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员工[无限]》逢仙

11、第十一章

　　只是有片刻的停顿，白喜脑子里陡然生出一个主意——是不是可以尝试从这个身份疑似为【游戏NPC】的人身上套取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又或许这个人其实是一个和他们同样身份的【玩家】，赵智嵘说过有的玩家会伪装成NPC。

　　但是无论属于哪种情况，从对方的年龄和购物的熟练度来看，应该都会具有很有价值的信息。

　　白喜身体僵直，只有眼珠子不安且小心的移动，声音像从齿缝挤出来，微弱却清晰，“你也看见了是吗?”

　　费珉:“?”

　　看见了什么?
　　是在和谁说话?
　　他怎么又跟不上了?

　　费珉眼神游移，嘴巴刚张开立马就自觉闭上了。这次他学聪明了，队友搞事的时候不乱拆台，只是把困惑放心里。

　　然后费珉就见白喜眼珠子惊恐地转动，视线慢慢瞥向——明度的方向。

　　明度仅仅沉默了一瞬，随即半抬头嘴角裂开阴森的笑，浓黑的发丝因为干活微微汗湿，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颊边，配上她如同在血液里浸泡过的红裙，非人般的诡异感油然而生。

　　哪怕费珉知道她在演都差点恍惚以为明度真着了道，不知不觉中被诡异附身了。
　　但这个念头只短暂停留了几秒，费珉就反应过来了，白喜大概是想套话，明度在给她打配合。
　　这个人看着不像和他们一样的【玩家】，却又不像诡异那样混乱疯狂，或许会是套取有关这个世界更多信息的切入口。

　　但是他社恐演技又差，为了不拖后腿只能低着头不参与其中。

　　“你也看到了吧……”白喜害怕地寻求肯定，瞳孔不停颤动。

　　中年人的眼神也变得惊恐，但他仍旧一句话不回，猛得从白喜抽回他刚刚拿出来的纸条，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走。

　　“等等——”白喜试图挽救。

　　中年人身形微顿，脚步却加快，转眼就冲出去了，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白喜:“……”
　　明度:“……”
　　费珉:“……”

　　出师不利。
　　静谧的空气里仿佛有尴尬蔓延，三人相觑无言，自动略过这个话题，假装无事发生。

　　有用信息没得到还搅黄了一笔生意，人、怎么能捅出这样的篓子。
　　希望老板沉迷消化诡异，没有注意到他们。

　　白喜有些可惜，为了打消中年人的警惕心她准备一箩筐台词，结果一句没用上。

　　自中年人走后再没有顾客到来，三人又平安熬过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白喜三人默默咀嚼着外卖员送的外卖，目送老板从二楼下来，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去了隔壁。

　　服装店在便利店左边，但老板却拐去右边。

　　费珉一脸茫然:“……我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明度不太确定的说:“如果我没记错老板不会走错方向了吧?”

　　白喜笑容僵硬:“如果我说我第一次见老板，它四加四能算成等于六你们信吗?”

　　费珉语气艰难:“老板和隔壁都是诡异，应该没事……吧?或许互相认识呢?”

　　白喜:“……”
　　明度:“……”
　　费珉:“……”

　　算了，关他们怨种打工人什么事，他们甚至不能离开便利店。
　　大家收回视线，集体低头扒饭。

　　过了一会，隔壁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东西破碎的声音，很明显是在干架。

　　声音维持不到五分钟就停了，玻璃门再度被推开，是老板回来了。它昨天吞噬穿桃红寿衣的诡异后就像是补足能量整个膨胀起来，但现在它身体却缩小一圈，甚至比原先更小。

　　这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白喜心想:看这低气压，应该是打输了。

　　三人目送老板拖着缩水后的身体，缓缓路过他们面前，然后上楼休息去了。

　　应聘时三人费老大劲才留下来，怎么说也得在工作上表现出积极投入的姿态——哪怕是装装样子。

　　于是三人根据各自的分工自己找事干，白喜和明度小声讨论怎么完善计划书的内容，费珉则根据她们的讨论研究丰富系统里的使用功能。

　　不知不觉中，一上午过去。

　　到了中饭，外卖员一如先前那般提着外卖盒在外面敲门，红色的身影几乎要与背景的鲜红雨幕融为一体。

　　“等下!”
　　费珉准备开门，被白喜出声制止，他转头疑惑地眨了眨眼，仿佛在无声地问“为什么?”。

　　白喜语气凝重:“外卖员穿的红色衣服，这个时间点红色衣服的外卖员不上门。”为了证实自己话里的真实性，她拿出手机翻到【无禁万通】的隐藏规则。

　　费珉脸色发白，他转头看着门外红色的身影，下意识后撤一步。

　　红色的身影一言不发，背着保温箱立在门外，一只手提着半截人腿，另一只手不断叩击玻璃门。

　　人腿外面裹着的是浅黄与棕褐交间的格子裤，裤腿随意地翻卷着，透着股复古和文艺的气息。这家便利店左右两边一家是服装店，一家是照相馆，结合刚刚隔壁的动静，白喜猜测这只腿来自照相馆。

　　红色的雨顺着它头顶滴滴答答往下坠落，而被雨水浸没的衣服表面依稀可以看出印上去的标志经过长久磨损已经陈旧脱落，甚至裂开细小的缝隙，而些许雨珠就从缝隙中钻进去了。

　　在一声一声的叩击中，三人大气不敢喘，紧张地盯着门，生怕它冲开玻璃门闯进来。

　　老板大概就是在这个诡异身上吃了亏，可以推测出这个诡异多难缠，这个看着脆弱无比的玻璃门又能抵挡多久呢?

