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海》文言生

3、明天 卫怀海

　　卫怀海还是继续看着墙上挂着的钟，但姚楠毕竟是位心理学家，况且她也已经基本了解过了卫怀海的情况，所以对这种患者她并不会觉得难办或者尴尬。
　　姚楠决定从他的病情原因开始试着跟他聊聊。
　　“这个钟，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姚楠问“我看你盯着这个钟很久了，好奇问一下，方便告诉我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只是在看时间而已。”卫怀海说。
　　姚楠听完他的回答短暂的停顿了两秒，轻笑了一声。
　　“那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时间呢?”姚楠接着问。
　　问完这个问题姚楠发现卫怀海的锁骨上尽然有一道疤，并且这个疤看着面积挺粗的，并不像刀疤那样，看着更像是绳子那样的物品抽打出来的。
　　卫怀海听完视线终于从时钟上移开转过了头看着姚楠。
　　“你觉得你活的过明天吗?”卫怀海。
　　卫怀海的语气里还是透露着那股冰冷。
　　听到这个提问姚楠并没有被惊到，因为她知道卫怀海必定是有一个悲惨的经历，所以她想要共鸣他的感受，这样才能让她跟卫怀海更好的交流。
　　“我觉得人活在当下就很好了，自己的明天会不会出现谁都不一定知道。”姚楠说“如果我有什么经历会让我害怕明天，我会试着学习放松，试着忘记或是不去想那些事情。”
　　“你为什么肯定自己下一秒就不会遭遇到什么?又凭什么觉得有些事可以轻易的忘掉?”卫怀海说。
　　姚楠还是楞了楞，因为她注意到了卫怀海的嘴角似乎在说出这句话时轻微的勾了勾。
　　但她还是想要试试卫怀海对这件事的底线在哪。
　　“那你方便跟我讲讲那些事吗?”姚楠说。
　　“不方便”卫怀海果断的拒绝了她。
　　看来他对问题的容忍度就到这里，但即便姚楠是位心理学家但其实她的性格和脾气还是挺爆的，只不过在工作的状态下她选择强压着。
　　姚楠也并没有想到卫怀海会拒绝回答她的问题，但也紧紧是一瞬间的想法。
　　现在姚楠觉得卫怀海应该是没有暴力倾向的，她见过太多有着暴力倾向的患者的状态了，都没有卫怀海这般冷静，但也可能他只是没有发作而已。
　　“没关系，我们可以聊聊别的。”姚楠说。
　　“不聊。”卫怀海说。
　　……
　　老弟你很装啊?
　　病人了不起?
　　虽然姚楠在心里已经骂了他八百遍，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墙上挂着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时间在不停的流逝，房间内的气氛变得寂静直到时针与分针同时指向12时发出了一声叮咚的声音。
　　卫怀海的神情变得紧张，神经也变得敏感，他的周围又开始传来了那些声音，他突然转过头来死死盯着姚楠，身边的姚楠慢慢开始虚化，从虚化的阴影里逐渐显现出了那张熟悉的脸和高跟鞋。
　　看到这些卫怀海的表情瞬间开始变得害怕起来，他囧着眉毛，恐惧从他的眼睛里不断的向外蔓延着。
　　心脏一直在加速跳动，心跳声犹如死亡倒计时般不断的提醒着他快要死了。
　　高跟鞋女嘴里还在不断的喊着他的名字。
　　不能坐以待毙!
　　要逃!对，得逃出去!
　　可是我真的逃得出去吗?……
　　这是他内心现在的想法，他只想快点跳出去，因为他害怕自己再一次回到那个地方。
　　姚楠看着卫怀海正用着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立刻反应过来卫怀海可能开始出现了幻觉，现在可能把自己当成了某个“人”。
　　“卫怀海!这里是医院处了我姚楠没有别的任何人!你所看到的那些也都是假的!”姚楠大声吼着“快点回过神来!”
