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诚实古堡（七） 大少爷和倒 ...
-
昏暗的火光下，某个冰冷又坚硬的物体快速从空气中划过，留下一道凌厉的风声。
秦未笙手里握着刚才带出来的刀片，抵到了亓落衡的脖子上，在对方颈间划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解释一下。”秦未笙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又用另一只手，打掉对方放在他腰间不安分的手。
“解释什么？”亓落衡眼底笑意不减，丝毫没有慌张的神情，反而更多的是几分运筹帷幄。
秦未笙眼神沉了沉：“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一定会来找你？那个镜子里的鬼，你又了解多少？今晚会见血，应该不是指的我手上的血吧？你不像是新玩家，但和老玩家的感觉又不太像，你到底是谁？”
“怎么一口气能问这么多问题呢？”亓落衡一脸很苦恼的样子，打趣道，“笙笙，十万个为什么都没你问的多。”
“回答我的问题。”秦未笙把对着亓落衡颈间的玻璃碎片力气微微加重了几分。
他今晚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亓落衡掰扯别的，好几天没有睡好，眼睑下的黑眼球愈发明显，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亓落衡说话，已经是多亏了肾上腺素的功劳。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我有什么好处吗？”亓落衡仍旧嬉皮笑脸。
“你现在有得选吗？”秦未笙问。
亓落衡耸耸肩，叹了口气，沉思片刻后开口道：“第一个问题，我之所以会笃定你一个会来找我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你被盯上了。”
“从你进入这个副本以来，你所做的任何一件事，其实都是得到了古堡主人的默许。他虽然不经常下楼，但他才是这座古堡真正的主人，家里来了这么多各怀鬼胎的佣人，他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而为什么偏偏只有你被盯上了，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你比任何都要激进，或者该说是太过聪明了吗？”亓落衡笑了笑，“你每次看似都很随意，却总是都能化险为夷。太过聪明，往往在副本并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那你呢，保镖先生？”秦未笙闻言，开口问道，“你看着也不像是很愚蠢的样子，为什么你就能相安无事？”
“那还是因为，你保护的好啊，笙笙。”
“什么意思？”秦未笙看着亓落衡露出一脸厚颜无耻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家伙，从进入游戏的第一天起，就在拿他挡枪使。
第一晚的晚餐，虽然亓落衡和他一样都没有立马动刀就餐，而是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把女仆暂时支开。但从始至终做出具体行动的，每次都是他，而不是亓落衡。
秦未笙借着间隙，打开系统里个人面板扫了一眼。
果然。
死亡比例已经涨到了60%。
“王平怎么说？”秦未笙暂时不打算追究亓落衡利用他这件事，“为什么又会选择他？”
亓落衡闲适地斜倚在墙面上，还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半点看不出正被人用玻璃抵着脖子的紧迫，懒懒散散地开口：“还能是什么？倒霉蛋呗。”
见秦未笙紧绷的神情稍缓，他才用指尖轻轻把抵在颈间的玻璃片推远了些。
“第二个问题，我对镜子里的东西一无所知。”亓落衡走到衣柜旁，弯腰翻出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药箱盒，里面的东西算不上齐全，但包扎伤口倒也够了，“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已经被盯上了，总会有东西找上门来，至于具体是什么，我真不清楚。”
他折回秦未笙面前，没等对方反应，就伸手抽走了那人手里的玻璃碎片，随手丢进墙角的垃圾桶，接着不由分说地握住秦未笙的手腕，强硬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轻声命令：“手张开。”
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人，此刻却意外地正经。他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挑着秦未笙掌心里扎进去的细小碎玻璃。
呼出的暖风在手心里，泛起一丝痒意，秦未笙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乖点，别乱动。”亓落衡的声音放得很轻，说完又对着他的掌心轻轻吹了口气，才拿起沾了酒精的棉签，细细地擦拭着伤口。
先前肾上腺素飙升时没觉得疼，这会儿劲儿过了，酒精渗进伤口里，倒是疼得厉害。
秦未笙忍不住皱了皱眉，亓落衡手上的动作立刻又放轻了几分，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怕把他碰碎了似的。
“第三个问题，我刚刚已经回答过你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纱布，仔细地给秦未笙缠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皮肤，带着点微热的触感，“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亓落衡语气微顿，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我的确不是新玩家，但又是新玩家。”