　　红色的身影敲了多久，白喜三人就和它僵持了多久，直到它离开，重新走进雨幕里。

　　“这是放过我们了?”费珉扶着收银台坐下，腿还有些发软。他这次之所以受到这么大惊吓主要是因为红衣诡异手上提着的半截人腿冲击力太大。

　　新鲜的，筋骨俱全，一点莹莹白色的骨头从红色的血肉中支出，就像刚从人的身体上摘下来还带着热乎劲儿。

　　逼真到让费珉几乎无法怀疑这不是人腿。

　　“悬……”
　　“不好说。”
　　明度和白喜几乎是同时回复。

　　“如果我是诡异，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明度朝旁边的人一看，白喜自然而然地接下去，“等到便利店开门。”

　　规则是由老板制定，如果老板同意暂停营业，店铺闭门休息，白喜就有合理的理由将诡异拒之门外。

　　没等白喜组织好语言，在脑海里演练怎样说服老板，通往二楼的楼梯在白喜面前消失了。
　　就在面前，一个移步就能踏上台阶的位置，被空荡荡的墙壁取代。

　　“老板，有问题咱共同面对啊，看先关门几天行不行?刚损失一批商品，如果又损失一批，那咱们店不是亏大发了吗?”

　　回应白喜的是如死寂般的安静。

　　白喜:“……”老板是躲到连店被砸都顾不上了，看来这个诡异真的很难解决。

　　白喜了然地闭上眼，深深吸口气。
　　领导什么的，该顶事的时候果然指望不上。

　　到了晚饭，又恢复成橙色衣服外卖员送饭。
　　可三人并没有松口气，反而一直提着的心脏越发惴惴不安，因为按照规定到了营业时间不得不开门。

　　门悄无声息打开，浑身裹着红色的身影走进来，它手里原本拎着的人腿不见踪影，溅到护目镜和保温箱上的鲜血也被清理干净。它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在门上挂上自带的锁，门一锁，里面的人就出不去了。

　　门锁是很沉重的金属制成，没有钥匙或电锯，一般人打不开。

　　“你们看见了是吗?”诡异沉而闷的声音问，它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那种慢并不是因为行动不便造成的，反而更像是在给予白喜三人无形的压力。

　　白喜:“……”略微有点耳熟的台词……这算是她吓跑人的回旋镖吗?

　　“你肯定看到了……”
　　“你也肯定看到了……”
　　“你们都看到了……”

　　白喜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没有到必死无疑的处境，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视线落到红衣诡异后面的玻璃门，要不砸开试试?

　　但白喜很快就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按照店铺布局，去到玻璃门必定会从诡异身边经过。从诡异身边穿过去，在仅有的几秒反应时间内打碎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玻璃，这种蛇皮走位她打电脑游戏都做不到。

　　【五、仓库为重点区域，非本店员工禁止入内，如发现可疑外来人员可上报给仓库管理员。】

　　念头在脑子里一转，白喜果断道:“去仓库！”

　　三人往仓库的方向跑，没几步就抵达仓库。但令人失望的是，办公桌椅空空荡荡，看不见管理员的身影，只有象征管理员身份的黄色马甲披在椅背上。

　　费珉脸色煞白:“管理员也不在……你们觉得我们穿上这个马甲驱赶它，有用吗?”
　　虽然已经恐惧到手指不自觉发颤，但他还是在努力思考解决眼下问题的办法。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但老板自己都打不过闯进来的红衣诡异，它定下的规则会对红衣诡异产生约束力吗?

　　如果这个鬼地方有另外一扇门就好了，他们就不用在这里纠结。

　　等等，另外一扇门?!

　　白喜有几分不确定地说:“仓库里也有一个诡异，它说过其实店里还有一扇门，但仓库管理员里也说过，它是被困死在仓库里的，想要找替死鬼，所以不知道它说的话可不可信。”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还会有更糟糕的情况吗?”明度笑了笑，甚至提着鲜红的裙角开玩笑似地说，“不是有个说法，穿着红衣死去会变成红衣厉鬼吗?说不定变红衣厉鬼后还能出去打爆外面那个的狗头。”

　　费珉也没有意见，比起直面外头那个诡异，寻找新出路还是更让人安心一些。

　　不多耽搁，白喜进入仓库很快就在第一次见面的货架边找到了白色影子。

　　它安安静静地立在角落，见白喜几人也没上前，甚至扭头就要飘走。

　　白喜一开口直奔主题:“你的尸体在哪?你给我们带路找到出去的门，我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白色影子微顿，模糊的五官上谁也看不出表情，只看到它嘴巴一张开，吐出细细的白雾，“你既然知道我被困在这里如果要离开就需要一个替死鬼，那么你们之中，谁来当这个替死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