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到墨小白》舟余生

4、chapter 4 酸甜

　　既然是礼物，自然要里里外外的把玩一遍。墨小白独自一人在这幢复式别墅里转悠。
　　这种心情很微妙，也很复杂。甜中似乎带着点淡淡的酸。
　　当他心满意足的逛完了百分之八十的房间后，肚子终于咕噜噜的响了起来。仿古的挂钟咚咚咚地响了十二下，提醒他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对于一个连早餐也忘记吃又走了这么久的人而言，饿了再正常不过。
　　撒欢的跑到餐厅，贾洺正好将烧好的饭菜端上桌子，平时看起来严肃正经高高在上的人一旦系上粉色系的围裙竟然浑身上下散发着温馨味道。再加上嘴角那抹冲着墨小白而来的微笑，更是让人觉得新鲜有趣。
　　总觉得这一幕弥足珍贵，“咔嚓”一声，墨小白就掏出手机眼疾手快的拍了一张。然后才迫不及待的就座。
　　“先洗手。洗手液是你最喜欢的昙花味。”贾洺一边说一边解下围裙。
　　“Oh，so cruel ！”墨小白惊叫。有些可怜的看向贾洺。却见贾洺伸出手指左右摇了摇，动作虽小，却是一副不可忤逆的样子。看到他似乎没有妥协的迹象，墨小白只有不甘不愿的起身。
　　“嗯，这洗手液闻起来挺舒服的。”墨小白洗完手，将鼻子埋在双手间深深嗅了一口。
　　“对了，刚才贾洺说这是什么味来着？”看看包装，只见包装上面的昙花四周弥漫着淡淡的光辉。
　　“哦，昙花味！”他恍然大悟，“不过，还是觉得桂花香最好闻了。甜甜的，还有小时候妈妈给我做的桂花糕的味道。”

　　洁净如洗的餐桌上不过三菜一汤，却色香味齐全。
　　墨小白忍不住大快朵颐。砸吧着嘴巴将大部分菜色扫入胃中。
　　当墨小白吃的肚子鼓鼓的饱饱的，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说的好听，那叫活泼，说的不好听，嘿嘿，皮痒！
　　“叮叮咚咚”的用象牙白的筷子在瓷碗上一阵敲后，他睁着期盼的大眼看着慢条斯理的吃着饭的男人：“怎么样？你听出我敲的是什么曲子了吗？很有名哦。享誉中外的。”
　　贾洺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才皱着眉小心翼翼的问：“国际歌？”
　　墨小白蓦然将眼睛瞪得大大的。
　　——莫非这样都能猜对？贾洺微笑。
　　“原来国际歌的曲调和青花瓷的差不多哦？”他疑惑的问。
　　贾洺拿着筷子的手轻不可见的一抖。将碗里的白饭一口一口吃掉后才镇定的回答：“嗯，差不多。”
　　“说实话，你家里，哦不，我家里的碗挺好看的。”墨小白闲着无聊就开始伪装珍宝鉴赏家，仔细端详着自己手中那蓝底牡丹花纹的瓷碗来。
　　贾洺对他那个“我家”的定义不置可否，只是丢过来淡淡一个眼神：“哦。你那个碗是乾隆除夕用过的。”
　　“啪”，墨小白手一个不稳。瓷碗有惊无险的在桌面上抖动了两下。
　　贾洺此刻也已经吃好，嘴角噙着一抹笑，似乎等着墨小白的爆发。
　　果然——
　　“Oh no！竟然是死人用过的？！”
　　他慢慢收起嘴角那抹笑，转而开始收拾桌面。他的确预料到了墨小白会爆发，但显然完全预料错了方向。
　　“我来帮你一起收拾吧？”墨小白看着一个人忙碌着的贾洺，忍不住有些心虚。人家已经亲自下厨，而他总不能酒足饭饱后还杵在一边当柱子吧？
　　“恩，不用了。”贾洺可不想自找麻烦。
　　“你看不起我？”却不料墨小白的语气顿时拔高。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似乎只要贾洺一说出什么不合心意的话就会喷出一簇簇的火来。
　　贾洺淡定的扫他一眼，在他气势汹汹的注视下轻轻抛出一句：“围裙只备了一条。”
　　这个理由好的无可挑剔。墨小白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也只是说说。”

　　“贾洺……”
　　“嗯？”
　　墨小白看着贾洺将干干净净的碗一个一个放进消毒柜，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惴惴的，竟然没来由的升起一阵忧伤。
　　“没什么。”他摇摇头，“只是觉得，你真好。”
　　贾洺轻声嗯了一声就走到洗手台前用洗手液洗手。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撩起他清爽的头发。几丝光线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画出迷人的线条。
　　墨小白怔怔看着他英挺的侧面出神，手不由自主的抬起，伸出食指，在空气中围着他的头画了一个爱心。慢慢的，一点一点，当爱心画完的瞬间，墨小白感到自己左胸腔的某处，猛的一疼。

