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到墨小白》舟余生

11、chapter 11 惊险之夜

　　墨小白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隐隐作痛。
　　入目雪白的天花板，让他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地。
　　待神智清醒了一些，昨晚的回忆顿时回到了脑海中——
　　他和陆学的人打了起来。一开始还可以反击，但面对专业打手，很快形势就往一面倒。在那场混乱中，他隐隐听见远处陆学似乎在说话，却听不清内容。
　　后来陆学回来了，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手机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碎。手机零件全部崩飞，可见力道之猛。
　　当黑洞洞的枪口对上他的太阳穴时，墨小白脑海中反反复复浮现的却是亲人悲怆的面容。如果他们发现自己不在了，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表情？是傻傻的愣住还是悲怆的大哭？抑或歇斯底里地选择逃避现实？
　　整颗心因为这假设揪得生疼生疼。一瞬间如坠冰窖般的刺骨寒冷。
　　——让死亡显得面目可憎的往往是温暖留恋和羁绊。
　　就在墨小白以为自己即将命丧黄泉英年早逝魂归极乐的时候，贾洺来了。
　　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立刻转了个方向，可墨小白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贾洺你个笨蛋！你至少也报警啊！不报警也带几个人来吧！你的脑子长哪里去了！你这么傻乎乎的跑来是想送死吧？！我一个不够你还要来搭个顺风车吗？！你个笨蛋笨蛋笨蛋！”想这么对着那个人吼，却在撞上他担忧的眼神时哽咽住了。
　　完全说不出任何字，只想告诉那个人，我很好，我现在很好，别担心，别露出那种心疼的眼神。
　　陆学看着来人，出言警告：“别多管闲事。”
　　“闲事我自然不管，不过这是家事。”贾洺用手轻轻将指着自己的枪口拨开，“不知道这个孩子哪里得罪你了，要做的这么绝？”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可爱，和他玩玩。”
　　墨小白听了这话差点吐血。严重怀疑陆学是不是刚从精神病医院偷跑出来。要不就是他的脸皮堪比城墙。如果这叫玩玩，那么他由衷祈祷上帝赐予陆学一个陪人玩乐的下半辈子！
　　“这多没意思。不如我们玩玩？”贾洺笑。将身上微乱的外套脱下，随手一丢。
　　“好。”陆学应的痛快，默契十足的脱了外套，把枪丢给下手，“如果你赢了，就带他走。我再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如果你输了……”
　　“不要作无谓的假设。”贾洺截断他的话。
　　“是你太过自负。”
　　“这是自信。”
　　“希望如此。”陆学摩拳擦掌，架势十足，“来吧，我不会手下留情。”
　　“呵，你以为我会对你客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贾洺的双眼还是红的。隐隐的血丝，无处遁形。
　　墨小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决定说句鼓励的话。
　　嘴唇蠕动许久，最终溢出的却只有三个字：“小心点！”
　　只在刚到的时候扫过墨小白一眼的贾洺此刻终于将视线再次转向他。只看了一眼，火气立刻又窜高了几分。转向陆学，二话不说就是一拳头。
　　出手急速迅猛，没有丝毫迟疑，甚至给人一种不遗余力的错觉。
　　墨小白眨也不眨的看着，脑海中浮现八个大字：电光火石。为爱而战。
　　顿时觉得又是热血又是感动。
　　陆学和贾洺的身手都不错。明明只是两个人的战场，却有着毫不输于电影的火爆气氛。两个人你来我往，碰撞时发出的闷响总是会让墨小白随之猛烈心跳，想喊，却不得不捂住嘴，堵住任何可能影响到那个人的声音。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墨小白看到贾洺渐渐占了上风为止。
　　一直绷紧的弦终于松了松。
　　“看到没，那个很帅的男人是我的。”墨小白对身边的黑衣人说道，以此来宣泄某种玄妙的自豪感。
　　结果是换来了对方的一个冷眼以及贾洺嘴角那一直未隐去的微笑。
