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larxMalice】【冴市】第三结局》林潼

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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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我稍微整理了一下买到的食材，将需要冷藏的放进冰箱。然后快速做了饭和下酒小菜，一起拿到了地下室。
　　一开始我并不习惯和冴木一起吃饭。在阿多尼斯的我厌恶和他有关的一切接触。但现在，地下室已经支起一张小餐桌，刚好够我们两个人吃饭。
　　吃完饭，冴木会在洗漱台把碗洗好，我再带上去厨房摆放好。
　　“哇，星野，你终于给我带酒了！”
　　冴木兴奋地走过来，动作带得锁链一阵哗啦啦的响声。我们一起摆放好碗和餐具，在杯子里倒上酒。
　　“我开动了。”
　　“呼哈~”还没吃东西，冴木先灌了自己一大杯酒，“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喝酒了！”
　　躲避警方搜查的时候，我们一直靠山条准备的物资度日。山条当然不会想到还要为嗜酒如命的教主大人准备酒，后来我忙着找工作，也没有空给他带酒。
　　这还是五个月以来冴木第一次喝酒。
　　我也喝了一些酒，一边看着冴木喝酒一边吃饭。
　　“星野。”
　　“星野！”
　　“嗯……？”
　　冴木的脸通红，他看着我，眼神似乎很柔和。
　　“星野。”
　　“什么事？”
　　“你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了……”
　　“像什么？”我随口应和他，看着他的样子慢慢吃着毛豆。
　　“像我。”
　　“……搞不懂你什么意思。”
　　“像看着水族箱里的鱼的我。”
　　“……”
　　“我在阿多尼斯的时候，大多数时候礼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吃饭。我也会一边看着我的鱼一边吃饭……就像你现在这样。”
　　“我说，星野，你是把我当成宠物养吗？”
　　他好像已经醉了，眼睛里有雾蒙蒙的水光，在灯光下我有些看不清。
　　“也许是吧。”我说，“你是个很重要的宠物。”
　　“这样也好。”冴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来来，喝酒！”
　　“唔，我明天还要工作。”
　　“哎呀，没关系的！再喝一点！”
　　……最后还是醉了，当然，冴木比我醉得更惨。
　　他头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栽到硬水泥的地上。还好我眼疾手快扯住了他的衣服。
　　差一点，造成无数恐怖袭击、曾经势力遍布全国的阿多尼斯教主就因为喝醉酒头着地死亡。
　　……好丢脸的死法。
　　我晃晃脑袋，像我现在这样的状况也不可能收拾了。我打算把冴木扔到床上之后就上去自己的房间睡觉。
　　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想问一个问题。
　　“喂……冴木。”
　　“……”
　　我用力摇晃着他，也许是酒劲让我的力气变大了，“你不是喜欢养鱼吗？你都养什么鱼？”
　　“……”
　　我掐住他的脸颊，使劲。
　　“啊！”他惨叫。
　　“你喜欢什么鱼！”我喊。
　　“呜……斗鱼……吧……大概……”他含糊不清地说。
　　斗鱼是什么鱼？我醉酒的脑子无法运转，说了句“知道了”就扔下冴木，踉踉跄跄地上楼睡觉。
　　似乎也没把他放在床上。……丢到哪里了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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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还很头痛。
　　我想到好像问完问题被我扔掉的冴木，决定到地下室去看看他怎么样。
　　万幸的是，没有造成什么醉酒后的血腥意外事件。冴木似乎半夜醒过，自己爬到床上睡了。
　　我带走了餐具，到厨房洗干净，然后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去工作。
　　今天的工作异常顺利，可能是那个跟踪狂没有再来的缘故。到晚上客人比较少，店长就让我自己先走了。
　　“非常感谢您店长，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星野。”
　　今天结束得特别早，不急着回家，我准备去一趟水族店。
　　斗鱼……我还记得。但我对水族宠物完全不懂，也不清楚这是什么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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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种。小姐，你运气真的很好，这是我们店刚刚进货的鱼种，是不是非常漂亮？”
　　金色的、白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彩色的……
　　斗鱼的尾鳍在游动时随着水流摆动，像扇子一样展开，舒缓美丽。
　　“但是饲养这种鱼要注意，一个缸只能养一条。特别是雄性，如果养在一起它们会一直战斗到死的哦。”
　　“原来如此……”我喃喃道。
　　“……小姐？您有喜欢的鱼吗？”
　　我开始挑选这些美丽的鱼儿。
　　……最后，我被一条浅红色的半月斗鱼吸引了。
　　这条鱼全身都是浅浅的橙红色，鱼鳍中却掺杂着丝丝缕缕的鲜红，像斑纹，也像战斗后的血痕。
　　“就要这条。”
　　“好的！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很珍贵的一条鱼呢！”
