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缘县令》甦翮

146、第一百四十六章 圣女出现

　　正想着，另一碗的藕粉丸子也端上了桌，那老板招呼了一句“慢用”，便回去了自家娘子身旁，继续忙碌着。

　　当下还不到午时，面摊上除了陆归舟与橠白便再无旁人了。

　　新上来的黑芝麻藕粉丸子比之豆沙那碗多了些香气，可是食得多了，会隐隐有些发腻之感，需要豆沙来综合一下，然而即便再能综合甜蜜，那豆沙的藕粉丸子也终究还是甜口的吃食，以清甜来化甜腻，到底是不能长久的。

　　食了一半之后，豆沙的综合俨然已是无济于事了。

　　陆归舟瞧了瞧时辰，眼见着快要近晌午，索性直接又要了两碗面，来个咸甜综合。

　　一甜一咸，果然便不是那般的腻了。

　　见橠白吃的开心，陆归舟亦是跟着胃口大开，就在二人正吃着，蓦的便听得一声骤然的叫骂声……

　　橠白与陆归舟是一个腮帮子里含着丸子，一个一口面条正嗦在口中，猝不及防的便被那骤然而起的叫骂声给吓了一跳，是一个咕噜一声将丸子咽下，噎着了；一个噗嗤一声将面条吐出，呛着了。

　　剧烈的呛咳了几声之后，陆归舟忙去问橠白如何。

　　那藕粉丸子早已经凉了下来，橠白只不过是噎了一下，相较于陆归舟，着实是好太多了。

　　见陆归舟被呛咳的红了脸，橠白忙抬起头来，去拍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经橠白那手一顺，陆归舟顿时好了许多，他转身拉住了橠白的手腕，示意她坐了下来。

　　橠白见他无恙，便随着他的力道坐下了身来。

　　陆归舟又咳了一声，而后便安稳了下来。

　　随后，二人便齐齐转过了头去，朝着那处骤然吵嚷的地方望了去。

　　面摊是巷口，朝里不远便是人家，那吵嚷声，无疑就是从巷子里的人家发出来的。

　　陆归舟听不出具体是哪家，是朝着巷子里望着。

　　橠白倒是听得出是哪一户的人家发出的声音，专心致志的盯着那一户瞧。

　　不过片刻，只听砰的一声响，橠白紧盯的那户人家的大门猛的打了开来，而后就见一个花枝招展、媒婆儿模样的女人自那门中被推了出来。

　　紧随其后，是那户宅子里人家的叫骂声：“我家的姑娘如今可是花容月貌！那可是要送去胡堂主身边做圣女的！就凭他朱家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还想娶我家姑娘！呸！做梦去吧！”

　　言罢，便又是砰的一声响，那花枝招展的媒婆儿模样的女人就这般被拒之门外了。

　　那叫骂声听上去是个年纪颇大的妇人，但却声若洪钟，底气甚足，饶是面摊这处，亦是听得一清二楚。

　　橠白听了一耳朵的叫骂声，秀眉顿时拧成一团，那胡乩又起了甚的幺蛾子，怎的又有了甚的圣女？

　　陆归舟听了那些言语，心中的疑惑同橠白一般无二。

　　疑惑间，那被推出门外的媒婆儿模样的妇人一声重重的、不屑的哼，而后跳着脚，便回骂起了那户人家：“癞蛤蟆打哈欠，真是好大的口气！家里买不起镜子难不成还没有尿吗！”

　　叫骂完了，那媒婆儿模样的人便气呼呼的朝着面摊这边行了过来。

　　她这一靠近，橠白与陆归舟方才瞧清楚了她的脸，不正是那日给陆归舟弄出来了一场招亲事件的孙媒婆儿吗！

　　真是许久不见了啊！

　　橠白心中暗自腹诽了一句，脸色微沉了沉，颇有些不悦的移开了视线。

　　陆归舟也未料到这人竟是孙媒婆儿，忆起当时，陆归舟亦是有些不痛快的很，那场招亲事件里，顶数她最不讲究，就是她为了撬活儿方才惹出的是非来！

　　陆归舟随即也将视线移了开来，二人谁都没再去瞧那孙媒婆儿。

　　今日里出行，陆归舟与橠白皆是一身常服，且那孙媒婆儿又在气头上，便也不曾注意到他二人，只气呼呼的一路前行，来至了面摊前，随意寻了个空位，一屁股便坐了下来，高声道：“来碗面！”

　　“哎！好嘞！”那面摊老板方才也在张望着看热闹，耳闻那孙媒婆儿的声音，登时回过了神来，连忙应了一声，而后动作麻利的煮起了面。

　　那孙媒婆儿平日里走街串巷，街上的小贩们几乎都与她混了个脸熟，见她方才与人一番叫骂，自是要问上一番的。

　　那老板一壁煮着面，一壁抬头问道：“何事动了这么大的肝火？”

