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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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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点,夏令时六点的天将暗不暗,是蓝色,但却没夜晚那么深,是天空透着白日的光,但西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几点繁星,月亮明明显了眼,但落日的余光依旧透亮着半边天空。这时的景色是暧昧的,就像初初约会的情侣在这时也是有着不能道出的心思的。白天朋友般的预热到了这时,伴随着天色,暧昧的气息这才娓娓道来。近还是退的分寸该怎么把握,犹豫着的双手和不自觉的双眼该如何安放,这都是关系里的处心积虑。这样的一来二去,才有了后续的故事。人们往往并不是多在意结果的重要性,也许发酵的过程才是最耐人寻味的,尤其是伴随着预期的结果而后的回忆。就连那晚郁金香的味道,还留在后续的回味中,它就代表了悸动,它就代表了那整段的暧昧。杯子里的白葡萄酒摇曳着,像是裹着香槟色长裙的女郎,随着爵士乐的节拍舞动着。我望着它,酒精的作用让我把眼前的事物拟人化,看着看着竟出了神。
“在想什么?”顾尔谦端起酒笑着碰了碰我眼前的酒杯,酒杯的声响把眼前的“表演”打破,拉回了现实。
我举起酒杯,稍抿了一口,“在想你…昨天回答我的那句话。”
他反讽似的推了推眼镜,说道:“在想那个问题么?我还以为是在想我。”
我向后靠了靠,倚在沙发上说:“我感觉你的问题相较于你..更吸引人。”
“是因为我,所以我的回答才吸引人。换个人也许就不会有一个这样吸引你的答案了。”
“如果你一定要探究逻辑动机,那我只能说是你的思想更吸引我。是脑子?也许更准确些。”
他换了一个姿势,把胳膊杵在另一条腿上,身子向前倾了倾,这句话突然激起了他的胜负欲,就好像换个姿势更有说服力一样。“不不,我的脑子只是组成我的一部分,它并不是单独的一个能表达思想的人。我存在的一切,包括经历,造就了我本身,而思想却是我本身的一部分。就像是说,你爱这个人,不能说只爱他的一个部位一样,这没有说服力,也太过具象性,说起来也有些吓人,你没法单单和一个血肉模糊的脑子去谈话。你知道的,爱本身是抽象的,是富有编排意识的想象,你没办法具体到一个点,爱就是全部。”
我躬起身推了推眼前的酒杯,直起身,酒精的消散让我能逐渐看清眼前的这个人。他眉骨高耸,眼睛则藏在里面最深处,黑褐色的瞳孔闪烁着澄黄色的烛光,只有在他仰起脸的时候才能看见他的眼神始终是略带笑意的,嘴角微妙的弧线勾勒着有棱角分明的脸庞,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仿佛说明他是一个有逻辑的人,但却阻碍了你看穿他眼神里心事的一道屏障。常说,人的脸庞不能细看,再精致的脸,细看久了也会生出许多不协调来。依稀记得早上的时候,他的脸不曾像现在这样好看,刚睡醒的浮肿,取下眼镜惺惺揉眼的倦怠和现在的他盼似两人。但偏偏是借着忽明忽暗的烛光,细看久了他的鼻子、眼睛、嘴巴,却意外的搭调起来,要怪是在傍晚,生出了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他举起酒杯,有意识的向上扬了扬,是在示意性的与我碰杯,像是在逼我开口回应。我无奈的拿起酒杯,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举起喝了一大口,说道:“再说下去,从文字游戏就变成生物问题了。”
“哈哈,说到生物问题也不是不可以继续。”
“我自罚一口好不好,你知道的,道理我一向讲不过你的。”我笑着侧了侧头,躬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自知这是个危险的问题,想着打马虎眼认输逃过去。这不是一个关于‘脑子’的问题,在辩证下去的辩题就是‘我有没有被他吸引住?’正方是他,反方是我。
我一直都在小心维护着我们关系之间的这道屏障,轻易不会越界,我们一直都在边缘试探,有意识的或是下意识的,偶尔彼此的言语上的越界,都能被对方退一步的防守给化解。不然就是长久的漠然,之后被无关紧要的素问给带过。他在正方的立场,好像是被胜负欲裹挟着和我去辩论,他真正在乎的不是我的答案,他在乎的只是输赢。但又怕赢了辩论,他的立场表面上就会显着很多他本无意表达却不该有的心思。通常,占了上风的人会给对手个台阶,也许是回到这个问题,也许是一些私心的话,它们是在辩论场以外的什么地方对白着,一些不能见人的秘密。这种博弈是暧昧的,互相试探在于一退一近,步伐的节奏需要相互的默契,一个人断断是做不来的。但我们两个的博弈,通常是一个人的退后,又以另一个人的呆着原地的缄默结束。我们一直都在中间这道屏障的后面,有很多不能道出的缘由成为不能越界的理由。
“昨天的问题..”我放回酒杯,右手拄着脸颊的看着他,继续说道:“关于上一秒的爱。”我顿了顿,“明知道结局是分手,但还是会去爱吗?”
