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偏执狂男友的路让他无路可走》樟与榆

4、吃狗的醋

　　周粥只能庆幸，第二天是周六。
　　“需要我帮忙么？”纪胜听到女友哼哼唧唧的声音，心情愉悦地走到床头，看着对方在被窝里小猪似的一拱一拱。
　　周粥蹬了蹬腿，明明没出什么力，但就是精疲力尽。
　　“不用你假好心。”
　　餍足后的纪胜格外有耐心，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随后俯身捋了捋女友略显凌乱的碎发：“辛苦我们BB了……再躺会，等有精神了再起来吃早饭。”
　　回给纪胜的，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说是早饭，其实等周粥上桌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喝下温热适口的小米粥，周粥全身舒缓了不少。
　　看着对面低头看手机、从起床到现在什么表示都没有的人，周粥拿脚尖踢了踢对方小腿：“你不会变卦吧？”
　　纪胜腿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抬头半威胁似的说道：“今天不想出门了？”
　　周粥不屑地哼了一声，脚却干脆利落地收了回来。等一盅小米粥见了底，周粥的小脑瓜才开了机，一双杏眸亮晶晶地看着男友：“我们今天就要出门选小狗了么？”
　　纪胜颔首，将手机递了过去。市里的宠物店他基本搜罗了下，再综合店面环境、宠物类型和顾客评分，挑出了3家让周粥决定去哪儿。
　　周粥粗粗浏览了几下就将手机推了回去。
　　纪胜拧了下眉头，有些意外：“这些店不喜欢？”
　　周粥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没打算去宠物店。”随后解释道：“上回散步的时候，我就加了萨摩耶主人的微信。她说棉花糖其实是被上一任主人丢弃，在一家爱心基地领养来的。现在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但弃养的也越来越多……我想去爱心基地看看。”
　　沉默了一会，纪胜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只见了人家一回，就加上微信了？”
　　“……”
　　还以为对方会说些什么有用的。周粥扶不满：“这是重点吗？”
　　纪胜正色道：“BB，不论是挑选还是喂养宠物，我都不反对，但前提是你要考虑清楚。”
　　世界上任何一个生命，不管寄居在哪个躯壳，都不应该被轻慢地对待。
　　这点，周粥和纪胜都是一致的。
　　得到对方的支持，周粥的心像咕嘟咕嘟冒泡的温泉，有无限的爱意产生、涌现。周粥从椅子上下来，给了男友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好爱你哟，胜胜。”
　　午休过后，纪胜又投喂了些许点心，确保女友肚子饱饱的才同意出门。
　　市里的爱心基地很少，只有一个，位于城郊地带的莫山村。
　　甫一下车，纪胜就很少走动，能定点站在一个地方就尽量不动。
　　车停在一棵老樟树底下，地上的尘土随着热风时不时扬起，显得整个环境灰头土脸。基地门口的招牌和大门都是用钢铁造的，不用细看就知道是基地主人纯手工焊接制作的，爱心的“心”字最上面还少了一点。这里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地。
　　察觉到了男友的小心思，周粥暗搓搓吐槽了一句豌豆公主，从后面环腰抱住男友，仰头笑得很是灿烂：“等下老板就来啦。”
　　“嗯。”
　　老板是个操着一口浓厚本地方言的大汉，脚边还跟着两三只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土狗。
　　“丫头儿，你想养狗为什么不选宠物店里的？”老板看小情侣穿的光鲜亮丽，不像缺钱的样子。
　　其实在来的路上，纪胜也有问过类似问题。从客观角度来讲，宠物狗的基因更稳定，外形符合大众审美，性格也是优中选优。
　　周粥背着手和老板并排走着，回答地很是简单：“在我眼里，所有的狗狗都是一样的。”
　　“不过我是有点小小私心的。”周粥说着狡黠地眨了眨眼，右手两指比了一捏捏：“如果有合眼缘的话，我想优先选土狗……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咱们本土的中华田园犬最好。又忠诚、又不怎么掉毛、胃口又好，比较适合我们这种新手。”
　　老板乐呵呵地比了个大拇指：“丫头儿有眼光！”
　　走进狗舍，并没有什么异味儿，原来的黄土地变成了水泥地，环境也不再和外面一样灰扑扑，有些用具似乎比较老旧，但都被打理得光洁如新。
　　不知道是不是嗅到了陌生人的气息，笼子里传来阵阵犬吠。
　　有一只狼狗和土狗的串儿，毛色与狼狗相近，但体格却矮胖许多，少了一些威风凛凛的气概，多了几分憨批的气质。