　　而前者的不满自动被他忽略，现在的他除了眼中为爱而战的某人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兄弟！看到没，那个快把对方打的屁滚尿流的人是属于我的。我墨小白的！”
　　这次除了换来黑衣人的白眼外还有陆学气急败坏的警告：“闭上你的臭嘴！”
　　分心的结果自然是对方攻势越加猛烈而自己越加捉襟见肘。
　　这一连串的链接反应让墨小白看的很是满意，直觉自己也是其中的关键因素之一，得意之余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黑衣人的肩，再次叨扰那个可怜的小伙子：“看吧，上帝正在给你展示一个真理：正义注定胜利，邪恶注定完败。”
　　话刚说完，贾洺正好撂倒了陆学。来了个再及时不过的验证。
　　黑衣小伙子顿时睁大眼瞪着墨小白。
　　墨小白自觉风姿翩然地微微露齿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像诺查丹玛斯？”【诺查丹玛斯乃著名预言家之一】
　　“不，我觉得你像是毁容版的唐僧。”
　　这次换墨小白目瞪口呆了，但绝对不是因为对方侮辱了他的相貌和人格：“你，你不觉得你做个打手太屈才了吗？”
　　“Why？”
　　“因为你知道诺查丹玛斯。”墨小白郑重地点头，“而且还精通英语。”
　　“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也这么觉得了。”对方皱眉，开始再一本正经不过地思索起他的屈才论。
　　“你家的小孩很有意思。”揉揉疼痛不堪的肩膀，陆学忍不住揶揄。
　　“我替他谢过你的赞美。”贾洺面无表情的回道，眼角瞥到朝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略显狼狈的墨小白时，一直紧绷的面部终于泛开了一丝春风化雨般的感觉。
　　“只怕你……无福消受。”陆学也死死盯住走过来的墨小白，低沉的语气有着风暴来临之前的冷冽和压抑。
　　贾洺冷哼一声，轻轻环住墨小白的腰，一边挑起眉头：“不劳费心。”
　　众目睽睽下被人环住小蛮腰，即便灯光昏暗，墨小白还是有些些微羞赧，但考虑到浑身发疼的惨状，还是不得不顺从地作小鸟依人状。
　　看到近在眼前的贾洺，和他嘴角的伤痕，墨小白生生克制住想亲吻他的冲动，轻声道：“你打的很精彩。”
　　扭过头就看见the loser已经铁青了脸。
　　墨小白立刻冲陆学笑笑：“你也不用气馁，没有你的的衬托，哪来他的成功，所以这份精彩，有一半是属于你的。”
　　这句话还不如不说。陆学的脸更加沉了。
　　墨小白被他阴狠的表情盯的有些发慌：“陆，陆学，你说过如果你输了的话就从此退出我们的世界，再也不来打扰我们的。你，你，你可不要食言。”
　　说的就好像陆学是个小三一样。陆学气的双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才忍下挥拳的冲动：“我说话算话！”
　　说完，带着几个下手如同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般灰溜溜离去。当然，这是墨小白童鞋单方面的形容。
　　巷子顿时恢复了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香气。【事实上是淡淡的血腥味。却被某个感动得不能自已满眼冒着粉红小爱心的人硬生生扭曲成了所谓的清甜的暧昧的美好的香气。= =！】
　　“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贾洺一手搂着墨小白的腰，一手轻轻抚摸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温柔的动作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让墨小白想化身一只可爱的猫咪，依偎着他安稳地睡去。
　　“我总觉得按照电影剧本的发展来说我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墨小白若有所思，双手主动回抱住贾洺。因为眼镜在打斗中悲催的牺牲了，所以盈盈双眼中的温情一览无遗。
　　“A kiss？”贾洺低声问。
　　——回答他的是墨小白华丽丽的晕倒。毫无预兆。

　　从回忆中抽身，墨小白不无遗憾。
　　怎么就昏迷了呢？怎么可以昏迷呢？！
　　如果时光倒流，就算扭转不了晕倒的命运必然性，也至少让我在晕倒前留下一句诸如“我快乐的要晕了”“幸福，梦一般的感觉！”之类的台词吧。
　　正做着无谓的纠结时，贾洺推门进来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贾洺俯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额头，“嗯，烧退了。”