“爱是生活的原动力。最起码在无聊的时候,一段恋爱是最能消遣时间的。”
“爱是消遣吗?用别人的爱来消遣你的时间?而且在结局是注定会辜负对方的前提下?”我凝视着他,用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就好像被伤害的那个人是我一样。
“你在过分解读。无关辜负与否,起码恋爱的基础必然是以彼此相爱为前提,起码彼此是抱有一定的目的性的,比如情感需求或是物质需求,而且必然建立在双方互换条件的前提下,恋爱才予成立。至于预想的结局..你无法就在此刻判定这段感情是注定辜负对方的死刑,说不定会有缓刑,也许是无罪释放,也许你会把罪状嫁祸给我,而我才是最后要死的那个。”他边说着,边若有所思地摆弄手中的小柿种,放在嘴边接着又放下,这就像他说话时的缓冲,来不及吃掉的原因恰恰是怕脑子里突然出现的想法被打断。他接着说道:“为什么不去接受?即使最后先走的人是你。爱的时候你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他,不爱了就毅然离去,起码你做到了坦诚。爱的时候前思后想,不爱了又犹豫不决,这才是对你我最大的伤害。”他貌似满意的一摊手,似笑非笑的望着我,他自认为无懈可击的一段话,我定然无从辩驳。
而我却偏偏出乎意料地因为他最后一句话笑了半晌,他有些吃惊的看着我,眼神中也夹杂着不解,在思索着哪句话说得不妥。
“这才是对你我最大的伤害。”我在想着这句话要不要同他讲。我想说,我并不是你口中的死刑犯,你也无需对我行取保候审,你我也不必承受最大的伤害。但又怕这句话会显的多余,只是主语从第三人称到第一人称变化,也许是无心,但我却不知觉的被带入,有一些可笑。接着想起,方才我问他问题时,也偏执的认为他要消遣的是我的感情。但转念一想,也许对话的核心主旨就是带入到问题里面,才能切身的感受到不同的见解。所以他这样说,也并无问题,还是怪我心思不对。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我哪句话惹你这样发笑。”他歪头看着我,好像还在思索着。只是我突然的笑声,也引得他笑了起来。他端起酒杯,自酌了一口,说道:“这个答案,你还满意?”
“很意外,你的答案出乎我的意料。”我抬起头,额前的碎发碍了眼前的视线,顺势把眼角的碎发,别到了耳后,抬眼望向他,说道:“原以为你是一个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没结果的事儿上。
“我觉得人际关系没有结果论。”他抵了下眼镜,接着说道:“分手等于没有结果?难道只有结婚才是结果吗?那离婚了呢?重要的是体验,感受在于过程。”说罢,他肯定似的点了点头,转而眼神瞥向我,等待着我的肯定。我接住了他的眼神,转而逃开,窝在沙发上抻一个懒腰,随之直起身,端坐在桌前,蓄力反驳他的结果论。
“你的结论就像是在为一个恋爱脑做辩护。一个人的爱是有定量的,经不起消遣。一个人能有几年经得起这样折腾,又有几年经得起被这样折腾。感情不像其他什么,它很脆弱,一旦流起血来,是止不住的。你想的风花雪月,那也只是几年的光景。血流干了,剩下的只是躯壳,最后要填满自身,物质需求一定大于精神需求。因为空口说出的爱没有分量,填不起那块空白。只是怕看透的越早,便越麻木。看透未必是看破,前者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后者则是断了念想的超脱。前些年的‘定量’,付出后逐化为泡影后的顿悟,到如今已再无心力去经营而后的种种..”