　　姚楠突然想起来自己可能被卫怀海当成了一位在他的幻觉里另他害怕的人，像前走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她又开始往后退，直到退出了房间。
　　在外面停留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姚楠还不确定卫怀海有没有恢复正常。
　　她趴在了门上的窗户上看着里面的卫怀海，卫怀海现在正抱着头，身体弯着靠在他自己的腿上。
　　没过多久，卫怀海动了动，抬起身靠在了病床上。
　　姚南估计着幻觉应该已经消失了，她敲了敲门。
　　“进。”卫怀海说。
　　姚楠开门走了进去，她看清了卫怀海眼里的泪水，走过去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递给他。
　　“擦擦吧。”姚楠看着他说“你早上应该是没有吃药吧?赵文说你一般按时吃药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然后呢在抽纸的时候看到了旁边的药，所以猜到了他早上没有吃。
　　“嗯。”卫怀海说“一起床你们就在我边上一直说话，就忘了吃了。”
　　。。。
　　大哥?
　　嗯?你没事吧?
　　“那你现在快先把药吃了吧，现在也12点多了，我出去买两份饭回来?”姚楠说。
　　“不用了，谢谢。”卫怀海说。
　　姚楠看着他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刚走到挂号处，赵文就从办公室里走了过来，看到姚楠是赵文叫住了她。
　　“姚楠!”赵文喊了声。
　　姚楠转过头，看到了正向她这边走来的赵文，脚步停了下来。
　　死老登!
　　“怎么了赵主任?”姚楠问“都这个点了，你没有吃饭吗?”
　　赵文听到她的问题笑了笑，边走边推了推眼镜。
　　“我刚好要出去吃饭，正好看到你了。”赵文说“你也要去吃饭吗？”
　　“嗯，对。”姚楠也笑了笑说。
　　姚楠已经猜到了赵文这么问她是想跟她一起去吃饭，但姚楠并没有这个打算。
　　“那正好一起去吧。”赵文说“正好我看你刚从204出来，顺便跟你聊聊他的状况。”
　　果然。
　　老东西我就知道。
　　赵文这么说姚楠并不好拒绝，毕竟赵文这么说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她只好答应下来。
　　“可以的，那就一起吧。”姚楠说。
　　接着二人就离开了医院，二人前后走着，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直到姚楠习惯性的走到了那家唯一一个医院附近味道算不上难吃的拉面馆。
　　“你也很喜欢吃这家啊。”赵文说“我之前吃饭的时候都吃这家。”
　　姚楠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附近都挺难吃的，这家是唯一一个味道不算难吃的。”姚楠说。
　　赵文听完似乎有些尴尬，但他还是笑了笑，跟着姚楠走进店里。
　　二人一人点了一份牛肉拉面，面上来的时候姚楠还是忍不住仔细看了一遍拉面，大面上只有少的可怜的三四片牛肉，又薄又少。
　　内心习惯的又吐槽了一遍，她抬头看了一眼赵文，发现赵文正好也在看她。
　　两人对上眼后赵文笑了笑。
　　“聊的怎么样?”赵文说。
　　“他不爱说话，暂时没有发现有暴力倾向，也很抗拒回答一些关于钟的事情”姚楠说。
　　“嗯。”赵文说“他的状态其实比较稳定，平时按时吃药就不会出现幻觉，所以他的状态是可以出院的，但他的家人不想要他出来，他自己也选择的继续住院治疗。”
　　姚楠听完猜他的家人可能比较抗拒他有精神病这件事，就是不清楚为什么他还会选择留在这里。
　　“那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出去吗?”姚楠问。
　　“他一直都很抗拒回答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有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不管怎么问都问不出来。”赵文说。
　　“行，我知道了。”姚楠说“他今天中午又出现了幻觉，不过应该是因为他没有吃药。”姚楠说。
　　“他出现幻觉的时候会把附近的人看成一个怪物，也会听到周围有人叫他的名字。”赵文说“但是之前那个万老师问过他出现幻觉的时候会把他们看成什么，他很害怕的样子，拒绝回答。”
　　二人都没有说话，临走时姚楠打包了一份牛肉面带回了院里。
　　姚楠拎着牛肉面走回了204，看到里面的卫怀海还保持着之前那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