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隔岸 他不杀伯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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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渡猜侧许秉晏不知道自己出卖他，梨堂主来抓陈行，没时间理会自己的通风报信，再者许秉晏若知晓，根本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自己。周渡弯腰将他扶起，装作若无其事：“你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
“不碍事。”许秉晏气若游丝，又憋不住猛吐一口鲜血。
“你……”周渡惊掉下巴，“要不然先回独鳌派养伤？”
许秉晏用袖子将血擦掉，用力直起腰，想往前走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我不能回去，眼下我重伤在身，派内勾心斗角，对掌门之位虎视眈眈，现在回去他们会趁机除掉我。”
周渡没想到书里独鳌派居然是这情况，现实看着很团和的。周渡忌惮不想带许秉晏回鼎迆派。
“周渡，我没事……我的事还没办完，你随我一起。”
在周渡纠结之际，许秉晏说。
周渡这才注意到他背的箱子，自己与陈行分散了梨堂主的注意，竟然真的让他得手了。周渡心里不是滋味，嘴上说：“我们是要将这具尸骨带给闵冉？”
“没错。”许秉晏肯定。
“这是闵冉的？”
“父亲。”
周渡再次惊掉下巴，看他被弃置在小木屋，周渡还以为是梨堂主的仇人，没想到是情人，这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你把人家父亲的尸骨劈了？”
“不劈怎么拿？”许秉晏理所当然地问。
没毛病，可是这样真的不会被闵冉打出来吗？
到了刘府，看着上面的牌匾，又绕了一圈，周渡无比确定这是他来过的刘府，震惊得嘴里要塞得下鸡蛋了，这里居然一样。
许秉晏看周渡这样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没错，就是这里，你口中刘员外的小妾，也就是闵冉。”
“什么？小妾是闵冉？”周渡惊愕失色，自己素来只关心妖邪，对于主人家名讳从来都是毫无耐心地掠过。
敲门之后，等了会，门打开里面探出一个脑袋，看到他们两个人：“仙师里面请。”
家丁将他们带到客厅，又准备好茶水：“二位仙师稍等。”
“不知道今日两位仙师都来？周仙师都来了，可是我府上又有妖邪。”未见人先有声，随即一女子走入。
这不是周渡第一次见闵冉，可是这一次周渡好好仔细的看她。衣裙是绫罗绸缎，穿金戴银，欲满则亏太多堆砌在一起，不显华丽贵气，反而庸俗。脸上是厚厚的脂粉，随着动作过大在散落，她走路想摇曳生姿，却变成了左歪右扭。
周渡没料到闵冉还认得他，顿时立正身形，又装了起来，现在自己是鼎迆派大弟子的形象，说话做事得有风度，端端正正行礼：“夫人，此次我是陪许秉晏走一遭。”
闵冉笑脸盈盈：“许仙师可是拿回了父亲的尸骨？”
许秉晏点头，将箱子放在桌子上，掏出玉牌：“我们找到这具尸骨时，旁边正放着这块玉牌，我想这应当是家父的遗骸。”
闵冉还是笑着，可抬头瞬间，眼睛已经朦胧，她手摸着箱子。
别开！周渡心里在打鼓。
闵冉打开一瞬间，周渡倒吸一口凉气。闵冉沉默，安静得可怕，煎熬着时辰就会被拉长。过了不知道多久，闵冉合上箱子，温声细语地问：“她看信了吗？”
“梨堂主不愿看，我们把信留下了。”周渡立即说。
闵冉眼里多了一层雾气，擦了擦眼角，抬头平添了几分倔强：“她还是这样，与我置气。”
周渡观察着她的情绪，试图推测一下她与梨堂主关系的好坏。
许秉晏说：“梨堂主未生气。”
周渡认为许秉晏盲目自信，他把信递过去的时候，梨堂主的反应态度，没有半分要看的意思。想来想去，都觉得许秉晏是在胡编乱造，毕竟遗骨已经给别人整得稀巴烂了，再不说点好听话的怎么拿钱。
“真的吗？”闵冉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周渡添油加醋地附和，就当善意的谎言。
闵冉心情愉悦，不仅对遗骸的事只字未提，还抬了两箱金银财宝，一打开闪得他眼睛泛红。之前他来除妖时，鼎迆派鼎盛，奔着铲除妖邪积累福报，未收分文。现在的他想一想，觉得当时的鼎迆派弟子和自己真装，白花花的钱不要。
闵冉：“这是之前我承诺许仙师的报酬，许仙师清点一下。”
许秉晏晃了一眼：“不用点了，我信得过闵夫人，我会给门中传信，让派里弟子过来取。”