“所以你的‘定量’没有了,就失去爱的能力了吗?”
“爱是与生具来的,怎么会失去。它只是比重变得不一样。或许有些人认为爱是一切,给予全部的爱在一个人身上,即没有他我活不下去。但在我看来。爱不只存在于一个男人身上,它可以在任何人,任何关系上..甚至说在任何物质上。就像你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爱是生活的必需品,但你的生活目的全不能是为了它。”
“你现在的决定,只是在根据以往的失败而做的判定。爱是本能,你在压抑你的情感。”他推开酒杯,放弃最后的挣扎,摊窝在沙发上。他离我像是远了。
我的头抵着手,只是不明白,手何时变得这么凉。我捶下眼,余光扫着对面,低喃着:“我是怕辜负,也是怕被辜负。”
伴随着良久的缄默,我抬眼望向他,他闭着眼睛嘴里哼唱着什么,随着几句零零点点的歌词,转而才听到这熟悉的曲调。
“《A Waltz for a Night》,爱在日落黄昏时。”天黑的刚刚好,是将末未过八点钟,云雾飘过被月色笼罩的天空,海风徐徐从窗外透过。他微睁开眼,半醉半醒的眼神游离在我的眼眉之间,说到:“爱应该午夜降临前。”
我和顾尔谦认识刚好一年。只是最初的目的便就掺杂着许多的暧昧不清。那天是在朋友酒局上,他和几个朋友簇拥着一起进了门,是略略瞥了一眼,没瞧得仔细,只是记得他的样子很舒服,再之后的几天,无意中谈起的那些人,我却唯独记得他。第二次是什么情景也说不清了,只记得那天很晚,我们都醉了,姝贞叫他来送我们回家,我刚巧坐在副驾驶,转脸才看清了他,和那晚一样的干净舒服。
他先瞥了我一眼,之后转过下巴望着我,说道:“我们是不是见过?”我闭上眼睛,提起嘴角,说道:“我也刚想问你。”像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刚盯着他的理由。
“那就是认识了?
“可是你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换了只手抚着方向盘右手,胳膊架在车窗上,左手抵着下巴,等了半晌,说道:“会知道的。”等不及他回答完,我已经被醉意逼得睡了过去。记得临走时,他和我说:“到家记得打个电话。”我答应着,转身往家走去。晚风消散了一半的酒精,转而想起刚才他同我说的话。我们虽彼此不熟识,但要联系到他并不难,可是我却偏偏不想主动,添了他的骄气。我到家窝在床上的时候,已经过了许久,是电话该响的时候。我全没了醉意,左思右想的算着时间。过了一会儿,他便打来电话,只问我到没到家,那时我睡眼朦胧,半醒似的回着他,只记得他最后说的那句明天见。
自那以后,我们时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但不经常,只是都清楚,彼此不是什么唯一,便明白了,不值得投入过多的感情时间在里头,只当是解闷儿罢了。只记得在之后的哪天晚上,又是有他在的几个人,中途我却故意出去吹风,我倚在露天吧台待了许久也不见他来寻,后来便自顾自地喝着柠檬水解解酒气。他开始立在我旁边,我侧着身,手里摆弄着桌子上的小物件儿,全当没见他。他直瞧着吧台里的酒,说道:“找了你半天,原来是在这儿躲酒。”我叹口气似地笑了笑,身体软在了桌子上,头埋在了臂膀里不做声。“只觉得他突然凑了过来,气息在耳边说着:“难受了吗?要不要先送你回家?”我偏过头侧眼望着他,他一直胳膊架在桌子沿上,头偏着,似玩笑的语气,笑是因我不胜酒力或是期待即将到手的猎物。我想着也是好玩,含笑着说道:“你这样关心我,会出事儿的。”他装作惊讶似的向我凑近了些,悄声说着:“什么事儿?严不严重?”我也贴近了他的耳边,小声地说:“那只有发生了才知道。”
