去。

　　总要因为他受这些无端的气。

　　周杳后退一步“你有事吗？”。

　　裴潭见她一副要发火的样子，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仰，悠悠开口：“你怎么在这”。

　　“和你有关系吗？”

　　把刚刚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我送你回去”裴潭也不恼接着道。

　　正当周杳要开口时，谢霜知挽着那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满脸堆笑“要回去吗杳杳？让舅舅送你吧”

　　谢廖跟着附和：“是啊，杳杳舅舅送你，刚好也顺路”

　　周杳只觉得一切都太过反常，眼前两人眼里满是狡黠，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她甚至有些恶心。

　　没等她开口，裴潭上前半挡住她“我送她回去”。

　　“你谁啊”男人有些不满，说话间脸上的还肥肉抖了抖。

　　他眼神有些冷，不带一丝温度：“她男朋友”。

　　周杳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瞬。

　　“我同学”

　　谢霜知被他看人的眼神震慑了一瞬，把周杳拉到身边，语气嘲讽：“你少跟这种人来往，跟街头小混混似的”。

　　“我说了他是我同学，您语气能不能放尊重点，再者我和这个所谓的舅舅并不熟”

　　因为她的不经意维护的一句话，裴潭露出不易察觉的淡笑。

　　“杳杳，以后多了解了解就熟了”男人伸出油腻的手来回摩挲着她的肩膀“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多不安全啊”。

　　裴潭拍掉那人的“咸猪手”顺势将人带回身旁。

　　“您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三高就别喝那么多酒”

　　谢霜知面上有些挂不住“周杳！你有没有礼貌”。

　　周杳浅浅蹙起眉，不想再与两人纠缠下去。

　　临走前也不忘叮嘱：“我们先走了，我爸还在上面，让他少喝点酒”。

　　说完没给那人一个眼神拉着裴潭走远。

　　路灯有些昏暗，却将两人影子拉长拉近。

　　一路无话，只有偶尔的车鸣声。裴潭没忍住问“你小后妈？”

　　“嗯”。

　　周杳偏头喊他：“裴潭”

　　裴潭踢着脚步的小碎石没给回应，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他这样的人如同一团火焰，张扬又肆意，身边爱他的人无数。周杳一开始对他的有些抵触，想把他推的远远的，可他又会一次次的招惹她，仿佛在她生命里扎了根。

　　命运如同杂乱的红线不停交织在一起。

　　周杳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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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家在哪吗？”。

　　“不知道”。

　　“那你还说送我回去”。

　　月光下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