　　那孙媒婆儿一见有人来问，那手当即一拍桌子，气呼呼的滔滔不绝了起来：“还不是朱家那个不识好歹的，我好心好意给他家姑娘说亲，郎君是西街米铺的二儿子，也算有这个家底儿，且那郎君你也是见过的，模样不错，也是个品行端方的，可你听他们家说甚，说他们家的姑娘如今花容月貌，怎么可能匹配一个米铺家的儿郎，还大言不惭的说，他们家姑娘要送去胡堂主那里做圣女！”

　　胡堂主……圣女……

　　这方才不过片刻的功夫里，已是先后自两个人的口中出现了……

　　橠白与陆归舟对视了一眼，早已是无心进食，心下暗暗揣摩，这圣女又是怎么一回事，这距离庙宇竣工方才不过月余，怎得就又出了甚的圣女？

　　那孙媒婆儿仍在一旁口若悬河，说罢了方才的事情经过，便又狠狠地啐了一口，愤愤奚落道：“她家姑娘如今是有了个花容月貌，可那是自胡堂主那里用了焕颜符咒方才成全了她，原本的模样那叫一个獐头鼠目，别说做甚的圣女，就是老鼠娶亲怕也是瞧不起她这样的姑娘，现下好了，用了个焕颜符，有了几分姿色，竟就抖起来了！还大言不惭的要做圣女，他们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打有了胡堂主这焕颜符，如今这竹远县哪里还缺漂亮姑娘，圣女可是要伺候胡堂主的，那可是千挑万选的，有多少姑娘前赴后继的，哪里轮得到他们家姑娘！”

　　伺候二字一入耳，橠白与陆归舟登时警惕了起来，神情严肃的对视了一眼，双双竖起了耳朵……

　　那孙媒婆儿仍在继续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却是再也没言说方才之事，而是一味的骂着那朱家不知好歹。

　　恰在此时，那面已煮好，面摊老板抄起笊篱将其捞起，过了冷水之后倒入了熬好的高汤之中，撒上了葱花香菜，放置托盘之中端起，快步来至了孙媒婆儿的面前。

　　面摊老板一副笑面，将那碗面往孙媒婆儿的面前一放，言说道：“面好了，您啊先吃碗面消消气。”

　　孙媒婆儿应了一声，随即拿起筷子来，泄愤一般的狠嗦了一口面，大肆咀嚼之后吞咽下肚，又言道：“亏我为着他朱家这事儿，忙的连晌饭都没吃！”

　　言罢，她便再不言语什么，专心致志的、唏哩呼噜的吃了面。

　　陆归舟与橠白所坐的那张桌就在那孙媒婆儿的身旁，但陆归舟与那孙媒婆儿是背对着背的姿势，那孙媒婆儿便也不曾察觉身后之人是陆归舟。

　　那桌子是四四方方的，橠白今次并未与陆归舟面对面而坐，而是坐在了他身侧，稍一侧目抬头，她便能瞧得见那孙媒婆儿。

　　她瞧着孙媒婆儿，心下想着，等下待她吃完了面，与她问上一嘴那圣女的事儿，怎得莫名觉着不是甚的好事儿呢！

　　陆归舟亦是有同感，但他心中于那孙媒婆儿有些厌恶之感，所以并未打算开这个口。

　　介于先前那场乌龙招亲事件，橠白心下对于这位孙媒婆儿是心存芥蒂的，但她毕竟时至今日也不曾识得始作俑者的庐山真面目，陆归舟也未曾提及，她便也不知眼前这位便是孙媒婆儿。

　　不过片刻，那孙媒婆儿便几口吃罢了一碗面，将筷子一放，又朝那面摊老板要了一碗面汤。

　　那面摊老板应了一声，当即盛了面汤端至了孙媒婆儿的面前。

　　孙媒婆儿饮了一大口面汤，长叹一声，似是觉这口气着气儿终于顺畅了几分。

　　橠白见她顺了些气，便想要开口同她询问一番那圣女之事。

　　正欲开口之际，陆归舟却一把将她的手给按住。

　　橠白一怔，不解的望着陆归舟。

　　陆归舟握着橠白的小手捏了捏，而后又默不作声的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与那孙媒婆儿开口去问。

　　橠白虽是不解，但既然是陆归舟示意，那便自有他的道理，所以，橠白便将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那边厢，孙媒婆儿将面条喝罢，扔下了几个铜板付了面钱，同那面摊老板言语了一声便大摇大摆的离去了。

　　面摊老板招呼了一声“您慢走”，随即那夫妻二人一并来至了孙媒婆儿所坐的桌前，收拾起了碗筷。

　　那孙媒婆儿大步流星，顷刻间便已走远。

　　陆归舟见状，转过身去，对那面摊老板开口道：“老板，劳烦向你打听一下，这圣女是怎么一回事？”

　　老板夫妇闻声望向了陆归舟，神情闪过一丝惊讶，似是觉着陆归舟怎会连这等事都不知晓。

　　惊讶归惊讶，那老板仍是开口为陆归舟解答起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