自那句话开始,便是给了他单独约我出去的勇气。我是断不擅长主动的,什么话都得引着别人先说才好,自己只需顺势答应图省事,但偏偏是其中的布局,才是最费心思的。但之后我们出去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讲话,也只限于讲话。最初都以为聊天只是前期的铺垫,但经过几次发现,这段关系彼此都没有自主权,我们都在试图控制对方,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因为对方都太过清醒,甚至于某些观点你来不及灌输,你便发现它早已经存在。我和他更像是在精神方面的相契,但始终无法结合。原因是,因为一旦结合就必须受制于对方。只是我们都不甘心就这样失去自由,受制于一段关系,所以僵持在界限后面,退无可退。
“我们去吹吹海风吧。”说罢,我们沿着门,走出了酒吧。酒吧零零散散地依旧放着音乐,有时被熙攘的喧哗给压过,有时却安静得还能听见音乐里的法国女声唱着什么小调在门里面,好像外面的世界始终是被它隔绝的,依稀能听见的,只有偶尔的几声哼唱。走出对面便是海,零星的几个人像几粒沙一样被散落在海边,他们在嚷些什么。我只是慢慢地走着,越过一个又一个,瞧着海边的方向。我眼看着他手插着兜,自顾自地往前走着,低着头,像是在想些什么。我放慢了脚步,不再看他,别过头看了看海,只是想着这时候总该有些情绪,可是心里空空的,没招没落,不知道该想谁,也不知道该爱谁。
“你应该开心点儿。”他突然转过身,向我说到。我停在原地,试着看向他的方向。在海风中的他,我越发看不清,风把他吹得像是化了。风随着海浪,一阵一阵,我挡着额前的碎发,望着他,还等不及看清,他便走近了些,近着我说道:“我一年没来看海了。像今天这样看。”我没应他的话,只是自顾地停在岸边,看着什么。我知道他想表达他的情绪,是一种压抑很久的情绪,我的回答并不重要,他只是想表达。
他继续说着:“上次来还是和小姝。”我只是浅浅的笑了一声来缓解听到这个名字后的尴尬。我偏过头,说着:“已经好久没听你再提起她。”我顿了顿,接着说道:“是要开始..相见不如怀念了吗?”他只是看着海面,眼神空洞,我看着,竟猜不出他的心境。
“我没有想她,我只是想看海了。”
“所以..为什么会分手?”说完,我突然内心沉了一下。自己也糊涂了为什么突然要这样问。
他还在看着海面,夜晚的海面是汹涌的,雾暗的云压在中间,天空是深蓝色,近似黑色的蓝,夹杂着一层的忧郁。海风拂过衣角,拂过发梢,拂过外表的每一寸,只是撩拨不动心内的情愫。浪潮一呼一吸的挣扎在岸边。不知海风是否和那天一样,浪潮也是如此吗,他们也是如此吗?猜想被嫉妒心迫使着,一字一节,和他们有关,勾勒着什么故事。
偏偏在暧昧升温后的那晚,他照例送我回家。在路上,那几通电话是连着响的,他拿起手机,并没有接,只是放了静音,随即换到了右手上。他只是用右手死死地扣住手机,扣在方向盘上,没有回答一句话。我没有看他,心中想的猜的,无非对应的就是事实。我没怎么难受,只是想着,他和我原来是一类人。我瞥向他手边的隔间,那枚戒指突然出现的很碍眼。我伸手捏起那枚戒指,瞧这里面好像刻着些什么字样,说道: “你女朋友眼光真好。”
“我和她分手,于她于我都是一种解脱。”他沉默了半晌回道。 “她太敏感了,我没法像她要求我那样去爱她,我恋爱不来。”
“是不会谈恋爱,还是不想谈恋爱?