是又不是？
逗他玩吗？
秦未笙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亓落衡说。
既然亓落衡不愿意说，秦未笙也不打算再多问，拿出病历单丟给了他：“愿赌服输，病历单给你看。”
亓落衡眼里闪过一丝错愣，很快又恢复如常，得了便宜还卖乖：“笙笙，我也受伤了，你帮帮我呗。”
受伤了？
秦未笙记得他自己分明收了力度，这人怎么会受伤？
“你看这里，这么长一条，可疼了。”亓落衡表情楚楚可怜，指着脖子上指甲盖般大小的划痕卖惨。
秦未笙原本不想搭理他，微微张开口，又把拒绝的话收了回去，嘴边露出浅浅的坏笑：“好啊，镊子给我。”
沾着酒精的棉球刚一碰上伤口，亓落衡表情立马扭成一团。
“嘶，轻点。”亓落衡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秦未笙死死按在床边坐着。
“疼吗？不应该啊，我放得很轻呢。”秦未笙力度不减，继续拿着棉球往亓落衡伤口上凑。
之前这家伙利用他的事情，还没找他算账呢。
终于轮到亓落衡吃瘪，秦未笙心情总算是好不少。
他放下手里的镊子，在洗手池旁用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准备上床睡觉。
困意席卷全身，秦未笙大脑早就转不动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眼角余光瞥见床上躺着个一米八几的大活人，才突然想起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床上的人悠闲地侧身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翻阅病历单，倒是悠闲自得。
亓落衡瞧见秦未笙愣在原地，甚至还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秦未笙没有和别人睡在同一张床的经历，走到床边，突然间显得有几分不自在。
亓落衡像是看穿了他那点窘迫，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带到床上，跟着扑腾两下扯过被子，利落地将秦未笙裹成了颗严严实实的粽子。
秦未笙只觉眼前天旋地转，白色的被子遮住了眼前大半火光。
这种被紧紧裹住、动弹不得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要挣开：“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睡觉啊。”亓落衡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笑意，听起来格外欠揍。
看见秦未笙炸炸呼呼的样子，亓落衡眼底的笑意更甚，跟逗小猫似的，有意思极了。
等秦未笙好不容易挣开被子，才发现亓落衡不知何时已经在床边地板上铺了张简易床垫，正弯腰整理着枕头。
毕竟是借住人家的房间，秦未笙犹豫了两秒，还是小声开口：“你……不上来睡吗？”
“你不是嫌跟人睡一张床别扭？”亓落衡抬眼看向他。
见秦未笙一脸错愕，他忍不住笑出声，语气带着点调侃：“没关系，大少爷在家，不都习惯独占一张床吗？”
“大少爷？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过我家的事吧？”秦未笙没否认家里的事，只是反问，“你之前认识我？”
“或许吧。”亓落衡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说不定咱们有缘呢？”
秦未笙盯着亓落衡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犹豫睡眠严重不足，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表达。
“先睡吧，明天还有的忙的。”亓落衡起身把蜡烛吹灭了。
一夜无梦。
—
昨晚后半夜秦未笙终于睡了个好觉，起来时黑眼球都小了不少。
他和亓落衡正在洗手池刷牙，房门外急促的敲击声却在这时忽然响起。
秦未笙伸了个懒腰，开了门。
“怎么是你？你昨晚没事？”陆良带着一群人站在门口，看见开门的人是秦未笙后非常诧异。
“我应该有事吗？陆先生？”秦未笙挑了挑眉，露出和善的笑。
“不……”陆良在察觉自己失态后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在亓落衡房间里。你和王平前几天都被铜镜照到过，有些担心你罢了。”
“那么，如你所见，我还活着。”秦未笙说。
“没事就好。”陆良轻咳两声，尴尬的笑了笑。
“怎么样，你们昨晚有等来什么好消息吗？”亓落衡洗漱好后，听见动静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没有。”陆良表情瞬间失落不少，“我们昨晚一直在餐厅坐着，快到宵禁时间才回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除了……”
陆良话说到一半，便没有再说下去了。
“王平呢？”秦未笙察觉陆良身后人数不对。
气氛忽然陷入死寂，站在门外的三人面色凝重。
站在刘雪薇身旁的李晓晓，在听见王平的名字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吓得一哆嗦，最后挽着刘雪薇的胳膊，被人简单安抚了一下。
陆良缓了缓，才开口道：
“他昨晚……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