“许仙师也是个爽快人，我听闻有一种法术，可窥见千里之外的地方，许仙师若可以，报酬再加一倍。”闵冉又提出了新的交易。
周渡：“你想看樊外？”
“是的。”闵冉坚定地回答。
周渡看了眼许秉晏，这钱固然令人心动，可是他有重伤在身，梨棠院的距离只怕……
“可以。”许秉晏眼睛都不眨一下。
真是要钱不要命，若是旁人周渡也许会好言相劝一下，许秉晏自己只会拍手称快。
想着许秉晏把自己作死了才好，这样都省了自己动手。
周渡隔岸观火，瞧许秉晏自讨苦吃。
许秉晏施法，面容憔悴，手止不住地发颤。
“仙师……你怎么受伤？”闵冉才注意到许秉晏一角的斑斑血迹。
许秉晏加大施法，眼前的景象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的樊外。他嘴角不可控制地溢血，他仍旧逞强着：“小伤无碍。”
闵冉本来想说什么，看到画面已经出现了梨棠院又咽了回去。
随着进入梨棠院，周渡发现了诡异，里面四处空无一人，东西摆放整齐，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梨棠院是樊外人的温柔乡，除了舞女，来消遣的人也是人满为患，怎么会这样冷清。
闵冉也看出来不对劲：“她在哪里？”
“也许会在另一个地方。”周渡想到了大渊，他们逃出来的时候梨堂主就在大渊。
画面一转，眼前是空空荡荡，唯有一片焦土：“这是哪里？”
许秉晏：“大渊。”
“大渊？”周渡瞪大眼睛，仔细看，这里四面环水。画面拉近，这些黑焦土是被烧没的建筑。
往里走地上有零碎舞女的发钗，傀儡的刀，还有发黑的铁锤。周渡看见被压在铁柱一边，没有被火烧完的手，手里拿着一封未开的信。
除了这些，所有的东西都化为乌有。
周渡胸口沉闷，有些压抑。
闵冉看到这幅画面，久久不能开口说话。
许秉晏法力维持不住，画面闪烁了一会，直接消失。
“怎么会这样？”这份突然同样砸懵了周渡。
许秉晏实话实说：“是樊外主，梨堂主有异心，樊外主有所察觉，才会让陈行去查探情况。陈行回去一定汇报情况，樊外主出兵。除了樊外主没有人能在顷刻之间让梨棠殿荡然无存。”
周渡想这件事与陈行脱不了干系，那与自己也有莫大关联，是他救了陈行，陈行才有机会回去报信，他间接导致梨棠院，他不杀伯仁伯仁因他而死。
许秉晏一眼看清了他的心：“梨堂主作恶多端，死不足惜。至于梨棠院，就算你不救陈行，也只是一时。樊外男子陆陆续续在梨棠院失踪，纸包不住火，梨堂主想造反的心昭然若揭，早晚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以梨棠院的状况，实在难逃覆灭。”
周渡没想到自己面上冷情，许秉晏还是看透了自己的愧疚。
“我知道。”因果有报，周渡收敛情绪。
闵冉跌坐在一边，一滴泪从眼眶划过：“她是活该，樊外人害人害己，死得好。”
说完，闵冉急火攻心，晕倒在地上。
周渡将人扶起，想着别在气死了一个，那他实在罪过。
“这怎么办？”周渡手足无措。
许秉晏叫来家丁，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上门把了脉，先叹了口气，又看了一些细节：“夫人，郁结于心多年。”
“能不能治？”周渡着急。
大夫无奈直接说：“唯有心里豁达，才能长久。”
大夫开了药，直言以后不要再刺激到夫人，否则可能一时缓不过来，会要命。
闵冉的心病明显是梨堂主。现在梨堂主已经被烧成灰，他们皆不清楚来龙去脉，如何为她疏导心结？
闵冉病倒，他们也不好直接离开，毕竟是雇主。
闵冉一天一夜都没醒，周渡一边熬药，一边若有所思。
“你想救她？”
周渡才回过神，“关我何事？”
他其实觉得闵冉也挺不容易的。父母不在身边，给大户人家当小妾，结果没过几天，刘员外去世了，得了一笔横财也被骂扫把星。找了个以为的爱人，没想到对方是个妖邪，差点要了她的命。父亲去世多年，母亲也去世了，现在她孑然一身，病痛缠身。
许秉晏盘算着说：“我想救她，她死了，家产就会被下人瓜分掉，承诺的钱自然也会一笔勾销，我可不能白忙活一场。”
不愧是他！周渡再一次见识到了许秉晏的做派。
许秉晏道：“我们去她的识海，翻找她的记忆，看有没有可能找出病因。”
周渡站起来，“你疯了？她现在情绪不定。”
识海是一个人的意识，如海面一般，有时风平浪静，有时狂风海啸，这个法术很少修仙者会用。即使对面是凡人，识海里面的福凶祸吉皆由思由想，仙者进去还会被大大削弱。
他冲周渡温柔一笑，“你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在许秉晏面前，自己是不可能怕的。
许秉晏拉过他的手，“既如此，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隔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