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妃小太监》曳相

11、第 11 章

　　红棕色的窗棂外花影绰绰，是几株白色的芍药花，因为今年暖的比以往早些，这时，已经开出不少花来。
　　这株芍药花一开，夏天也就快到了……

　　叶瑶漫不经心地研着墨，心思早已经飘到仙姿舞动的芍药花身上了。

　　每年这几株芍药开花，她都被允许拿着剪刀去剪上几枝，插在官家赐的那个通透的白玉花瓶里，芍药那白透的花瓣轻轻凋零一片，就如同仙子缠绕玉璧飞舞。

　　她总是把鼻子凑在芍药的花蕊上，才能嗅到一点点不说香柔的味道。

　　生的这样漂亮，却没有什么香气，不知道属不属于憾事。

　　她正想的出神，手却被宋跖轻轻握住。

　　二人皆是一愣，宋跖赶忙松开自己的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清了清嗓子，“研墨也要三心两意，看看研了些什么？”

　　叶瑶倒是认真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虽然神不守舍，但这个墨磨的也绝不成问题。

　　当然，此话她是不敢说的，她赶紧低下头，小手匀速缓慢地一点点研磨起来。

　　可此时宋泽却放下了手中的笔，托着下巴认真地看向她。

　　他又搞出这般深情的样子了，叶瑶收回眼角的余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着。

　　“过几日我要去趟莫将军的军营。”

　　官家说了话，叶瑶就不好装作不知了，她停下手，低垂下头，认真地听他说话。

　　这位莫将军她是有所耳闻。是莫家的长子。
　　在宋跖登基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替边城莫家平反。

　　这莫家世代都镇守边关，却被奸臣谗言佞语，先帝又听信谗言，竟不顾及莫家兵马功劳，下令抄了莫家，彼时的莫将军还未统领军营，老将军是他的父亲。

　　当然这其中曲折坎坷，叶瑶知晓的不多，只知道平反后，莫将军也并未进都城感谢圣恩，不声不响的继续守在边关，这么多年都默默无声守护着国土，莫将军是个名副其实的大英雄。

　　“莫将军孑然一身，毫无怨言的替国家效力，如今朕削弱了太尉势力，也算可安心去与他会上一面了。”

　　“孑然一身？”叶瑶想起关于莫将军的传言，他的妻子好像是江南地区的第一美人儿，关于莫将军跟他妻子的佳话一直流传至今，传言当年他跟人争抢这江南第一美人也是闹的沸沸扬扬。叶瑶对莫奖军的了解，就是这些……

　　“想什么呢，一直不说话。”宋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奴才想着帮官家准备出行物品呢。”叶瑶赶紧回话，心想“太好了，官家出门，她终于可以自在几日了。”

　　“哦，那你可要好好准备。”宋跖看她一脸狡黠，又补充道“你的物品也要准备好了，别到时候没有贴身用的东西。”

　　“好的官家。”叶瑶点点头，“不对。”

　　“哦，不是官家您刚刚说什么，奴才怕是听差了。”

　　“没听差。”

　　“可是太监不能随便离开都城的。”

　　“谁规定的？”

　　“奴才进宫时的经常背的训文中有写，尤其是官家的贴身太监。”

　　“哦。”

　　“小桃子，你怕是忘了这宫中一切的规矩朕都可以改，朕要你去，你还敢提什么训文？”

　　宋跖一脸严肃，语气不悦，面色也有些难看了。

　　叶瑶一下子跪地“奴才逾越了，这就去整理物品。”

　　“也不需要立刻，会有人负责打点的，你只要带好自己的东西……”

　　要是游山玩水也就罢了，哪怕在城中逛个庙会看个花灯，也比去边塞好吧。

　　而且她的身份本就岌岌可危，这一路上形影不离的话，也太不方便了。

　　可纵使，叶瑶想的再多，也推辞不了圣言。

　　一晃就是出行的日子……
　　马车里的叶瑶局促不安地僵坐着。

　　也不知为何，偌大的马车里就坐了她跟官家两人，没有随行的宫女，官家的衣食住行谁来照顾？

　　不会都让她一人完成吧，她会的真不多。

　　叶瑶正愁眉苦脸的想着，宋跖已经拿起茶壶开始斟茶。

　　“官家，让奴才来…”叶瑶听到水声立即回神，伸手去接宋跖手中的茶壶。

　　“叫我什么？”

　　“哦哦，公子。”叶瑶想起出宫前的叮嘱，赶紧改口。

　　“你是我的什么人啊？”

　　“弟弟……”

　　“既是兄弟，何分主次，谁倒都是一样的。还有，以后要称呼为兄长…”

　　宋跖把茶杯递给了叶瑶。

　　造孽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行……

　　马车走的不紧不慢，宋跖所带的随从也不多，此次出行带的统领是夏太尉之子夏辰。

　　想也不用，带着夏辰的目的是什么。

　　此时的夏太尉，已经气病在床。

　　先是女儿被废后贬为庶人，他小儿子又被官家带去做人质了。

　　他满肚子气，更不想看见那个意气风发小人得志的顾家长子。

　　他年纪大了，一众儿女又没有一个争气的，索性就减少了公务，不再理会朝中事宜。

　　其实夏太尉手中的实权本就不是很多，如今这样一闹可算是丢盔卸甲，纵使他野心勃勃，如今也使不上什么力气了。

　　他的势力一下子削弱，自然又会有他人觊觎皇权。

　　此时，朝中暗流涌动，有些人亦是坐不大住了。

　　“我的父亲重文轻武，对朝中的武将并不重用。”