　　由于不能让人上门为我安装鱼缸，我带着鱼和鱼缸打计程车回家，将它搬到地下室安装。
　　“欢迎回来星野……你带了什么？”
　　“斗鱼。”
　　“咦？哇，好漂亮……”
　　冴木看着我递过来的袋子，眼睛亮了。
　　“还有鱼缸……我搬下来，你考虑一下怎么安装，都交给你了，我去做饭。”搬鱼缸实在是太累了，我气喘吁吁地把鱼缸放到地下室，让冴木自己去研究。
　　“谢谢你，星野！”
　　“……”我坐着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冴木已经没有在看着鱼，而是在看着我。
　　“我说，星野……你还会给宠物买宠物吗？”他问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嗯。”我指指他拿在手里舍不得放下的鱼，“这不就是吗？”
　　“其实……我很习惯这种不见天日，没有自由的生活。”
　　“嗯？”
　　“我的母亲是总理大臣——也就是礼的父亲的情妇。为了不被发现影响他的政治生涯，我和她……也就是我的母亲，总是住在富豪区的地下室。总是不能出去，我和母亲也没有话说，很没有意思。”
　　“……”
　　“那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在地下室总是很无聊，后来慢慢的就习惯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很淡漠，仿佛不觉得自己的经历痛苦。
　　“所以……你和御国先生是亲兄弟，御国先生是你的哥哥。”我总结道。
　　“！”
　　“不是！他不是我哥哥！”
　　“……哦，好，好。我知道了，我去做饭了。”
　　“咦，星野，你好敷衍——”

　　我在厨房处理食材的间隙，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我是在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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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应该笑啊。那个人杀了香月，杀了柳先生。就算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主动谈论他的家人、他的身世……但，恐怖分子杀人犯的背景有什么好探究的呢？
　　……我好像没有面对他的心情了。
　　今天还是自己吃饭吧。

　　手机响起通讯音。我为面前的客人点好单之后，到后厨拿出了手机。
　　【笹塚尊】：有空要见一面吗？
　　【星野】：发生什么事了吗？
　　【笹塚尊】：……没事！我只是想和你见一面。
　　【笹塚尊】：警方对阿多尼斯的搜查已经告一段落，峰岸先生也没有曝露你的存在，你暂时不用躲藏了。
　　【笹塚尊】：你不想见就算了。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还能有个一如当初的人，真好啊。我抚摸着手机上的通讯。当初笹塚先生阻止我复仇，我拒绝后他受伤痛苦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即使伤害了他，他还是愿意真心地关心我。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星野】：好，笹塚先生，我们去新宿中心你常去的甜品店怎么样？
　　【笹塚尊】：吃腻了。你不是在咖啡厅工作吗？咖啡厅应该有甜品吧？
　　【星野】：好的！
　　【星野】：笹塚先生，我请你尝尝我亲手做的蛋糕。
　　【笹塚尊】：……难吃的话我可不会给面子。
　　……第二天的上午，笹塚先生如约来到了我工作的咖啡厅。我提前向店长说过，正好今天是工作日，咖啡厅的客人不多，店长就放我跟笹塚先生坐在角落的位置聊天。
　　“来，笹塚先生，尝尝我做的蛋糕。”
　　笹塚先生严肃地观察了一下蛋糕，似乎对它的颜色不太满意：“巧克力蛋糕？不会是苦的吧？”
　　“怎么会！我用的是牛奶巧克力，完全不苦！”
　　“这是我最近做得非常卖力的一款蛋糕哦，笹塚先生，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唔……”
　　笹塚先生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
　　“……还、还不错。”笹塚先生说着，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我托腮看着他一勺一勺很快把蛋糕吃光，非常开心。对于做料理的人来说，没有比被食客肯定更值得高兴的事了。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笹塚先生总结道。
　　“是的，在这里很开心。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做咖啡和点单，还有研究甜品，但能看到顾客享受咖啡和点心，我就很满足。”
　　“你还是没变啊。”笹塚先生感叹道，喝了口咖啡转变了话题，“你现在……还……想复仇吗？”
　　“我不是已经复仇了吗？”我微笑道。
　　“……”
　　我知道笹塚先生想问什么，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关于“他”的事。我应该杀了他，或者让他受尽折磨死去，这也是他的愿望。
　　但我不想这么做，究其原因，我也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我的“心”在告诉我：不要杀了他，杀了他，你也会失去最后的生存意义。
　　……大概是因为我的人生只剩下了复仇吧。
　　“……对了，经过这段时间的审判，阿多尼斯的大部分干部和执行者都已经判刑了。”
　　我被这句话拉回现实。