　　“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墨小白摇摇头，“你呢，检查过了吗？”
　　“除了精力有些耗损外安然无恙。”
　　“内伤呢？”
　　贾洺忍不住笑着摇头，习惯性地摸摸他微翘的头发：“关心则乱。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倒是你，趁着今天明天是周末就好好在医院休养。”
　　听贾洺这么说，墨小白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用手烦躁地耙了耙刚刚才被贾洺抚顺的头发：“惨了！”
　　“怎么了？”
　　“你说，我妈见了我，会不会拿把菜刀来砍我？”
　　“一夜未归很严重？”贾洺挑眉。
　　“不严重。但是一夜未归还联系不到就很严重了。”墨小白说完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也已经壮烈牺牲了的悲催事实。心中顿时越加郁结：“哎，昨晚不该轻易放陆学走的。”
　　“怎么？还嫌我揍他揍的不给力？”
　　“不，我的意思是至少该留下一些物质赔偿。”他郑重回答。
　　那一本正经故作严肃的样子很可爱。
　　贾洺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指了指床边柜子上的盒子：“上次你说想换的N97。其实我本来是想为你买只顶级智能机的。”
　　“呃……”墨小白嘟嘴，“其实有时候你不需要这么尊重我的个人意见的。”
　　“哈哈哈！”贾洺又是一阵爆笑。
　　“于是你又给我添了难题，我除了要和我妈解释我彻夜不归的缘由外还要解释新手机哪里来？”
　　“外星人送的？”贾洺出谋划策。
　　“你可以再小白点吗？”墨小白挑眉，说完的瞬间突然觉得对话有些熟悉。
　　贾洺耸耸肩：“那也是被你感染的。好啦，不逗你了。昨晚我就打电话通知过你妈妈了。”
　　“理由？”
　　“同学生日。”
　　“那手机怎么办？”
　　“不过是偶尔回家，你担心什么？如果你妈看见了就说和同学交换着玩两天。”贾洺面不改色。
　　“你，你，你教坏小孩子！”墨小白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撒谎是可耻的！”
　　“你的意思是，你以前每次周末出来都是和你妈说，妈，我和男朋友约会去了？”贾洺好整以暇的微笑。
　　墨小白顿时词穷，嘴里小声咕哝着讨厌。
　　空气中开始泛起甜腻腻的味道。
　　带着某种久违的热度和渴望。
　　亲吻，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风暴过后，毫无距离，身心投入的吻。
　　贾洺将小白压倒在病床上，急切的索要着甜蜜的津液。
　　靡靡的水声，演奏出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
　　“傻瓜……换气！”看墨小白脸色微微发白，贾洺不得不放开他水润润的唇瓣和小巧的舌尖。双手撑在小白身子两侧，无可奈何地看着身下这个呼哧呼哧正在喘息的人。
　　墨小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睫毛轻颤，脸庞绯红，嘴唇红肿，于是本来一本正经的瞪视此刻看来毫无威信力不说，还带着某种特别的诱惑。如果不是现在在医院，如果不是墨小白身上还有伤，贾洺真怕自己忍不住在这里就想要他。
　　“我要出院。”墨小白提出要求。
　　“嗯，好。”贾洺俯下脸，用唇瓣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朵，“我们回家。”
　　温热的气体让耳朵痒痒麻麻。而心，也变得暖暖的。
　　墨小白看着咫尺之遥的男人，后知后觉地想到，原来自己竟然拥有了两个家。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家能成为一个呢？或许等自己再长大一些，再成熟一些，能够坦然勇敢地面对自己父母的时候，就可以了吧？那样的日子，应该不会太久太久了吧？
　　——幸福的，温暖的，平淡的，可以相携一直走下去的日子。
　　“贾洺，我妈妈一定会喜欢你的。我家人都会喜欢你的。”墨小白伸出手，抱住身上的男人。在叹息般的说出美好的愿望后，眼睛轻轻闭上。眼眶中尚未成型的温热悄悄敛去。
　　而回应他的，是一室的寂静。
　　美好，而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