　　周粥一走进，小串串儿就在笼子里打着转，时不时轻吠几声，如果换做人的话只怕是个夹子音。
　　“好可爱。”周粥蹲下身，嘬嘬几声引诱着。
　　纪胜在听完老板对这狗的一番介绍后，插兜走到周粥身边。谁知，刚刚还一脸卖乖的小狗突然变脸，对着纪胜就是一通狗言狗语的输出。
　　纪胜面无表情地侧身问老板：“亲人？”
　　老板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啪啪打脸，只得一脸尴尬地解释道：“可能以为你是欺负小姑娘的坏人吧。”
　　“……？”纪胜扭过头，继续盯着那只狗，一时让旁人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周粥不敢笑得太明显，抖着小身板跟还在狂吠不止的狗狗说道：“抱歉了呀，旁边是我男朋友。你不喜欢他，我也没办法带你回家了。”
　　后面一连转了几兜子，周粥总觉得差点意思，跟老板说了声抱歉。
　　老板倒是不在意，挥一挥手：“嗐，总比那些随随便便就下决定的人来得好。”一提起有些上门的人，老板就来气：“去年有个小年轻，嘴上说得好听，女朋友喜欢狗想领养一只，结果看来看去，不是嫌弃狗没有品种就是嫌品种狗身上有缺陷。要我看呐，就是舍不得花钱又想要好的，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周粥好奇地问了下后续，老板弯腰将一只不知从哪儿溜出来的小奶狗抱在怀里：“后来也就是放了几只大狗出来，把他吓走了。这些狗都是我自己个儿精心伺候着的，哪轮的到一小王八羔子挑三拣四。”
　　小奶狗全身胖嘟嘟的，放回地面后又被一双无情的大手逗弄得四仰八叉翻不过身来，哼哼唧唧地摆弄四肢。看小奶狗实在可怜，老板手动将它翻了过来。刚四脚着地，小奶狗就撒开了爪子跑远，仿佛后面有什么恶霸追赶。
　　临走时，周粥实在过意不去。老板费心陪了那么久，对每只狗都如数家珍地介绍，但最后自己还是没能领养。
　　和男友商量过后，周粥提出给爱心基地捐助些钱：“陈叔，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老板将手背在身后，坚决不要：“那不能够，这些钱还是你们小年轻留着给以后孩子吧。”
　　周粥红了脸颊，下意识和男友对视了下又迅速转移视线：“咳咳，就当给刚刚被纪胜吓到的狗狗的精神损失费吧。”
　　被吠了好几通的纪胜：“……”
　　最后的最后，老板还是将钱收下了：“成，明天就给大家伙儿们加鸡腿。”
　　瑰丽的晚霞印染着素色的天幕，有种转瞬即逝的壮丽。回去路上，周粥神色有些失落。
　　纪胜余光瞥了一眼，问道：“BB，想什么呢？”
　　“胜胜，你说陈叔一个人，是怎么养活这么多狗狗的？”
　　“收租。”
　　周粥抬起头，一脸诧异：“收租？”
　　“嗯。”纪胜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后视镜，超了一辆车：“你去看狗的时候，我跟老板多聊了两句。他手上有五六栋房子，其中一幢位置在市中心，就是我上班隔壁的那个双子座大厦。平常基地也雇了三四个员工，只是今天刚好周末，又碰巧老板给他们放假。”
　　托以前大学室友的普及，周粥是知道市中心房价有多高的，尤其在金融街区，而拥有一整幢房子的人可想而身价几凡。
　　看着旁边的人儿微张小嘴，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纪胜耐不住手痒，伸手挼了一把对方的嫩脸。
　　回过神来的周粥感慨道：“果然爱心基地不是一般人能开的。”
　　过了一个红绿灯路口，纪胜左转开上了另一条道。
　　“这不是你去上班的那条路么？”周粥是个路痴，因此难得认出熟悉的道路还有些小得意。“你要加班呐？”
　　对方骄纵却又乖巧的小模样让纪胜的手又有些痒了，只是进入市区，又恰逢周末，路上车流量明显增大许多，他的BB还在车上哪敢分神。暂且搁置住内心的种种想法，纪胜回道：“前段时间公司附近刚好新开了一家粤式餐厅，我尝了味道还不错，带你来补补小身板。”
　　一抹红晕又悄然爬上周粥的脸颊。
　　“想什么呢？”纪胜坏心眼地调侃道：“我说的补是下午逛基地的那个补。”
　　周粥嘴硬：“我想的也是下午好吗。”
　　餐厅的菜品果然如纪胜所想，很合对方胃口。
　　在完成投喂女友的任务后，车乘着夜色开回小区地下停车场。
　　周粥哼着小曲儿开了下车门，发现被锁住了。一转头，就见纪胜将主驾车椅往后挪，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你要干……啊！”
　　纪胜长臂一伸，将女友抱到大腿上。
　　“你干嘛呀你。”周粥被男友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下意识搂紧了对方的脖颈。
　　“聊会天……比如，之前老板说的要小孩儿，你是怎么想的？”纪胜说着，将女友白嫩的耳垂含在嘴里□□，引的对方阵阵颤栗。好香、好甜，像餐厅里两人吃的最后一道漏奶华的滋味。如此想着，纪胜感觉又饿了，明明不久前才吃过晚餐。