　　宋跖用他细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身。

　　缓缓地道出这么一句。

　　叶瑶习以为常，他在想事情的时候，就是如此。

　　听宋泽说完，叶瑶若有所思、宋泽继位后确实重用了些武将，他自己也喜好练武。

　　但冯太保说他这是荒废学业，不务政事。

　　叶瑶特别怕冯太保，光是一想就浑身一激灵。

　　那个身材高大，身型健硕、不苟言笑的男人一靠近她就带来深深的压迫感。

　　真是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竟然一门心思只崇尚文学，天知道那种优美的诗句从他嘴里吐出都是违和。

　　马车走的不快，晃晃悠悠地摇晃着人昏昏欲睡。

　　叶瑶眨巴了几下眼睛，便靠车假寐。

　　此行坐的马车不大，为了不扎眼，选了很简单的样式。

　　本以为叶瑶坐上会晕吐，她却这样皮实，不一会儿就睡沉了。

　　天色渐暗，他们终于到达一处驿馆。

　　“公子，到了歇脚处。”夏辰在外面禀报。

　　“先带人打点去吧。”宋跖轻声说。

　　马车中的油灯也给挪到了角落，光线摇曳闪烁着。

　　坐车真是容易疲惫，宋跖也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与此同时，叶瑶睁开了眼睛，她茫然地看着昏暗的四周，心中涌出一股恐惧。

　　“官…兄长。”

　　“醒了？”

　　宋跖的回应让她的心情安定下来。

　　竟然不知不觉睡到了天黑，说是随行照顾官家，结果自己到先休息了。

　　叶瑶怪不好意思的，心中那种黯然被这羞愧消散了些去。

　　要是顾大人也跟着来就好了，这样她一准儿没这么落寞。

　　乡林间的驿站吃食都极为简单，胜在新鲜，做的并不难吃。

　　日夜兼程的奔走，所到之地也还是所属京都。

　　此时，夜晚还带着些微寒，店里烫了黄酒给旅客暖暖身子。

　　一壶黄酒放在桌上，却无人饮用，叶瑶觉得可惜，趁人不备小酌了几口。

　　“咝……”她发出轻轻的声音，味道真怪，没有宫里的稠酒好吃，宫中的稠酒会加些好味的草药煮热，夏日则会放上冰块镇凉。想到这，叶瑶不由咂巴了几下嘴，又喝了一小盅黄酒，虽然不怎么好喝，但喝下去身体瞬间暖和起来，整个人都热烘烘的。

　　待宋跖回来时，叶瑶已经喝了不少。

　　“奇怪。”她心想。“这酒越喝越好喝，越喝越飘飘荡荡起来。”她迷迷糊糊地一头撞到桌面上。

　　“酒量不行，饮少辄醉。”宋跖嘴里埋怨，却宠溺的将她一把抱起。

　　夏辰抬了抬上唇，心想“果然，如传言所说，官家跟这个小宦官掰扯不清。”他还是别插手，去惹官家不悦了。

　　守夜的人安排妥当，夏辰自己却不能眠，这是他第一次单挑重任，定要尽忠职守，不能让官家有半点闪失。

　　他出身武将之家，父亲年轻时也是英勇善战，但随着年纪增长，他的父亲却丢了初心，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权谋上。

　　父亲忙于政事，母亲身体又不好，夏家的几个兄弟都养成了纨绔子弟，家中唯一的女儿更是宠的嚣张跋扈。

　　夏辰从小就被这个姐姐欺负，平日里能离她多远就多远。他的几个兄长都乐于风月场所，整日的吃喝玩乐。夏辰对他们的行为不齿。

　　直到他遇到俊武威风的顾丰朝，他认为顾丰朝才应该是他夏家的兄长。

　　他一个文官的儿子，竟然使得一身好武艺，不但受皇上重用、还被人民歌赞。

　　京都中的年轻男子以他为榜样，闺阁小姐们也都爱慕于他。每每看到顾丰朝骑着他那匹高大的枣红色骏马从城中走过，都会引来一群人驻足围观。

　　夏辰视他为偶像，终于入职他的麾下，却跟他说不上几句话。

　　年轻的顾丰朝对谁都是冷淡，包括官家。但唯独……

　　夏辰看向身后亮灯的屋子。

　　一个俊俏的小太监，却也能如此迷人心智？

　　夏辰只一次，见到顾丰朝开怀的笑脸，正是对着这个小太监。

　　官家亦是如此，宠爱的有些过头了吧。

　　黄色的灯光跳跃着，只能照亮屋内一小块角落。

　　宋跖也是第一次离家，住在这种简陋的地方，他其实是不太适应的，可是他必须坚定自己的意志。

　　床上的叶瑶呼吸均匀，宋跖静静地看着她，怎么会连睡觉都这么可爱。

　　他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叶瑶的脸，这张嫩出水的脸蛋，从小就让人喜欢。

　　他把脸靠近叶瑶，感受到叶瑶呼出的带着些许酒气的温润气息。

　　内心不由升起一丝躁动，他赶忙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宋跖明白自己对叶瑶的喜爱真真切切，却也不会随便就对叶瑶做出出格的事情。

　　在他心里，叶瑶可能一直是那个弱小无助，只需要一口饱饭的小可怜。对她是属于那种怜惜的爱还是日久生情呢？

　　宋跖摇摇头，反正不会只是单纯的想要占有，长夜漫漫，她倒真能睡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