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装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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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过，留下无尽沉默。
太唐突了。
话出口的一瞬，万有就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绞尽脑汁，试图补救：
“我的意思是，长成这样是你定制的吗？”
然而都没有回应，卫厌只瞥了她一眼，视线便落在她攥紧的手上。
“分开。”
少年音色干净利落，冷若玉碎。
万有方才回过神，自己慌忙间把两块玉石同时攥到手心。
利落分开玉石，她直起腰杆：“四殿下，我是英女大人带来的侍女，万有。”
“初次见面，请....”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卫厌就已转身离去。
情急之下，万有又一次合上玉石。
伴随数十道声音响起，卫厌回眸，这一次，万有真真切切从他眉眼中，看到了那股挡不住的锐利。
其实她也不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刚开始她确实认认真真想要再就业，但来狐族一个月，无论尝试什么方法，她也没有见到她名义上的主人，卫厌。
后来放飞自我，结识卫昭昭，就更没有必要见到卫厌。
但今日，她——
“你在生气？”冷不丁，卫厌开口。
“你是生气。”卫厌站在光斑晃动的树影之中，又似是不解，微微偏了下头：“你在愤怒什么？”
站在阳光下的人族，像是把一切都摊在光亮下，坦荡磊落。
但卫厌不明白，一开始就在挑衅他的人族，为什么愤怒。
为什么又在他戳穿之后，露出那样的神情？
突如其来的诘问，问得万有二丈摸不着头脑。
她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她沉吟，思索，无比真诚地问道：
“四殿下您…有眼疾否？”
而下一秒，没有任何反应时间，残影袭来，她本能闭上眼睛，再睁眼，树影斑驳，卫厌云淡风轻踏出两步，手中把玩的，赫然是两块玉石。
万有心中一惊，那是卫昭昭给她的玩意，据说是卫昭昭小时候，王后逗她开心做出的法器，为得便是卫昭昭随时可以找到她。
甚至上面刻上了狐王与王后的名讳。
“别动它！”几乎是卫厌收紧双手同一刻，万有喊出了声：“那上面有你父王母后的...”
伴随玉石裂成几块掉落在地的闷响，最后两字也散在风中。
而卫厌也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转身离去，毫不在意地抬脚，踩下。
万有发誓，她清晰听到，玉石裂碎的声音。
攥了攥手，万有看向那个逐渐向暗处走去的背影。
装货。
她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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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即将隐落山间，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天地间陷入静谧的深蓝之中。
青阁之下，山壁之上，是大大小小的洞穴。
伴最后一抹光亮消失，洞穴之中陆续亮起了暖黄的光线，映出各式各样的影子。
而千乘谷最低，最大洞穴之中，其中光线最盛。
英女身形在洞穴之前，一闪而过，隐入其中。
洞穴最深处的书房之中，沉木桌上，烛火跳动，照亮狐族王上卫正的半边侧脸。
他墨发高束，以手撑头，狭长双眸轻轻阖上，深衣宽袍金线滚边的袖口，随着他漫不经心敲击桌面的手指，一起一伏。
桌侧立着一位身穿白衣，满头墨发仅用一只青玉簪挽在头顶的青年男子，是狐族大殿下卫白。
而英女站在屋内中央，神色淡淡。
安静非常，一时只听得见灯花燃爆的声音。
“你以为如何？”卫正悠悠开口。
“没规矩，不按常理出牌，行事大胆，但还算聪明。”
卫正意味不明冷哼一声：“倒是和传闻中的，全然不像。”
英女不知他说的是哪一句，只尽职尽责的汇报：“这样的人，放在四殿下那里，恐怕...”
“无碍。”
她不再多嘴，反而少见踌躇几番：“王上，请恕属下多嘴。”
“小王女虽跳脱活泼了些，但还算乖巧，但如今同人族万有走得太近，做出许多荒唐事。我怕...”
“无妨。”卫正缓缓阖上眼：“和她多接触，不是什么坏事。”
听闻此话，英女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卫正，没有接话，却仍站在原地。
卫正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抬眸看向她。
“王后病逝前，将小王女托付给属下。”
“作为王后青女的贴身属官，”英女抬眸，平静对上卫正看过来的眼：“我有责任看护，教导小王女。”
四目相对，屋内又一次安静下来。
直到站在一旁的卫白，笑眯眯打破愈发僵硬的气氛：“英女大人何必如此激动，难道父王就不爱护幼妹吗？”
英女没有接话，只是垂下视线。
“再说三日后玄清神尊祭典开始，祭典后，昭昭就要去青灵仙宫游学，万有作为四弟的侍女，又不可能跟她走。”
“英女。”卫正淡淡收回视线：“我不会坑害自己的儿女。”
烛火影绰，英女敛眉，巧妙掩去唇畔勾起的讽意。
“你逾矩了。”
“属下有罪。”
卫正未曾接话，随意摆了摆手，英女抱拳行礼：“属下告退。”
待到英女的脚步声几不可闻，站在桌侧的卫白，方才开口：“英女已然起了疑心，她行事又刚正强硬，父王，要不要告诉她....”
“无妨。”卫正阖目养神，手指却在桌上不紧不慢的敲着：“你母亲临终前都没有告知她的事情，如今更没必要告知一个属官。”
听闻此话，卫白无声笑了笑，又说起另一件事：“父王，人已经来了一个月，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咱们..要不要传讯给那位？”
“急什么？”卫正瞥了眼儿子：“等‘祂’醒了也不迟。”
“儿臣是怕...”
“不要怕。”卫正随手翻开手边的书籍，却抬眸直直看向桌上烛火，神色晦暗不明。
“狐族百年兴盛。再慢——”
“也不过一年期。”
“但父王，”卫白微妙停顿了下，他对上卫正瞥过来的视线：“您确定就是那位人族万有，会带来这个局面吗？”
许是回想到什么不好的记忆，二人视线相交的瞬间，又同时诡异沉默下来。
他们从彼此眼中读到同一句话：
是有些，堪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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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梢头，清浅月光透过窗格轻轻洒进房间。
万有窝在柔软干燥的床褥中，脑海里却不断回想两块碎掉的玉石。
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就那样轻轻一用力，玉石便裂成几块。
虽然她在拿出玉石的时候，也设想过毁掉的结局；虽然卫昭昭给她时，也明确表示随她处置。
但，明天还是去向卫昭昭表达歉意吧。
她这样想着。
脑海中，又忽而冒出一张苍白昳丽的脸。
真是张看着就想让人揍他的脸，她磨了磨牙，恨恨翻身，一把把被子裹在身上，蜷成一团。
自大又恶劣的装货。
无声痛骂卫厌上百遍，万有呼吸逐渐平稳。
月光偏移，寡淡清光透过窗纱落到床铺之上，逐渐照亮女孩平整光洁的脸庞。
她眉眼平和，乌黑茂密的黑发蜿蜒。
静谧夜里，只有清浅呼吸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似乎传来衣物窸窣的声音。
下一秒，
一只踩着黑缎勾金线鞋面的脚，踏到冷淡月色之中，堪堪停在床前一寸远。
，还差 