　　草坪上有成双的躺椅。两个人饭后就在上面晒了会阳光，睡了个暖洋洋的午觉。然后转战家庭影院。
　　看大片的时候，墨小白啧啧有声地吃着从外面买回来的爆米花，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觉得。看贾洺似乎没有染指的兴趣，他忍不住极力推荐：“你不吃吗？很香，很好吃哦。”
　　贾洺摇摇头。
　　“哎，看电影就得吃爆米花嘛！你真是一点都不亲民！”墨小白十分不赞同他的这种行径。
　　“其实亲民有时候也可以解释做——小市井。”
　　他扁扁嘴巴，决定选择无视他的回应。
　　于是，周六整整一个下午的时光，就这样消磨在两个人时断时续的对当下各种大片的各种调侃下。
　　淡淡的。实在是没什么波澜的一段记忆。却别样的有种值得收藏的珍贵。

　　到了晚上，墨小白实实在在地感受了一把高级精油的奢华享受。
　　坐靠在舒适的浴缸里，他舒舒服服的啊了几声，然后给凌然打了一个电话。
　　“小白？”凌然的声音明显带着讶异，“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和你那位在一起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嘲讽的语气，听起来却有点欲盖弥彰的酸味。
　　墨小白得意的笑了两声：“哈哈！老子在做泡泡浴。用的那可是几千块的精油啊……太TM舒服了！”
　　“嗯。”凌然轻轻应了一声。
　　“他今天送了我一栋豪宅。超in。”
　　对方继续不冷不热的嗯。
　　“哎呀，你说，上天怎么就丢个了个条件这么好，出手又大方的男人给我呢？”
　　这次隔了段小小的沉默，才传来一声回应。
　　墨小白突然觉得有点无趣。
　　“真是的！你都不羡慕？不嫉妒？算了算了。话说回来手机貌似不应该在浴室里使用的……”
　　“墨小白！”凌然突然出声，截断某人正准备挂机的动作。
　　“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多年的友谊不是白混的，墨小白越是心里有事，就越喜欢吱吱歪歪的奇怪特性，如果换作不熟悉的人恐怕就无法理解。

　　墨小白脸上僵硬的笑终于一点一点收了回去。握着手机的手，也紧了一紧。
　　“凌然……”他轻声唤了一声，带着点迷途孩子的迷惘，“其实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拿哪种态度去面对他。”
　　“为什么？”凌然不解。
　　“他的世界离我太遥远。上流、权贵、雍容、自信……他的身上，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这些讯息。我想装作不在意，我想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对我的好，可是，我做不到。”
　　“果然，再怎么装腔作势，再怎么摆尽姿态，我本质里仍旧是那个惶惶不安的小平民吧？从来不敢去他工作的地方，从来不敢过问他的一切。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我怕。我怕，他站的地方离我太远。是个令我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缓缓诉说着，微眯的眼睛，被水蒸气蒸的一片涟涟。
　　“告诉你啊，今天中午我就餐时用的一个碗，恐怕都抵得上我全家的家当吧……”不知道为什么，当凌然听见墨小白一边轻笑一边说出这句话时，却有了种他似乎快要哭了的错觉。
　　“他不是个喜欢显富的人。但是他低调，却并不代表他的世界不奢华。”
　　“这份爱情注定是不对等的。他一再的赋予，我一再的接受。其实，我不好受。”
　　“我不知道能给他什么。这种他似乎并不怎么需要我的无力感，常常涌上我的心头。那么好的一个人，没有纨绔子弟的轻浮，没有富二代的显摆，也不整些某些上流人士的假清高。你说他太好了，我是不是配不上呢？”
　　凌然一直在听。这一刻，终于开口：“墨小白。你配的起的。”
　　“呵呵。凌然，你信不信，第一次见到他，我就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他一直就在我心里，而终于，茫茫人海中，我和他相遇了……”
　　“真TM言情。”凌然苦笑着嘲讽了一句。
　　“我没什么能给他的。只能偶尔装傻充愣逗他开心。像他那样的人，生活的压力也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吧。”墨小白长长舒出一口气，似乎把心里的抑郁统统都赶出了胸腔，视线明亮明亮的：“凌然，我决定了！既然连上天都这么给力，那我还畏首畏尾什么呢！是我的，就要牢牢抓住，是吧？！我才不要白发苍苍的时候自怨自艾的后悔——曾经，有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珍惜……那样的话实在是太逗了！连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好了，我挂了。是兄弟的，就祝福我吧！”墨小白深深吸口气，说出话来却有点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味道。
　　“頑張ってください！”
　　“哈哈！”听到凌然充满激昂的加油声，被泡泡簇拥着的墨小白顿时笑了。
　　天真的笑容，就像个最无邪的孩子。
　　却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就因为这个电话，而在阳台上站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