他回过身,侧倚在围栏上。我只是看着前面,这海、这树、这人。我不知道眼睛该落在哪,只是知道不应该落在他身上。他应该在看我或者没有,我或许把我们的身份臆想进了某段关系,是脱离现在的某段关系,明知道境地是错的,却还想在继续演下去,自己是演员亦是观众,作为演员,每一段的情节都是即兴演出;但作为观众,我却还期待着未知的剧情。我在幻想什么?期待什么?忽而脱离这种臆想关系之后的理智,显得当时的感性有多么可笑。我看着海面,它突然变得很平静。
“我只是不适合投入到一段关系中。”
“你想要的恋爱,是自由的、不受约束的。前提是,你追求的是一种能量守恒——对等的爱。一旦她的爱在天秤上的比重突然失衡,你就会感到良心上的不安和道德上的谴责。就好像我在犯罪,你也必须要犯罪一样。过分的爱不会让你感到幸福,只会让你感到窒息。本来我们都处在一样的微光中,但是你突然站在了阳光下,并企图用阳光来照亮我,我不会感动,我只会突然感觉,原来我是这样的黑暗。”
我能感觉到,此刻他在看着我。我没想能全盘托出这些,也许只是试探,但他的心思我是能看出来些模样的。
从那晚开始,我和他并没有因此疏远,他仿佛是越过了一道屏障一般,就像之前我们的关系定义是有局限性的,范围只能在彼此心思上做周旋,但现在他的芥蒂没了,我们都暂时压抑住了心思,我和他却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更像是多了一层身份,偶尔会进入其他的角色,全在于对方对情节的把控。我和他配合的很默契。
他盯着我半晌,有些吃惊。好像我把身份搞乱了,原该是他才是那个倾诉者,而我只是个聆听者。“原以为你是懂我的,能察觉出我的心思。”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就是另一个我。”
我禁不住地笑了起来,说着:我不像你,也不是你。你总是习惯性的把别人也拉进你的黑暗里去。”我回过神,迎着他的眼神,继续说道:“对等的爱就是在逼对方签一个不平等的条款。你要求的定量,只能持衡,可以减少,但是不能增加。这太自私了。”
他没作声,眼神也不在我的周围,他也在看着,只是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倒像是在想。等了片刻,他说道:“爱都是自私的,但是我却很害怕这种自私。相对的爱,相对的自由,关系的维持是需要留白的。”
“没有内容、没有束缚的关系,就像是一段即时的爱情——满足一种即刻的需求,过期不候。它即热即冷,短暂而时效,连消逝后的余温都会在离开时显得多余,相爱和不爱最终都归结于欲望,而需求的等价才是维系这段关系的命题。”
“爱情从来就是不是单选题,永远都没有满分的答案。到现在,我也还是在追无所求的过程当中挣扎。我本身是不完整的,还总妄想别人能填补自己那片缺失的空白..徒劳而已。”他语气随着絮絮的风飘得很空洞,就像一个深知自己有病,却医不好自己的医生,那是一种看破后的无奈。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沉溺在短暂的快乐中,自我麻痹。
“所以你认为是身在其中的人痛苦,还是早已看透本质的人更痛苦?”
“两者的宿命都是痛苦,这很准确。但是相较于看透后的理智…可能过分的理智在我看来是冷漠的。冷漠不是无畏,相反的是一种怯懦,对于假想结果的自我保护。我想,起码在幻境当中的美好虽然是虚无的,但是它麻痹人的同时也在给你希望,如果失去爱的能力,那才是真正的绝望吧。”
他在清醒的坠落。爱和不爱在他看来只是一种博弈或是一种交换。但是不同的是,他偏偏要在这种关系里夹杂情感需求,一种臆想的情感需求。他的初衷是基于情感的驱使,但是这种情感会随着相处,逐渐幻灭。他寻求的不是平等的关系,是有距离感的关系,这种距离感恰恰是这段关系幻灭的延缓剂。
我不再想去辩驳,谈话夹杂着不该有的他者,多余的话是伴随着与他人相关的种种,充斥在空气中,充斥在我们两个之间。亦或是我的偏心,想探出这其中的究竟,只是明白这一来一回的盘问,只是在打哑谜,猜出或猜不出,都不会有答案,彼此也不愿看透这答案的究竟,关键始终在猜,而不是结果的谜。我的思绪便出走了。我怕沉默,怕被动,怕一切的等待。没有结果的等待。怅然间转念,我回眸见他的背影,竟出神到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离我像是远了,我追不见他。
“该回去了,在吹会儿海风,我们都该醒了。”
···
“我先走了,蒋凡在门口等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