　　周粥将身子往纪胜怀里缩了缩，不知道是想躲开男友的侵略，还是想要得更多。“……唔，我不知道。”
　　纪胜了然，却有些不满足，又问：“如果以后有孩子，你最爱谁？”
　　周粥有些无奈，心想，这难道就是那道传说中的送命题？
　　“BB，回答不上来没关系，结果可以先不考虑，我们先把过程练熟了。就像备战高考那样，题海战术，等到关键时刻瓜熟蒂落。”
　　车里狭小的空间传来一阵让人面红心热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道娇气又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我……我是保送的，没参加过高考。”
　　对方动作停了一瞬。如果说之前的动作是春风化雨，那么现在的每分每秒就是狂风骤雨。周粥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对方，和他一起感受颠簸漂流。
　　纪胜嘴里不知道含了什么，讲话的语气黏糊而又性感至极：“嗯，我也是保送……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又是惯常的下班高峰期，纪胜扫了眼腕表，拎起西装外套，拿上钥匙，进入电梯。电梯下行中，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
　　纪胜挑了下眉，看着女友发来的信息，对方表示不用来接她下班。直觉告诉他，对方藏了什么小秘密。想到这，纪胜眼神暗了下来。
　　少顷，手指微动，回了个好，单手插着裤兜。不管怎样，这辈子是不会放过周粥了，纪胜面无表情地想着。
　　回家路上，纪胜特意多绕了几个红绿灯，在最近很是火爆的网红店点了杯奶茶，依着周粥的口味。
　　这家店是去年刚开的，以粉嫩少女心的包装一炮而红，来买奶茶的也多是女生。
　　乍见队伍中，一个清俊挺拔的男生鹤立鸡群，不经让周遭的人议论纷纷。
　　“喜欢粉色的男生现实生活中不多见诶。”
　　“不会是通讯录吧，长得这么正一定是大总攻。”
　　……
　　马上就到纪胜取单了。
　　店员弯着眼睛，介绍柜台边的留言墙：“帅哥，需要便签纸留言么，有精美小礼品赠送哦。”
　　纪胜目不斜视，盯着另一名店员将奶茶装好：“不用，我有女朋友了。”
　　店员眨了眨眼睛，呆滞地看着对方离去：“……哈？”
　　回到家，打开门上的指纹锁，纪胜拎着奶茶，在门口沉默了。
　　只见玄关处坐立着一只大白狗，正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歪头看向纪胜。黑黢黢的豆豆眼里似乎有些疑惑，又夹杂着对来客的欢迎。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来家里做客。
　　纪胜将钥匙放在玄关鞋柜上，又挂好自己的外套，换上舒适柔软的拖鞋，垂眸看着那只还一脸不明情况的狗狗，抬起脚，一脸冷酷地说道：“这是粥粥给我买的鲨鱼拖鞋。”所以，这是我家，懂？
　　大白歪了歪头，汪了一声。
　　“啧。”纪胜觉得这只狗可能不怎么聪明。
　　这时，周粥从杂物间探出头来：“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纪胜绕过大狗，将奶茶递了过去。果然，女友欣喜地惊叹了一声：“啊，是我想喝的那家奶茶诶，谢谢胜胜。”
　　然而下一秒，周粥看到跟在纪胜身后的大白狗，为难地说道：“不过我得先安置棉花糖，等下下哦。对了，你还记得棉花糖吧？”
　　棉花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开心地汪了两声。
　　“真乖，等下奖励你吃奶酪棒棒。”
　　没等男友回应，周粥又钻进了杂物间开始倒腾起来。
　　纪胜看看手上的奶茶袋，又扫了眼一旁傻乐的狗，
　　而在这之后，不仅是杂物间、还有客厅、甚至卧室……眼看着家里的空间逐渐被棉花糖霸占，连女友一天到晚都要和它黏在一起，纪胜心悸了一瞬。
　　“不要！”
　　兀地睁开眼，原来是昨晚窗帘没拉严实，漏了一条缝隙，正好照在纪胜眉眼间。看了眼时间，6点50分。
　　等到周粥睡眼惺忪地来到餐厅，纪胜将小米粥和早餐店买的小笼包、油条一并端上了桌。
　　“你什么时候起的呀？”周粥醒来时还闭着眼，往旁边一摸，扑了个空，连一丝余温也未得。
　　纪胜不欲多讲，将剥好的茶叶蛋放进对方碗里：“窗帘没拉好，醒得早了。”
　　周粥点点头，纪胜睡眠质量不好，对睡眠环境的要求向来高。
　　“对了，你有看业主群么？”周粥伸着小拇指点了点手机屏幕：“棉花糖的主人喊话说要出差，想托人寄养几天。”
　　看着女友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纪胜滚动了下喉结：“……你想养？”
　　周粥丧气地将手机推过去，脸颊鼓鼓：“起太迟啦，已经托付给她楼下6层的邻居了。”
　　纪胜端起碗遮住自己轻扬的嘴角：“噢，那真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