　　“……” 我的喉咙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们，都判了什么刑？”
　　影响全国的恶劣恐怖袭击，怎么想都不会轻判。
　　“主谋御国礼和一部分策划恐怖袭击的干部判死刑，其余干部和成员三年到十五年不等。”
　　“……”
　　“X-day事件的执行者除了山条圭介都落网了，由于是被利用了复仇心的普通人，不是原阿多尼斯成员，而且大部分都过着受人欺凌的痛苦日常，才会被利用杀人，峰岸警司提交证据时主张不判死刑。”
　　“所以最后法官参考了峰岸警司的意见，都没有判死刑。”
　　“只是亲手杀人的罪不是那么容易抹消的，大部分都判了十年以上。除了犯案时未成年的濑良秋人、宇野诗音和宇野铃音兄妹。”
　　“特别是宇野铃音，她有严重的精神病，只要与宇野诗音分开就开始变得疯狂，听说在收监等待判刑的时候甚至把收容所的牙刷插进自己的手里……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
　　[小市……叫我小铃。]
　　我攥紧拳头，是我……把他们送进了监狱。
　　“后来上面考虑到人道主义，将他们一起安排在保护室，宇野铃音才没再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我！我可以去看他们吗……！”我不禁脱口而出。
　　“哈？你是笨蛋吗？”
　　“哦我忘了，你一直是个笨蛋，笨猫。”
　　“呜……”我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我这样的身份还没走到收容所，只要被任何一个警察发现就会身陷牢狱。
　　“笨猫。”
　　“嗯。”
　　“你如果有什么话，我也许可以帮你带给濑良他们。但你不要抱太大期待。”
　　“啊……”
　　我似乎也没有话能带给他们。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吗？这对身陷牢狱的他们没有任何作用，也许还会加重他们的痛苦。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笹塚先生，我知道这对你很为难……但你可以帮我给他们送东西吗？”
　　“哈？你这个笨蛋想送什么东西？”
　　“巧克力蛋糕和乐谱……如果可以的话。”
　　“…………”
　　“我试试，如果获得许可了会发简讯给你，你不抱期待地期待一下吧，笨蛋。”
　　这个人，果然很温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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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冴木。”我带着餐盘下楼到地下室。
　　“哦，星野，今天的晚餐是什么？”冴木凑过来，脸上还是那样我读不懂的笑容。
　　这几天我都没有跟他一起用餐，他没有问我原因，也没任何表现。即使他问了……我大概也不想说。
　　“我看着你吃，你……听我说说话吧。”
　　“哦，今天要观赏鱼儿吃食了吗？好的好的，我会表现出优雅的吃相，安静地听你说话的。”
　　冴木……你和“优雅”、“安静”这两个词汇有任何一点关系吗？
　　我放弃吐槽他了，自顾自开始说我的：“今天我和笹塚先生见面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
　　“呜哇，这是浪漫故事的开始吗？”
　　“……”
　　“是是，安静，优雅。”
　　他读懂了我的眼神，默默闭嘴。那双眼睛却还是直直地盯着我，似乎不想错过我的一丝表情。
　　“他和我说了一些关于执行者的现状的事。我……在你的命令下跟他们有了感情交流，却又亲手将他们送进监狱，我很愧疚。”
　　“但我也知道，即使放他们逃走，他们也不会有更好的结局。……这一切在他们遭受侵害，决定靠杀戮拯救自己的时候就决定了。”
　　“将他们送进监狱也许不是他们想要的，但这是我的决定。即使感到愧疚，我也会背负起这份愧疚。”
　　“星野还是这么强大。”
　　“……”
　　“喂，就算是鱼儿，也应该有发表感叹的权利吧？”
　　“鱼应该不会说话。”
　　“好吧。”
　　……我只是不想听他说话。也不想他问到关于御国先生的事情。
　　“我拜托笹塚先生给秋人送香月以前手抄的乐谱，还拜托他给宇野兄妹送我做的巧克力蛋糕。”
　　“……”
　　“香月的乐谱是秋人写的，他大概早就烂熟于心，送给他也是无谓。”
　　“我自己做的巧克力蛋糕大概也没有以前买的高级蛋糕好吃。
　　“他们在监牢里的痛苦我无法感同身受，我只能自以为是地给他们‘可能需要‘的东西。送这些给他们只是我的自我满足。”
　　“这还会给笹塚先生带来麻烦。”
　　“……”
　　“但，星野，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闭嘴。”
　　“……”
　　“你吃饱了吧？餐盘给我，我还有事要做。”
　　“星野。”
　　“……”
　　“礼判死刑了吗？”
　　“……”
　　冴木的眼睛里一瞬间涌现出巨大的悲哀，但马上，他的眼神变得淡漠、冷静。
　　他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星野，你不要伤心。”
　　“礼很可怜……他不被父亲认可，被母亲灌输了宗教思想，又被我迷惑走上了恐怖分子的道路。”
　　“他总是被身边的人引导。他是个从头到尾都没搞清楚自己想做什么的可怜人。”
　　淡漠的眼睛里有泪滑落。泪珠划过泪痣，滴入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星野，你真是太温柔了。”
　　“礼只是这个世界众多悲鸣里的一份子，我为他伤心，却不只是为他一个人伤心。”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悲哀，我都会为他们流泪。”
　　“……”
　　我离开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